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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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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托盘,左手拿起盘中的苹果,右手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十四阿哥莫名地看着我。
“喏”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他疑惑地接过,看看苹果又看看我。
“不喜欢吃吗?”我问。
“没有”他拈起一片放到嘴边。
“好吃吗?”
“嗯”
“香香的甜甜的?”
“嗯”
“如果这只苹果失去了香甜,您还愿意吃它吗?”咀嚼的动作停止了,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因为香甜而吃它那是喜欢,明知道它生涩难咽仍会吃下那是爱,您只是喜欢上奴婢身上象极八阿哥曾经带给您的温暖,哪天奴婢身上的那份暖意消失了,也是在您眼中失去价值的时候。您现在痛苦、难过并不是因为重视奴婢,而是因为奴婢现在并不属于您,您象一个喜爱的玩具在别人手中的孩童,一心想把相中的东西据为已有。”我望着他浅浅地笑着,口中的话却锋利似刀,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现在不出言点醒,类似今天的事还会发生,他要杀谁我不管,可是借口不能是我。
“不是”他的眼中火花四溅。
“不要急着否认,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夜深了,奴婢告退。”多说无益,现在他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啊”,砰,右腕一痛,托盘失去平衡,碗滑落于地。
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喜欢用蛮力呢,泪水再次围着眼珠打转。
“十四弟”八阿哥再次及时出现救我脱离魔爪。
“您都听到了?”我左手握着右手臂,望着尾随我回房的八阿哥。
“把手伸出来看看。”他不答,只是盯着我的右手,低垂的眼帘挡住了我的探究。
我知道再问也是罔然,合作地伸出右手挽起衣袖,手腕上方那五条清淅的红痕在雪色肌肤的衬托下显的那么显眼。
他打开一直拿在手中的一个绿玉小盒,从里面挑出些玉色的药膏,“咝”轻轻的确碰让我吸气连连。
“刚抹上去有点痛,一会儿就好了。”他没有停,只是手下更显轻柔。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臂上抚过,眼中微微发涩,以前风也曾这样为我上药。
“怎么了?很疼吗?”抹完药的他对上我微红的双眼,一抹心疼出现在他眸中替代以往的冷漠。
我摇摇头,垂下眼,不想再看此刻眼前神似风的那张脸庞,我怕心会因那份心疼而就此沉沦。
他拉过我的左手,把药轻轻放在上面:“早晚一次,肩上也记得擦。”
“嗯”我垂头轻声应答,直到他快要走出房门,我才再次抬头,对着他的背影启口:“谢谢”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轻轻吐出两个字:“不用”,再次向门外走去。走出门的瞬间,光影交错,勾勒出的轮廊显的那么伤感、无奈。
接下来的行程我把所有的是是非非抛之脑后,整颗心沉浸在大自然中,离京城越来越近了,再不赶快享受这无限风光,后悔可就晚了。
时光并没有因为我的挽留而停下,距离也没有因为我的祈祷而延长,砰的一声,紫禁城的城门连同我的心门一起被关上,我敛起眼中的最后一丝放纵,看着眼前灯火辉煌的宫殿,“囚禁”的日子又开始了。
“皇上吉祥,奴婢给皇上请安。”我来到御书房面见康熙。
“轻丫头回来啦,起来吧。”康熙从奏折中抬起头,烛光下的他显的有点疲惫。
“出去有三个月了吧?”他询问着。
“三个月零七天。”李德全恭敬地报出准确天数。
“唔,抬起头让朕瞧瞧。”我顺从地照做,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我。
“好象比先瘦了点?”他看向旁边的李德全。
“是瘦了。”李德全附合着。
我抿嘴一笑,从掀帘进来的春晓手中接过托盘,呈至康熙案头:“夜深了,奴婢担心皇上饿了,故刚刚先去御膳房做了碗鱼羊馄饨,皇上您歇一息,顺便尝尝轻衣新学的手艺。”这一刻我已完全变回那个乖巧的轻衣。
“朕还真有点饿了”康熙冲我微微一笑,目光慈祥的象一位老父。
馄饨还未入口,李德全来报四阿哥、十三阿哥求见。不错,你要想让一个人知道你重视他,必须从一点一滴做起,比如回京应第一时间前来请安汇报。
“皇阿玛吉祥,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皇阿玛吉祥,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坐吧。”淡淡的语气,平静的表情,这一刻他又成了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轻衣,馄饨还有吗?”
“有”我做东西都会留有余量,怕有万一。
“去给阿哥们盛两碗。”康熙品着馄饨吩咐道。
“是”我依言退下。
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我轻手轻脚地上着馄饨,呈给十三阿哥时他“扑滋”一声笑了出来,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家伙不知道发的哪门子神经。
“胤祥,你笑什么?”康熙放下手中的银勺抬头询问。
十三阿哥起身回话,眼睛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眼,我心里咯噔一下,拜托,你可别乱说些有的没的啊。
“回皇阿玛,儿臣只是想起有一次在一家老字号饭庄用膳,吃到一半发现轻衣不见了,众人急忙四处寻找,可怎么也找不着,正自焦急,她却自己从饭庄里间溜溜达达出来了,当时我还纳闷她怎么跑那儿去了,现在看到这馄饨才明白,原来她是去厨房拜师去了。”
“哈哈……”
看着他们欢快的样子,我真不忍让他们知道,那天其实我是上完茅厕出来发现这饭庄建设太快,刚刚通往前厅的路改通厨房了而已,所以顺便和厨师聊了两句,真的只有两句,一句 “往前厅怎么走?”,一句“谢谢”。
馄饨我本来就会做,说是新学的,只是哄康熙的托辞罢了,谁想这十三阿哥竟与那次饭庄事件联系上了,想象力真够丰富的。
吃完馄饨,父子三人言归正传,我在一旁静静地伺候着。
“江淮之事处理的如何?”
“托皇阿玛洪福,淮河缺口已经堵上,工部已对河堤进行全面加固。江宁城外的难民也都回到了原来的土地,外逃的难民,户部已让各州各府贴出告示,告知难民洪水已退已可返回家园。至于灾银已由江陵府分发到各县,再由各县分发给各户。”
……
谈话直至最终也没有提及嚓嚓尔木,我看着四阿哥离去的背景陷入沉思,当初恨的咬牙切齿的一个人,竟可因局势而轻易放过,那么爱的刻骨铭心的人,是不是也会因局势而转眼成烟?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皇上没有问及我江淮之事,我有些糊涂了,虽说从我这儿不一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也不至于问都不问啊?他派我跟去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轻衣姐,今天宫里好热闹啊,所有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小姐都来了,你不出去瞧瞧吗?”绿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想去。” 我放下碳条,轻轻拂去画上的碳屑,头也不回地道。宴无好宴,何况是这种变相的相亲宴,躲都来不及,怎会去凑此热闹,那种场合,皇上娘娘一个兴起,底下的人就得遭秧。
“啊,好漂亮的画,轻衣姐,送给我好不好?”绿染从身后抢过我手中的画,爱不释手地看着,我转头见春晓也在蹙起眉:“怎么都来了,差怎么办?”
“皇上去了御花园,知梦跟着去了。”春晓看我皱眉,说的一脸怯怯,声音更是细若蚊吟。这个春晓,有李德全在后面靠着还这么胆小,换别人早就翻天了。
“小顺子去园口盯着了,说皇上那儿一有动静就给我们报信。”绿染终于肯从画中抬起头了,我点点头:“虽这么着,你们也别太贪玩,仔细回来抓不到人。”
“唉”
看着异口同声的两人,我觉的真是造物主的作弄,一个胆小如鼠,一个大大咧咧,我出去的这段日子还好心细的知梦在一旁帮衬着,要不然不知要生出多少事来。
“轻衣姐,轻衣姐,皇上让你把他常用的折扇送过去。”小顺子乍乍呼呼的声音从廊上传来。
“折扇?”我来到门外看看天,秋高气爽的,这种天气要折扇干嘛?
“是啊,皇上刚刚陪娘娘们逛御花园,歇下来觉的有点热,就让知梦来知会我,点着名要你送去。”
点头名要我送去?看来要折扇是假,让我过去才是真,一想起那种莺歌燕舞的场面我就头痛,本来以为今天不当差可以躲开,没想到皇上还是不放过我。
我跟着小顺子向御花园走去,行至一处僻处,见四下无人,我低声问道:“还回去了吗?”
小顺子一怔随即明白,也低声道:“还回去了。”
我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小顺子走在我身旁,低垂着头:“姐,对不起。”
“算了,不许再有下次。”我摸摸他的头,那天一问之下才知小顺子家属于镶黄旗,八阿哥统领着镶黄旗,让他做事他蔫能不做!且在他眼中让八阿哥看上是麻雀变凤凰的好事,我的苦衷他又怎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