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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仙师哄睡 二十来年未 ...

  •   白隐迷迷糊糊说:“别走,元常……”
      楚望觉得心似被针扎了一下,有些刺痛。
      他不知是怎么回事。
      呆站了一会儿,他扶起白隐,将他放在床上。
      夜里凉,楚望给他盖了层薄被。
      然后绕回案前,看白隐写的字。
      字迹虽乱,却飘飘然有出尘之姿,落在宣纸上,显得气韵非凡。
      楚望将字一一认出,默念道:
      他人自远去,从此不复归。那端逍遥意,此间怎得闻?
      自困人不寿,不信有白头?旦需放眼量,逆旅一梦中。
      楚望心里一紧,明白这是白隐思人所作。分明是漂亮的字体,他却觉得扎眼。
      什么人呢?教他梦里也是,字里也是。
      楚望不懂,也不想懂。
      ——————
      次日清晨,白隐醒来就想起送画的事情,暗道糟糕,揣起画就往楚望那里跑。
      门口的小童见惯了他,也就不拦了。
      白隐见到楚望的时候,他正在誊抄乐府诗。
      白隐放下画,坐在他身旁:“仙师,对不住。昨晚喝了些酒,忘了过来。”
      楚望淡淡嗯了一声。
      白隐看他笔下,正抄到《陌上桑》,字体中正端庄,俊逸清秀。
      白隐说:“仙师,我替你抄吧。”
      楚望答:“案上有笔。”
      白隐拿了一本空的线装书册,提笔蘸墨,自言自语道:“唔,这首《东武吟行》是求仙诗,我就用隶书吧。”
      过了一会儿,又说:“《梅花落》,横吹曲,适合用行书。”
      楚望抬眸看了他一眼,白隐埋首抄书,几缕碎发遮了面容。
      片刻之后,又听他叹息:“《行路难》,悲也,以楷书正之。”
      隔了没多久又笑称:“《艳歌行》,当用草书!”
      楚望按住他的手:“不可。”
      纸墨之间,白隐执笔的右手被他盖住,楚望沉声道:“不可用草书。”
      白隐展笑:“好,听你的,不用草书。”
      楚望移开手,觉得掌心很热。
      一时两相静默,无人言语。
      楚望忽开口问他:“近日是否常遭梦靥所扰?”
      自从离了建康,白隐确实睡得不安稳:“仙师怎知?”
      楚望避而不答,只说:“每日午后,你可来此小憩,我抚琴助你安眠。”
      白隐说:“如此甚好,只是……”
      楚望起身:“你帮我抄书。”
      白隐看了眼旁边书架,还有二十来本……
      转眼到了中午,学府那边送了饭食过来,用膳之后,白隐继续抄书。
      时近深秋,午后倒也不热。楚望取来古琴,抚一首《良宵引》。
      乐音悠和,慰人心府。
      白隐听着听着,笔头一歪,倒在案上睡着了。
      ——————
      白隐原先是隔天来听一次琴,后来却似乎上了瘾,每天都要跑来楚望这里午睡。
      也不是空手来,时不时带些字画。画的内容大多是关于楚望的,像什么《仙师抚琴》、《仙师小憩》、《仙师微恼》、《仙师写字》,甚至是《仙师洗手》、《仙师穿衣》这样的。
      楚望将画收了,堆在书房一角,垒成个小山包。
      白隐笑说:“仙师,你看,我给你画了这么多画,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往在建康,多少人求一副而不得呢,你说,我对你好不好?嗯?”
      楚望把琴搁在案上,盘坐于席:“画有形,音无形。今天想听什么?”
      白隐说:“《凤求凰》,就是你教过我的那首,突然想听了。”
      楚望闻言,拨弦轻抚,白隐闭目,心神微动。
      同样的曲子,好像变了些味道。
      仍旧是求而不得,彷徨难安。却不再是沉郁的痛,而是酸涩的期待。
      白隐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贺知在山间玩耍,忽而自己脚下一滑,陷入了泥沼。
      泥泞将他包围,白隐挣扎,却越陷越深。贺知在岸上看着他。
      白隐向他伸出手:“元常?”
      贺知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看着,目光哀戚。
      泥泞已没过腰身,白隐心中微凉,声线微抖:“贺元常,你拉我一把,可好?”
      贺知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说:“阿隐,我走了。”
      白隐似坠入暗河,周遭又冷又冰,什么也看不清。
      “白隐。”
      有人在叫他。
      “白隐。”
      白隐仿佛看见暖阳照进冰河,将一切化了开去。
      楚望涉水而来,背着一把古琴。
      恍如神邸再临,周遭景物顿变,再没什么沼泽与暗河。
      春阳之下,白隐靠在树旁,懒洋洋眯着眼。
      楚望枕琴膝上,问他:“想听什么?”
      梦中,白隐说:“凤求凰。”
      ——————
      这天夜里,楚望沐浴完毕,正打算就寝,卧室的门却被人敲响:“仙师?”
      楚望心里一跳,问:“谁?”
      白隐小声道:“仙师,你开开门,是我。”
      楚望打开房门,果然看见白隐。
      白隐眸子微亮,抱着床被子,笑说:“仙师,我在你这儿睡惯了,回到那边反倒睡不着。你让我在这打个地铺,如何?”
      楚望没说话。
      白隐从袖中掏了个章子出来:“仙师,我刻的,送你。”
      楚望接过玉章,侧了身子,白隐就进了房里。
      他将被子铺在地上,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打了个滚。
      楚望拿着章子端详,见它玉质剔透,颇有灵气,章面阳刻“楚归舟”三字,是方方正正的篆书。
      白隐问:“仙师喜欢吗?”
      楚望想起,白隐给他的画,每一副上都盖着同样的印,阴刻,“白盗山”,倒似乎和他这个是一对。
      心里莫名有些甜意,楚望收好玉章,取来一床被子,递给白隐:“盖着。”
      白隐规规矩矩躺下,楚望为他捻了被角,而后吹灭蜡烛,自己亦上了塌。
      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下。
      两人都没有睡着。
      【此处省略...】
      二十来年未动过的欲念,一经撩起,就恍如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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