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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发小尾随 白师,不可 ...

  •   白隐回到泼墨阁,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开始收拾东西。
      杉灵帮他将衣服叠好,声音糯糯的:“隐公子,你真的要走吗?”
      白隐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啊。”
      杉灵说:“岚华姐姐去吗?”
      白隐耐心解释道:“就我一个人,去远方。”
      杉灵说:“可是,没有人服侍公子怎么办?杉灵可以的,杉灵会很听话。”
      白隐哄道:“嗯,知道你最懂事了。但是呀,泼墨阁还在这呢。你在这帮着岚华,好好照顾她,好吗?”
      杉灵郑重地点点头:“我和岚华姐姐,在这里,等公子回来。”
      白隐笑了:“嗯。”
      他没有告诉她们,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白隐从内院出来,来到阁里,鹦鹉还在上蹿下跳,喊着“阿隐,懒鬼,阿隐,懒鬼。”
      白隐在案前坐着,手里拿着串檀木做的佛珠,这是贺知送他的。
      虽说相识七年,相恋五年,贺知送给他的东西,堆起来都成几座小山了,但这串珠子不一样,它是贺知头一回向他告白时送的。
      那时候正是元宵灯会,贺知从衣内掏出这黑漆漆的珠子,说是自己自小带着的,此生只愿赠君一人。
      白隐想着,心有些空落落的泛痛。
      他回想今日贺知的眼神,真是冰冷如霜,陌生的很。
      说起来两人间也不曾有过矛盾,只是阻了他的前程,一切便化为泡影。
      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野心可怖。
      贺知,终究是这样的人。
      白隐把珠子收起,对岚华说:“明晚办个酒席吧,马上走了,有点舍不得。”
      岚华喂了鹦鹉,又将案上的画卷了起来:“你开罪了王爷,怕是没什么人会来送你。”
      白隐撇了撇嘴:“谁要请人了?就我们几个,自己开心开心。”
      次日夜里,白隐喝的很醉。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五年前的建康城。元宵灯会那天夜里,街道上人声熙攘。
      他站在远离人群的小亭子里,似与此世疏离。
      贺知提着个红通通的小灯笼,从小巷寻了过来,看见他,眸子亮亮的:“阿隐,叫我好找!”
      白隐靠在亭柱上,讥讽他说:“如此好时节,春宵苦短,贺公子不在红颜身边呆着,跑来找我做什么?”
      贺知将灯笼插在树梢上,淡红的光照在他脸上,镀了层温柔的暖色。
      他凑近,笑说:“我有东西要送你。”
      白隐笑嘻嘻道:“喔,不收。”
      贺知急了:“我保证,这东西从来没送过别人,他们看都没看过,天上地下,只此一件。”
      白隐这才有些好奇:“那我就勉强看看。”
      贺知小心翼翼地从衣内拿出一串檀木佛珠,带着些清淡的香,不知是珠子的香味,还是他身上的体香。
      他说:“这珠子,我从小带着,一天都没间断过。以前是我不好,总是好玩,没个准儿。现在有了你,阿隐,我谁也不要了,我只喜欢你。”
      “就像这珠子一样,此生只愿,赠君一人。”
      贺知深情地看着他,虔诚地将那串珠子套在他左手的手腕之上,一圈又一圈,纠缠在一起。
      白隐心微动,搂住他的脖子,附耳道:“抛开你那些莺莺燕燕,与我在一起,岂不太亏了?”
      贺知顺手将他圈在怀里,低低笑说:“饶了我吧,阿隐,我错了,别再说以前了。”
      白隐舔了舔他的耳垂,贺知手间用力,将他抵在亭柱之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贺知说:“我的阿隐,谁也比不上。”
      他在白隐唇上落下清浅的吻,又一路舔咬至脖颈之间流连。
      “天下独一份的阿隐……我的阿隐。”
      ——————
      白隐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晌午,洗漱完,吃过午饭,对着鹦鹉发了会呆。
      他对岚华说:“那副《乐师楚望》,记得给徐小公子。”
      岚华说记下了。
      白隐点点头,笑道:“我走啦,你们好好看家。”
      杉灵眼泪噼哩吧啦掉了下来。
      岚华行了拜礼,神色凝重:“我等在此,静候阁主归来。”
      白隐心道,山高水长,哪里还有什么以后。他冲两位姑娘温柔一笑,唯愿泼墨阁能庇佑她们,一世安稳。
      白隐出门,转身就上了马车。马蹄飞扬,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转眼到了傍晚,已出了建康,到了资阳。白隐交代好车夫,自找了店家投宿。
      甫进得店门,就听一人笑说:“哎呀,好巧啊,盗山君,又见面了。”
      季春摇着扇子,朝白隐走了过去:“一起喝杯茶,如何?”
      白隐问他:“你在这做什么?”
      季春啪地收了折扇:“我也去国都!”
      白隐落座:“信芳君也老大不小了,总跟着我,像什么样子?”
      季春挨着他坐下:“谁跟着你啊?我爹喊我上京去,看你可怜,和你搭个伙,一起去呗?”
      白隐说:“那茶水钱你包了,行李你帮忙扛?”
      季春招招手叫来小二,要了壶茶水,给白隐添了一杯:“小事,包在我身上!”
      白隐喝了口茶,问:“你去国都,继续游手好闲?”
      季春放下茶盏:“唔,盗山,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爹给我在宗正寺找了个差事。”
      白隐笑说:“宗正寺?规矩可多着呢,在那供职,你受得住?”
      季春敲了敲桌面,有些烦躁:“我爹多半是故意的,我有什么办法。家里的长子,责任担着呢,这次上京,我怕是再也无法逍遥快活了。”
      白隐想到了贺知。
      贺知亦是贺家的嫡长孙。父亲是尚书,祖父是赋闲的阁老,一大家子上百口人都巴望着他早日功成名就。他的人生,确实由不得自己。
      他低头喝茶,没有言语。
      季春感叹道:“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羡慕你……”
      白隐轻笑:“羡慕什么?羡慕我上头有个孝悌忠信的好哥哥?”
      季春知道白家这兄弟俩不睦,自觉是说错了话,陪笑道:“对不住,我不该提,罚茶一杯,你别往心里去。”
      白隐本就没在意,离家这么多年,早忘了以前的旧事。
      他说:“你自是知错,那衣服也归你洗。”
      季春一口答应:“好说好说。”
      有了季春作伴,一路上也不无聊,走走停停,终于在秋分前到了国都。
      两人在城门口别过,季春赶去宗正寺报道,白隐则去往宫邸学府。
      宫邸学府乃朝廷设立的中央官学,下分太学精舍和鸿都门舍。太学教授诗书,鸿都传授礼乐棋画。白隐的父亲白雨寒,曾经就做过宫邸学府的掌学先生。
      到了学府门口,白隐呈上拜贴,就有小厮引他入内,见了现任掌学先生李中祥。
      李中祥面容儒雅,胡须微白,音如洪钟:“盗山,你愿从尔父之志,来学府任职,老夫很是欣慰。早就听闻建康画圣之名,今日一见,果非常人。雨寒真是有福气。”
      白隐拜道:“先生谬赞。”
      李中祥召来小厮,对白隐说:“他叫龙吉,给你当个书童。”
      龙吉见过礼,李中祥吩咐道:“带盗山去吧。”
      白隐跟在龙吉身后,出了厅堂,路过讲学的大殿和零零落落的阁楼,又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来到一方幽僻的小院。
      龙吉说:“白师,这就是您的住所。”
      白隐觉得此处安静,显得分外冷清,和学府别处不同,随意问道:“这附近都还住着什么人?”
      龙吉答:“没什么人,此处是学府清净地,本是特意为了来听学的皇亲贵眷准备的。但别处都住满了,加上您是前任掌学先生的公子,所以就将您安排在这儿。”
      白隐没想到自己竟还捡了这么个便宜,只是原先在泼墨阁有人陪着,现在孤零零的有些不习惯,他说:“那,离我最近的地方,可住了人?”
      龙吉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说:“白师,对不住,我糊涂了。原先我以为没人,可我忘了,楚仙师就住在这里!”
      白隐噗嗤笑了:“什么?仙师?难道还是位神仙人物不成?”
      龙吉解释道:“确实是神仙般的人物。这楚仙师,姓楚名望,字归舟。学府人都称他仙师,一来呢,他是一名乐师,尤擅古琴,闻琴之人,无不称赞仙乐下凡。二来呢,他确实钟情于仙道之事,道号清文居士。这三呢,是他仪容姿表,自带仙气,您要是见着他就知道了。”
      白隐猛的想起,这就是自己画过的《乐师楚望》里的楚望本尊了。
      不由来了兴趣,不知这世间人,比起自己画中,何如?
      他说:“那我要去拜访拜访这位仙师。”
      龙吉连忙阻止他:“白师,不可。楚仙师不喜欢受人叨扰,若是没有正事,他门口的小童是不会放你进去的。”
      白隐这人,你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就越是想做。这边口上答应,那番心里头就在盘算了。
      龙吉说:“白师,住处您已经看了。要不要我带您去看看讲学的地方?”
      白隐从善如流:“好呀。”
      龙吉带着白隐,把那讲学的楼阁殿堂逛了个遍,眼看日薄西山,夜幕将近,放课后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回房,嬉笑打闹,正是少年人的样子。
      白隐看着,想起了自己念私塾的时候,和季春他们也这样闹过。
      忽见一抹背影,在三五成群的学生间颇显落寞,白隐定睛去看,浑身的血就跟凝起来了一般。
      那是……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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