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之间》邹淮希

4、初赛结束后

　　初赛的日子很快就来临了，为了不影响正常的课程安排，学校把初赛和半决赛的日子定在了星期一和星期四的下午放学后，参加的同学可以不用上晚自习，而决赛则是第二周星期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这时候学校会专门把大礼堂作为决赛场地，全校学生都可以来看，而且放半天假。
　　初赛的地点就在乐器室，这一天我们一下课就过来了，但还是有很多人已经等在外面，打分的老师也陆陆续续进去坐下，等着选手们进去展示，几分钟后，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同学开始报号码，一号选手可以进去演唱了。我们是第二十一号，但孙雁雪却格外紧张，她不停地在教室外转来转去，不时看看里面唱歌的人和打分的老师，许沛寒在一旁安慰道：
　　“放心啦，我们练习了这么久，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真正到了这里，我还是有点紧张啊。”
　　“那要不我们再找个地方唱一遍？”我拿着吉他问道。
　　许沛寒则摇摇头，“还是不了，保护好嗓子一会儿才能发挥得更好。雁雪，深呼吸。”她轻轻抚摸着孙雁雪的背，帮她冷静下来。也许是许沛寒的安慰起了作用，孙雁雪稍微放松了一点，“好吧，我相信我自己，我也相信你们。”说着，她伸出一只手放在我们中间，许沛寒很自然地把手搭了上去，我也跟着把手放在了最上面。
　　“加油！”
　　虽然我们是二十一号，但里面选手演唱的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轮到我们了，我先从边上拿了把椅子摆在靠后的位置，然后和她俩一起站好做自我介绍。简单地介绍完自己的姓名班级以及演唱的歌曲名，我便坐到椅子上准备伴奏。许沛寒看见孙雁雪深呼一口气，随后转过来向我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旋律响起，看着孙雁雪和许沛寒同时微微晃动身体，打分的老师们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许沛寒开口了，她动人的歌声果然吸引了老师们的注意，他们都在侧身向身边的老师悄悄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但我肯定一定是称赞她的话。轮到孙雁雪的部分时，老师们只是点点头，但这也是她表现不错的一种肯定。在合唱部分，两人合拍且默契的声音让一位老师居然闭上了眼睛听。一首歌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我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时，那位老师甚至有点意犹未尽地缓缓睁开眼睛，随即和其他老师一起鼓起掌来，这是到目前为止他们第二次集体鼓掌，看来进半决赛是稳了，因为评分并不会现场给，演唱完的我们鞠了个躬便出去了。出来后，孙雁雪的表情格外轻松，演唱前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我打趣道：
　　“看你这样子，之前的紧张不会是装的吧？故意求安慰？”
　　孙雁雪还没回答，许沛寒却抢先说话了：“雁雪这叫如释重负，唱完了当然轻松了。”
　　“对，就是这样，啥叫故意求安慰。”孙雁雪显然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急着附和道。
　　我也不打算接着说了：“哈哈哈，行啦，看老师们的反应，初赛我们应该稳了。”
　　“那接下来就要准备一下半决赛了，雁雪你还是要多练习哦。”许沛寒看向孙雁雪。
　　“嗯，我知道，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看你说的，不是你邀请我加入你们组合的么，你才是主要角色。”
　　“别，”孙雁雪急忙摆摆手，“大家都一样，都重要，我们三个是一条心，目标就是冲进决赛拿第一。”说着她高高举起握拳的双手，像是给自己鼓劲儿一般。
　　回到教室，晚自习已经结束，我们收拾一下东西，便走出校门准备回家了。我借口说家里有事就不和她们一起坐公交车了，看着她们俩离开，我独自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靠着车窗看着城市的夜景，耳朵里听着那首《至少还有你》，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孙雁雪和许沛寒合唱时的身影，她们是那么的和谐，声音是那么的搭配，她们在合唱时看着对方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仿佛眼里只有彼此。

　　第二天，初赛的结果出来了，我们果然在半决赛名单里，初赛一共六十几组选手，这一下就刷掉了大半，只剩下十二组，半决赛再淘汰近一半，最后的决赛只有五组。因为半决赛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当天中午和下午我们都挤了一点时间出来排练，虽然许沛寒说孙雁雪已经能唱得很好了，但她还是对自己不满意，尤其是自己和许沛寒合唱的副歌部分，虽然许沛寒没说，但是孙雁雪自己还是听出来了，自己的高音并不能很稳定的和许沛寒的声音配合在一起，显得很突兀，而且发挥不稳定时还可能破音。
　　看着孙雁雪不断练习的样子，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根本劝不动。这时候许沛寒终于不忍心看下去了，
　　“雁雪，”许沛寒打断孙雁雪一个人在旁边的练习，“先休息一下吧，要劳逸结合，这样一直练下去也不是办法，会损伤声带的。”
　　孙雁雪皱着眉头看向许沛寒，“可是……我着急啊，后天就半决赛了，我一紧张就容易唱不好。”
　　许沛寒拉着孙雁雪在一旁坐下，递给她一瓶水，“你放心好啦，你已经唱得很好了，就是太紧张，只要放平心态，到时候绝对不会出错的。”
　　“可这是半决赛啊，我以前参加的时候就没进过，这还是第一次，我一想到就紧张。”
　　“你初赛之前不也紧张吗，可是你初赛的时候不是唱得挺好的嘛。”
　　“那是因为……你在比赛之前……”孙雁雪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声音越来越小。
　　“这样？”许沛寒轻轻摸了摸孙雁雪的背。我能看到，孙雁雪像是被顺毛的小猫一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嗯……”孙雁雪点点头。
　　“那现在好一点儿了吗？”许沛寒看着孙雁雪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嗯……”孙雁雪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
　　之后一遍的排练效果果然好了很多，看来许沛寒就像是孙雁雪的镇静剂一样，立刻见效，比任何言语的开导都管用。

　　两天后，半决赛如期而至了，地点居然在小礼堂，而且本身能容纳六百人的观众席早早的就坐满了人，因为这次校园歌手大赛的热度比以往任何一届都高。在初赛时，不知道是谁偷偷录下了几段老师们鼓掌称赞的演唱片段，并发布到了网上，当然，其中就包括了孙雁雪和许沛寒演唱的《遇见》。之后的两天，这些片段就在学校里流传开了，因为出众的外表和强大的演唱实力，许沛寒很快就被一些同学认了出来，初中部的一些小朋友还找到她想要合照，虽然她勉强答应了，但性格本身就不张扬的她一时间还有点难适应。我和孙雁雪虽然也被认了出来，但是人气显然没有许沛寒高。
　　所以学校特意把半决赛的场地换到了大一点的小礼堂，不然原先准备的教室外怕是要被围得水泄不通。下午，我和孙雁雪许沛寒很早就来到后台准备了，因为我们抽到的是第三个上场，虽然位置很靠前，但是打分都是现场打分，不会出现听完后面忘了前面的情况。而且这次半决赛还用上了只有决赛才会用的观众投票机制，到时候舞台两边会放上移动显示屏来放二维码让同学们现场投票，投票结果实时统计，但每组表演完只会公布老师们的打分，十位老师每人有20分，观众则是一人1分。
　　半决赛正式开始了，在主持人介绍完老师和规则后，第一组表演的便上台演唱了。台下掌声雷动，因为这次场地改的突然，选手们都来不及彩排，所以第一个上场的难免会有很大的压力。第一组是个男生，却演唱了一首邓丽君的经典老歌：《在水一方》，虽然台下的观众除了老师们，都没有这首歌年纪大，但是他清亮又婉转的演唱让人听得很舒服，唱完后老师们频频点头，也亮出了分数，十位老师一共给出了168分的成绩，同学们也又一次鼓起了掌，看来这是开了个好头。
　　第二组是一个女生，她演唱了一首最近的流行歌，观众里甚至有听到前奏就开始欢呼的，而老师中则有向旁边人询问的。她唱得很平稳，虽然唱功不如上一位，但也比一般人要好了。最后，老师们一共给出了153分的成绩。
　　下一组，就是我们的组合了，趁着主持人报幕的时间，工作人员搬了把椅子上去，又多准备了一只话筒给孙雁雪。台下掌声响起，该我们上场了，许沛寒和孙雁雪走在前面，我拿着吉他走到椅子旁坐下，深吸一口气，准备弹奏。许沛寒站在我的右前方，孙雁雪则在左前方。许沛寒看向孙雁雪，给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孙雁雪笑着向她点头，许沛寒随后转头看向我笑了一下，示意我可以开始了。前奏响起，之前因为许沛寒的容貌而有些讨论声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不用看，我知道她们两个一定闭上了眼睛，并随着音乐轻轻摇摆。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许沛寒唱起了第一句，那温婉动听的声音就像是在诉说故事一般，让人立马沉浸其中。我看到评委席的老师中有人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似乎很享受。
　　“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到了孙雁雪的部分了，经过几天的练习和许沛寒的指导，孙雁雪的进步太明显了，和初赛相比，她的气息稳定了，情感也充沛了，但可能是她第一句开口，声音有一点点微微的颤抖。唱这句时，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许沛寒，而许沛寒也正好看向了她。孙雁雪就像得到了莫大的肯定一般，后面的声音立刻稳住了。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合唱开始了，不得不说，她们两人的声音配合得恰到好处，相得益彰，许沛寒温暖如春风般柔软的声音，搭配上孙雁雪中性又带着似水柔情的声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像两个充满默契的灵魂伴侣，用声音去引领对方。

　　“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在那里~”
　　直到许沛寒唱完最后一句歌词，我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台下都是静悄悄的，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音乐里，几秒后，观众和老师们似乎才回过神来，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老师们给出了183分的高分。我走上前和许沛寒孙雁雪一起鞠躬致谢后，离开了舞台。之后的表演也不乏精彩的演唱，但我留意了一下，老师给的分数似乎都没有我们高，但在最后宣布成绩时，虽然我们组合进了前五，闯入了总决赛，但我们的分数却是第二，看来选手中不乏有实力强劲的。但我们还是很高兴，刚好晚自习不用上，许沛寒就提议出去庆祝一下。
　　她说要带我们去一家烧烤店吃饭，就在她家附近，味道可好了。孙雁雪和我当然同意了，走出校门就直奔公交站，十几分钟的车程后，再跟着许沛寒走了一段路，我们就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门店，开在许沛寒住的小区旁一条小路上，路不宽，但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路边的店铺都很杂，卖什么的都有，而这间烧烤店生意似乎很好，我们到的时候店里面已经坐满了，店门外已经加了好几桌，几乎都是结伴来吃的，只有靠边的有一桌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的姐姐一个人在吃。许沛寒热情地和老板打了招呼，看来是认识的，老板还亲自搬了张小桌子和三把小板凳来。
　　孙雁雪和我点了一些爱吃的菜，许沛寒则点了据说是这家店特色的烤牛筋，说一定要让我们尝尝看。不一会儿，老板就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烧烤过来了，老板还特意嘱咐了要沾什么料才最好吃，并笑眯眯地看着许沛寒，
　　“你这孩子，来叔这儿了也不提前说一下，我给你弄新鲜的啊。”
　　“谢叔叔，今天也是临时想起带朋友过来，下次一定提前给你说。”
　　“那你们慢慢吃，我去忙了。”说完老板便往店里面走了。
　　我和孙雁雪看着那一盘诱人的烤串，闻着飘进鼻子里的香气，不禁咽起了口水。许沛寒看出了我俩迫不及待的样子，笑着拿起两串牛筋递给了我们，“来，快吃，还愣着干嘛？”
　　我们俩接过烤串，一口咬了下去，那弹牙的口感恰到好处，丰富的味道瞬间充斥在口腔里，虽然看上去只撒了辣椒面，但是卤制牛筋的卤料一定非常精彩，不然不会有这样美味的牛筋。我和孙雁雪吃的不亦乐乎，都称赞这牛筋太好吃了，许沛寒也吃了一串，“这是谢叔叔他们家秘制的卤料，听说里面有十几种配料呢，怎么样，好吃吧。”我俩连连点头，又抓起一串吃起来。
　　一大盘荤素搭配的烤串不一会儿就被我们三个人吃得差不多了，许沛寒看向我们，问道：“怎么样，还要再点些什么吗？”
　　“够了够了，把这些剩下的吃完就差不多了，我已经吃饱了。”虽然这样说，但孙雁雪又伸手拿起了一串土豆。
　　“你啊，根本就还没饱吧，要不再来点儿？”我打趣道。
　　孙雁雪摇摇头，“我这不是怕浪费嘛。”

　　“小妹妹，和朋友来吃烧烤啊？”就在这时，许沛寒的旁边传来了一个突兀的声音，那声音来自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他染着一头深绿色的头发，脖子上戴着一条挂着观音像的金色项链，一件花衬衣配着一条牛仔裤，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后面还跟着两个差不多打扮的人，看起来挺不好惹的。我和孙雁雪没说什么，但眼睛盯着他们，看他们想干什么。
　　许沛寒没有看他，只是“嗯”了一声。那人便自顾自地扯过来一条凳子坐在了她旁边，身子向许沛寒靠过来，把啤酒瓶放在桌上，“来，陪你强哥喝一杯。”说着，他身边的一人应声倒了一杯啤酒放在了许沛寒面前。
　　“不好意思，我还是学生，不会喝酒。”许沛寒小心翼翼地对那人说。
　　“哎~学生怎么了？学生就不能喝酒了？想当年强哥我12岁就出来混，什么酒没喝过，来！喝一杯！”话说完，他把一只手搭在了许沛寒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只听孙雁雪喊了一声，“啪”的一声就把那人的手从许沛寒肩膀上打了下去。绿头青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面露狠相，“你什么意思？”
　　孙雁雪也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她说不会喝酒，你没听到吗？”虽然她看起来很有气势，但在一旁的我分明看得见孙雁雪的手在发抖，于是我也站了起来，许沛寒一边慌慌张张地拉着孙雁雪的手想让她坐下，一边看向那个绿头发青年，“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点激动，我……我陪你喝行吗？”。谢老板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朝我们走了过来。
　　但绿头青年撸起袖子几步就跨到了孙雁雪面前，“你他妈的，爱管闲事儿是吧？看老子今天不揍你！”话音刚落，就抡起拳头朝孙雁雪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