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之间》邹淮希

3、突然的邀请 第二天学校

　　第二天学校，还是像平时那样，上午上课，吃午饭，下午上课，吃晚饭，晚自习，直到放学，孙雁雪都没有问许沛寒关于那个在网上发翻唱视频的女孩的事情，看来她准备在公交车上问她了。像往常一样，她俩坐在前面，我坐在后面。刚坐下，孙雁雪就拿出了手机，“沛寒，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个翻唱视频，挺好听的，给你也听听。”许沛寒眼睛一亮，似乎很期待孙雁雪给自己的推荐，“是吗，好啊，我听听。”孙雁雪帮许沛寒把一只耳机轻轻放在她耳朵里，许沛寒笑着说了一句谢谢，孙雁雪只是嗯了一声，好像注意力并不在此。
　　我从后面看到，是那个女孩不久前发布的一个翻唱视频，歌曲是《一直很安静》，我注意到，当孙雁雪点开那个视频时，许沛寒的眼神明显楞了一下，但立马又恢复正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视频里的女孩就是她自己。一首歌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道是听自己唱歌会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在孙雁雪面前听自己的歌声有点尴尬，许沛寒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一片红色。
　　“怎么样，好听吗？”孙雁雪开口问她。
　　“啊，挺……挺好听的。”
　　“我觉得你也能唱得这么好听。”
　　“嗯……啊！？”许沛寒惊讶地看着孙雁雪。
　　孙雁雪也不卖关子了，开门见山地说：“沛寒，视频里这个人，就是你对吧？”
　　许沛寒没有回答，她移开眼神看着自己攥着放在腿上的双手，脸红彤彤的，不停咬着嘴唇，似乎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坦白，孙雁雪也不着急追问，就这么充满期待地望着许沛寒，等着她回答，眼里满是激动和兴奋。公交车有些颠簸，窗外城市中五颜六色的夜光透过玻璃映在许沛寒的身上，也打在孙雁雪的面庞上，但她并没有在意，依旧把目光放在许沛寒害羞的脸上，过了差不多一分钟，许沛寒终于开口小声说：
　　“对……那个人……是我……”
　　“原来真的是……”我话还没说完，孙雁雪大叫一声：
　　“哇啊啊！”引得车上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搞得许沛寒和我都有些尴尬，眼睛飘忽不定地看着窗外。孙雁雪也意识到自己的激动，压低声音，“我就知道是你，沛寒，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听。”
　　“那只是我平时的兴趣，第一次上传视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有那么多人喜欢，所以之后就开始断断续续的翻唱了，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沛寒。”孙雁雪情不自禁地伸手抓住许沛寒的左手，“我们一起去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吧！”
　　不知道是由于被孙雁雪抓住手而感到震惊，还是被询问一起去参加比赛而觉得突然，许沛寒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啊？歌手大赛？”
　　“对啊，你唱歌这么好听，我们三个刚好可以组成一个组合，你和我唱歌，远东会吉他，他就伴奏。以前比赛只有我们两个，但是由于我唱功没那么好，最后总是进不了决赛，但现在加上你一定可以的！”孙雁雪越说越激动，以至于不知不觉中已经用两只手握住了许沛寒的左手，但许沛寒好像并不在意，只是对一起参加比赛有些犹豫，
　　“嗯……我回去考虑考虑吧，明天给你答复。”
　　“好！”孙雁雪又用力握了握许沛寒的手，这才松开。一直到许沛寒下车，孙雁雪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就好像许沛寒已经答应她了一样。

　　第二天中午一起午饭时，孙雁雪并没有着急向许沛寒询问答复，还是像往常那样和她聊着天，但我能看出来，孙雁雪的嘴角始终不自觉地向上扬着，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吃过午饭后去操场散步，没有人开口说话，我们三个就这么慢慢地走着，其实我和孙雁雪都心照不宣的在等许沛寒的答复。就这样绕着操场静静得走了一圈，许沛寒终于打破了沉默，
　　“那个……我昨天回去想了想……我决定加入你们的组合了。”
　　“真的吗？哈哈哈哈，太好啦！”孙雁雪显然是憋不住了，许沛寒话音刚落就激动地说，“那我们今天下午放学了就开始排练吧！”
　　“今天下午？可我没带吉他啊。”孙雁雪也没提前和我说，我并没有把自己的吉他带来。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啊，吉他还不好找吗，乐器室和音乐老师邹老师那儿都有啊。”
　　“啊，也对。”我一时糊涂，忘了乐器室也有吉他。
　　“可是，”许沛寒望向孙雁雪问道：“我们唱什么歌呢？”
　　“就唱《遇见》吧，我觉得这首歌你唱得挺好的，作为初赛时的表演也挺适合的。”
　　“好吧，我还挺期待你唱歌时候的样子。还有你，远东，”许沛寒转过头看着我，“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弹吉他呢。”
　　“我也只是弹着玩的，平时在家里跟着教学视频自学一下。”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下午的课上完，我们一起快速吃了晚饭，距离晚自习大约还有一个小时不到的样子，我们便找到了乐器室旁边的一个空教室进行练习。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试了试从乐器室借来的吉他，还算顺手，于是对站在面前的她们说：“调好了，可以开始了。”孙雁雪和许沛寒对我点点头。“三、二、一。”我打着拍子弹起吉他，奏起旋律，许沛寒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像她视频里那样，随着旋律轻轻摇摆着身体，孙雁雪则在她旁边看着她，也跟着许沛寒的节奏晃起来，但看起来有点别扭。
　　“听见，冬天，的离开。”许沛寒开口了，果然还是那么让人惊艳，她那种娓娓道来的语气让人很快就能被吸引进去，我因为听得太投入而险些漏掉了一个拍子，孙雁雪也在旁边满心欢喜得望着许沛寒，她唱歌时的声音和平时说话有一点区别，感觉更加柔美和细腻。
　　“阴天，傍晚，车窗外。”到孙雁雪的部分了，也许是听许沛寒的歌声太入迷，孙雁雪到自己的部分时差点没跟上节奏，但随后还是赶了上来。孙雁雪唱歌时的声音比起许沛寒的要稍显厚重，更偏向中性一点，她的唱功确实比不上许沛寒，感情还略有欠缺。在第二个副歌部分，两人的合唱很搭，各自的声音都能被听到，不会出现一方被另一方盖过的情况。
　　在歌曲结尾，孙雁雪唱到了倒数第二句：“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她侧过身望向许沛寒，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而许沛寒似乎也感受到了孙雁雪投来的炽热的目光，很配合地和她四目相对。随后，许沛寒缓缓闭上眼睛深情唱道最后一句：“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解开。”
　　第一次练习可以说很成功，许沛寒的声音几乎是完美的，情感的表达和歌声的动人程度都是非常好的，相比之下孙雁雪就要差一点了。许沛寒显然也意识到了，她靠近孙雁雪，轻声说道：
　　“雁雪，你的气息还可以再调整一下，有些片段要记得找到合适的换气点了，这样感情也才能更加饱满得表达出来。”
　　孙雁雪认真听着，“是啊，可是，我不懂得怎么用气息啊。”
　　“你唱歌的时候要把一口气匀速地吐出来，保证能完整的用气息去唱每一句歌词，同时你还要会用丹田发力。”
　　说着，许沛寒把手放在了孙雁雪小腹的位置，轻轻按了按，“就是这儿，你唱的时候这儿要试着用力，我会用手压你，你要有一股力来顶我的手，你试着唱一句试试。”
　　孙雁雪显然没想到许沛寒会这么突然的摸到自己的肚子，虽然隔着衣服，但许沛寒手部的温度还是透过并不算很厚的衣物传到了孙雁雪的腹部，我能察觉到她在被许沛寒触碰的时候颤动了一下身子。孙雁雪照着许沛寒的指导唱了一句，我听起来感觉果然会好一点，孙雁雪对自己气息的变化感到惊奇，“真的诶，沛寒你太厉害了！没想到你这么专业。”
　　“哪有啊，我因为喜欢唱歌，也会去搜一些教程来提升自己。”许沛寒之后把自己知道的技巧都教给了孙雁雪，又经过了几十分钟的练习，在晚自习之前，孙雁雪的歌唱技术可以说进步神速，比以前好了很多，气息稳了，感情也更充沛了。孙雁雪把自己的进步都归结于许沛寒这个老师教得好，而许沛寒则谦虚地说其实是孙雁雪自己学得快。

　　在晚自习时，许沛寒还赞赏了我弹吉他的技术，“看不出来，远东你还藏着这么一手啊。”
　　“我也和你一样，都是因为感兴趣才学习的，不算多厉害啦。”
　　“其实我听得出来，你弹的节奏其实是跟着我和孙雁雪唱歌时的节奏来的，并不是单纯按照谱子来弹的，光是这一点就很厉害啦。”果然，许沛寒还是听出来了。
　　“你们两个唱歌，当然要以你们为主嘛，伴奏只是次要的。”
　　晚自习的时间过得很快，放学之后我们三个人又合了几遍，效果比下午时好了很多。今天回家孙雁雪第一次没有和许沛寒一起坐公交车，她说和我有点事情要办，让许沛寒自己先回去。许沛寒也没有多问，微笑着和我们告别后便离开了，孙雁雪目送着许沛寒的背影远去，她或许没注意到，许沛寒在转身离开时，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失落。
　　孙雁雪拉着我说要去我家，说是要再练习一下，刚好配合着我的吉他伴奏。我不禁笑着调侃道：
　　“你疯了吧，今天才第一天练习啊，没必要这么努力吧，歌手大赛不是还有两周才开始初赛么？”
　　孙雁雪叹口气：“唉，我不想给沛寒拖后腿啊，虽然今天在她的指导下我确实有进步，但还是不够啊，别磨叽了，快走吧。”
　　在路上，孙雁雪给家里打电话说明了情况，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了，她父母知道是去我家，很爽快得就答应了。到了我家，向爸妈打了声招呼，孙雁雪就和我上二楼的房间开始了练习。不得不说，孙雁雪在唱歌方面的学习能力可谓是令人惊叹，仅仅是下午的一点指导，就能自己摸索练习着快速进步，现在的她已经能够完全稳定住唱歌时的气息，并学会用丹田发力了，虽然情感的投入还是不如许沛寒，但相比以前唱歌时的她，已经好太多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已经十点了，爸妈看时间太晚，就劝孙雁雪今天别回家了，就在我家住，而且他们还提前给她父母打过电话了。受不住我父母的盛情，今晚孙雁雪就住在了我家的客房里。
　　之后的两周，我们的合练并没有每天进行，而是隔两天排一次，这样我们各自都不会耽误学业，缓冲之后的合唱效果也会更好。孙雁雪和许沛寒两人的合唱越来越默契，孙雁雪的情感也和许沛寒的更加贴合，孙雁雪已经很自信地说我们绝对可以充进决赛拿第一，许沛寒只是笑着说一定还有其他更厉害的人，我们最好提前开始准备后面要唱的歌曲，这样会比其他人更有优势。
　　经过商量，我们又定下了两首歌，一首是之前孙雁雪给我放过许沛寒翻唱过的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另一首则是莫文蔚的《爱》，根据孙雁雪所说，《爱》这首歌是她很喜欢但许沛寒还没有翻唱过的歌，她特别希望能听许沛寒唱并和她在决赛的时候合唱这首歌。
　　我们大概排练了一下，有了前面一首歌的练习，后面两首歌的试唱可以说很顺利，孙雁雪和许沛寒的配合已经有点儿组合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