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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仙师撩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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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隐端着面回到静室时,楚望已经换了一件衣裳,端坐在桌前等着了。
白隐将两碗阳春面放在桌上,对楚望笑说:“仙师,请用。”
楚望恭谨地将碗托起,进餐之姿,颇为雅致。白隐也顾不上吃面了,撑着脑袋,笑盈盈地看着他。
楚望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亦没有问。
白隐看够了,才慢慢开始吃面。
片刻功夫,一碗面就见了底。楚望搁下筷子,道一声:“多谢。”
白隐说:“仙师,你会洗碗吗?”
楚望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顿了一会儿,答:“不会。”
白隐早就料到如此:“那我教你洗碗,怎么样?”
若是放在以往,楚望断然会拒绝。但白隐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答应:“好。”
白隐有此兴致,全然是因为楚望太仙,而他,就是想看看这样仙的一个人,若是沾了烟火气,会是个什么样子。
白隐用木盆装来热水,将碗放了进去。
楚望站在一旁,没有半点帮衬的意思。
白隐说:“楚仙师?快,将袖子扎起来。”
楚望皱眉:“我不会。”
白隐卷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像我这样,明白了?”
楚望不动。
白隐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替他将袖子卷了上去:“嗯,就是这样,可以洗啦。”
楚望看着盆里的碗,眼中写满了拒绝。
白隐催促道:“仙师?”
楚望板着脸,视死如归般,将手伸进了泛着油光的水里,笨拙地擦拭着碗壁。
白隐轻笑,一双手覆了上来:“这样,仙师。”
楚望觉得白隐手心很热,仔细去看,发现是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适合抚琴。看着看着,全身心都被他的手吸引了去,渐渐忘却了洗碗这件事。
白隐说:“洗好了,仙师,会了吗?”
楚望回过神,点头。
白隐觉得不满意,因为碗几乎都是自己洗的,楚望还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他叹了口气。
楚望问:“你会抚琴吗?”
白隐说:“会一点。聊做打发而已,不敢班门弄斧。”
楚望认真道:“你适合学琴。”
白隐随口道:“你教我?”
楚望说:“好。今日不行,你明天再来吧。”
回到住处,白隐将楚望答应教他抚琴的事那么一说,龙吉被唬的吓了一跳:“真的?楚仙师答应教你?”
白隐不解:“怎么,很稀奇吗?”
龙吉仍旧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仙师他,从不轻易教人的。上回建康王的世子亲自来求,他都没答应。”
白隐心里开心,说:“那我得好好谢谢他了。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这里不让住人吗?楚望怎么住那么大一个院子?”
龙吉保持着震惊的神色:“白师,您真的不知道楚仙师的身份吗?”
白隐说:“不知,快告诉我。”
龙吉压低声音说:“楚仙师的母亲是已逝的长公主,陛下的亲姐姐。”
原来是皇亲国戚。
但白隐不在意这些,他说:“喔,那我两还是挺像的。我们都没有娘。”
夜里,白隐画了一幅画,打算带给楚望作为拜师礼。
这天,白隐又做了梦,梦里是七年前的建康,他初见贺知的时候。
那时他刚刚离家,由季春引荐,到了建康,参加当地名士的一场宴席。
季春与他坐在角落,把在场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同他介绍了一遍。
白隐听的兴致缺缺,指着左拥右抱的贺知问:“他是谁?”
季春说:“贺知,贺家的嫡长孙。”
白隐笑:“我讨厌的典型。”
季春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脑袋:“这里可不比临安,你别使性子。”
白隐应道:“嗯嗯,我不招惹他就是了。”
宴席过半,白隐觉得没趣,起身出了厅堂,寻了个角落赏月。
好巧不巧,不远处,贺知正搂着个女人亲热。
白隐靠在假山上,只当是没看见。
贺知说:“那边的,没看见我在办事吗?你走远点。”
白隐慵懒道:“你办你的事,我赏我的月,两不相干。”
贺知放开那女人,对他说:“有点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月光下,白隐面容几分清冷:“无可奉告。”
后三天,建康王四十大寿,广宴群贤。白隐于席间奉命作画,酒后微醉,提笔泼墨,意气大成,竟无一停滞,光华流转,遂成《风骨山河》,观者无不嗟叹。
贺知亦在席间,目光闪闪,对他说:“白师绝世惊才,我心折服,请白师为我作画。”
白隐笑容浅浅:“青眼分文不取,白眼千金不换。不好意思,我对贺公子没有兴趣。”
贺知朗笑:“无妨,那我便从今日开始求画,看看何时,能得白师青眼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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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间,白隐带着画,来到楚望的住处,门口童子拦着不让进。
白隐说:“楚仙师让我来的。”
童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隐报了姓名,这才顺利入内。
正碰上楚望在抚琴。
他穿着一袭浅白卷云纹绸衫,枕琴膝上,指端轻抚,乐音幽幽,入得心府,只觉悠扬盘桓,久久不能忘怀。
楚望见白隐,朝他颔首示意。
白隐坐下,楚望携琴起身,将琴置于他膝上:“你奏一曲,给我听。”
白隐放下画,问:“仙师指的是哪首曲子?”
楚望说:“我方才所奏,《凤求凰》。”
白隐双目微合,摒思弃念,乐音袅袅,似有哀戚。
一曲毕,楚望跪坐在他身后,双臂舒展,将他环住,低声道:“闭目,听。”
楚望垂首,一些碎发滑在白隐脖颈之间,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沉香味,白隐有些心猿意马。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乐音低沉婉转,胸中似有郁结,爱而不得,求而不应,彷徨辗转,欲海沉亡。
白隐想到贺知,心里难受的紧。
他看楚望,明明是将这乐曲演绎到极致的人,面容却是一贯的云淡风轻,他问:“仙师,乐曲如此,你心不动?”
楚望说:“未有心动之人。”
白隐觉得可叹,无感情的演奏尚能催人泪下。若是有一天,他真的有了爱而不得,怕是此曲一出,便会要了人的命了。
两人靠的很近,白隐盘膝而坐,楚望就跪在他身后,连人带琴,悉数揽在了怀里。
白隐这才察觉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以前自己就曾这样,坐在贺知的身上……
贺知其实并不是白隐喜欢的类型,凭着惊人的毅力,持之以恒锲而不舍地追了整整两年,才爬上了白隐的床。
但楚望不一样,楚望这种,不言自撩,正对白隐的胃口。
白隐感到小腹渐渐灼热,慌忙放下古琴,起身道:“我带了谢礼送给仙师。”
楚望并不感兴趣:“你教我洗碗,我教你抚琴,公平的很,无需言谢。”
白隐笑嘻嘻地将画展开:“仙师看看?”
画中人若谪仙,皱着眉头,挽着袖子,正嫌弃又认真地洗着碗。
画尾题《仙师洗碗》,落款白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