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何为》泠泠清茶

13、洛阳

　　病情得到了控制，姗姗来迟灾银也到了位，江淮之事终于了结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路，启程时靖儿哭花了脸，看着那张花猫脸我又是难过又是好笑，小孩子是最单纯的，谁对他好他就会对谁好，这段时间同吃同住，早已与我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姐姐，你还会再来这儿吗？”他接着我的手，眼泪涟涟地问。
　　“也许会吧。”我蹲下身，轻轻擦试着他脸上的泪痕，并拿出之前闲着时做的挂饰给他戴上，我挺喜欢这个机灵而单纯的孩子的，上面络的那块玉我选了好久。
　　“那是什么时候呢？”他瞅着新挂饰抽泣着。
　　什么时候？我拥有自由的时候吧！可是我何时才能拥有向往的自由呢？
　　“姐姐也不知道。”我茫然地道。
　　“那你就别走了。”一句话引来了四个阿哥的怒视，这些家伙竟然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那里现在是姐姐的家，姐姐得回家啊。”真是哄小孩的话，那个地方怎能算是家，太多的　　欲望围绕着，几欲让人窒息，要是可以我也不想回去啊。
　　这话难住了他，他歪着头想了一会，突然高兴地说：“那姐姐你嫁给大人好了，这样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呃，我傻眼了，一直以为现代的小孩早熟，没想古代的小孩居然也这么早熟。不过嫁给张云清好象是个不错的主意也，想到这儿我露出了笑容。
　　那四道足以杀人的目光立刻移到了张云清的身上，张云清冷汗直流，一把揽过靖儿道：　“天色不早了，阿哥们请上路吧。”
　　我好笑地起身，无视四双期盼的目光，径直来到一匹枣红小马前，四人悻悻地上马，我冲地上的张云清和靖儿挥挥手，尾随众人而去。
　　来时担心着洪灾行的匆忙，回去的时候就不用这么紧张了，于是走走停停，游山看水，我用心地在脑中烙下每一处美景，因为不知道下次再出来是什么时候。
　　我手里抓着一串糖葫芦，在13朝古都洛阳的街道上东瞅瞅西看看，整个一乡巴佬进城，偶尔还会停下跟小贩还价还的天昏地暗，把四个非要跟着我逛街的帅哥看的直摇头，拜托，我没嫌他们降低我行情就好了，他们还嫌我丢脸？
　　不要问我怎么会来洛阳，我只是个小小侍女，领头的不是我。只是那天在客栈吃饭时，秦安问四阿哥接下来怎么走，我随口说了一句“听说洛阳很繁华啊”于是今天我们就站在这儿了。
　　“轻衣，走了半天累死了，那边有个茶楼，我们去喝杯茶歇歇脚好不好。”十三阿哥在我从一个摊前起身还没来得及锁定下一个目标前拉住我，累？我看着神清气爽的他，再看看前方挤成一团的人群，小样，想蒙我功力还差点。
　　“好”我率先向茶楼走去，古人云登高而望远，那茶楼的二楼靠窗有着绝佳的视野，想看热闹不一定非得累着自己！
　　我轻啜着茶，眼睛瞄着那片乌鸦鸦的人群，近了近了更近了，哦，原来是看美人啊，不过这个美人倒真值得细赏，以花为容，以玉为骨，以月为神，以冰雪为肤，以柳为态，呃，最后一个没有，因为他是个男的，腰还没细到那种地步。
　　想起言情小说中古代男女主角的邂逅，我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今天咱也来过一回瘾，我盯着楼下的人儿吃力地捧起窗边的花盆。
　　“那个会出人命的，用这个吧。”八阿哥笑着递给我一碟点心，咦，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了解我了。
　　哗，碟中的点心在重力作用下，纷纷袭向底下的白衣人，四阿哥眼中闪过笑意，十三、十四阿哥瞪大了双眼，呵呵，我笑的更欢了。
　　白衣人反应很快，左挪右闪，却因身边人太多，空间有限，仍有部分中标。洁白无瑕的衣上刹时光鲜不再，我缩回伸出窗外的头颅，吐吐粉舌，眼中闪着调皮。
　　蹬，蹬，蹬，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
　　“怎么办？怎么办？人家找上来了。”十三阿哥急的在那里走来走去，我睇了他一眼，无胆的家伙，我这个正主儿都没怕，他紧张个什么劲。既然他这么喜欢紧张，那么就让他紧张个够好了，在门被推开的前一刻，我把那只空碟塞到他手里。
　　“唉啊，十三爷您怎么能这样做呢？”我当着白衣人的面指责着十三阿哥。
　　“轻衣，你……我……”十三阿哥没料到我会栽赃一时哑了口。
　　我再接再厉：“奴婢知道您喜欢美人，一见到美人就会忘乎所以，可是也不能拿点心当鲜花往人家身上洒啊！万一没砸到人，砸到那些花花草草的怎么办？一条虫还有九个魂呢，佛曰：不可轻易杀生，您这样就是老他夫人造多少级佛屠也不够您拆的啊，您这不是伤老人的心嘛！让老人伤心是为不孝，古人云：百善孝为先，您不孝就是不善，不善就是不仁，不仁又怎会有义，不义难望您信，“忠、孝、礼、义、仁、智、信”您一会就去四，其余那仨我估计在您身上也所剩不多。不是奴婢说您……”
　　“对不起，打扰了”白衣人脸色发白地向外退。
　　“人走了，来，渴口水润润喉吧。”四阿哥递过茶碗打断我的涛涛不绝。
　　“轻衣啊，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么聒躁！”十四阿哥装模作样地掏掏耳朵，一脸小生怕怕的样子。八阿哥浅笑如故，只有十三阿哥一脸震憾地呆立在那里，直到我们回到客栈也没能复原。
　　夜静悄悄的，我捧着刚沏好的茶，心神集中在眼前的黑白方阵上，进退两难的局面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落子，“啪”一枚白子落在畸角上，棋局应手而解，我释然地抛下手中棋子，冲解局人一笑，“你来了，坐啊，这是刚沏好的雨花茶，尝尝看。|”
　　“你算准我会来？”来人一身白衣胜雪。
　　我轻轻摇头：“我不是神不会掐指，不过是猜想是人都有几分好奇心而已。”
　　“茶楼那出戏倒真的差点将我骗过。”他似笑非笑地瞅着我。
　　我抿嘴一笑：“编戏的是骗子，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你没当成傻子，我却真的做了一回骗子和疯子，算来还是你赚了。”
　　“姑娘的算盘打的也忒精了，那件外袍又怎么算呢？”
　　　“轻衣在这里以茶代酒向公子陪罪。”我捧起茶盅送至他面前，他瞅着我久久不接，就在我快要撑不住想收手时，忽觉手上一轻。
　　“好茶”他啜饮一口称赞道。
　　“公子不怕？”我故意道，你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吗？
　　“姑娘会吗？”他不答反问，笑的象只偷油的狐狸，白白糟踏了那张美人脸。
　　我不接他的荐，话题一变：“听说江湖中不但有雅、玉、水狐四公子，还有影、剑、醉、叹四美人，其中以叹美人最为神秘，不但家世背景无从查起，就是连面也没几人见过，公子神通广大不知可曾一睹芳容？”
　　　　他脸上得色不再，目露凶光：“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那只狐狸？”看，被我睬着尾巴了吧。
　　　“原来张云清就是狐公子啊！”我恍然大悟，难怪那么奸诈。
　　　“不是狐狸说的？你究竟是谁？”眼中寒芒大增，原来美人也可以有这样骇人的气势。
　　　“公子不是已经查过了吗？”别告诉我说你能摸到这间客栈纯属巧合。
　　　“我只查到你们从南边来，今天刚到洛阳，住在这家客栈，其它再难探到。”他一脸挫折，自信心大受打击，美人就是美人，连沮丧的样子都美的让人心动。
　　看来那四人把消息封的倒挺彻底，既然如此我现在也不便漏露，“公子放心，今夜相邀并无恶意。”刚刚把握十足的样子原来是诓我啊。
　　“长夜漫漫，不如我们对弈一局如何？”陪你磨菇了半天，我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好，姑娘先请”说到棋他来了精神。
　　啪，啪，啪，清脆的落子声伴着红烛一夜无眠。
　　的，的，的……，远方的打更声把我从梦中惊醒，我抬起头睁开爱困的双眼，天际已然放白，红烛也走完了它的人生。错落的棋盘上放着一张字条，我借着屋外的亮光费力辩认，“下回再分胜负”，下回？我挠挠头，记忆中断在等他落子的地方，看来是在等他走棋的时间里我睡着了，这也难怪，谁让他每走一步都要想那么久，一无聊困意这不就上来了。
　　我拿出火石烧了字条，扑到床上继续睡，黎明时的觉最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