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之间》邹淮希

2、会是她吗？ 晚自习结束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我和许沛寒走到校门口，孙雁雪已经等在那儿了，我也看到那辆孙雁雪父亲安排来每天接她上下学的车被打发走了。
　　“沛寒，远东。”孙雁雪高兴地迎了上来。好家伙，才认识不到半天，就叫的这么熟了，我无奈地笑了笑。走出校门，许沛寒走在前面，我悄悄拉着孙雁雪放慢了点脚步，小声说：
　　“你搞什么啊？这哪儿顺路啊？”
　　“远东，这叫创造机会懂不懂，多了这二十分钟坐公交车的时间，我和她不就可以多了解彼此嘛，先从朋友做起也挺好。”
　　“那你拉我一起干嘛？”
　　“哎呀，我怕尴尬嘛，再说了，你和她不是同桌吗？”
　　“那也只是比你多认识半天的同桌。”
　　“你放心啦，问题不大，多花四十分钟回家而已，不碍事。不过说起来，她真的好好看啊，感谢兄弟你第一时间就介绍给我。”
　　我不再说什么了，就当是舍命陪君子吧，而且能陪许沛寒回家，我也还是有一点儿小高兴的，如果她不喜欢女生的话，我也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和她相处。
　　上公交车之前，许沛寒拿出了公交卡，孙雁雪则递给我两张纸币，显然她已经做好了坐公交车的准备，我笑了笑，这家伙还真是认真。上了公交，许沛寒找到了后排的一个空位子，她靠窗坐下，孙雁雪很自然的坐在了她旁边，
　　“嘿嘿，我先到，你就坐我后面吧。”孙雁雪笑眯眯地对我说。
　　我本来也没想和她抢，便坐在了她俩身后。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孙雁雪和许沛寒聊得很开心，虽然大多时间都是孙雁雪在说话，但是许沛寒听得很认真，就像上课时那样，她对孙雁雪的每一句话都给出了或多或少的反馈，让人感到舒适。孙雁雪在说话时，许沛寒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她真的很喜欢孙雁雪的眼睛，那双如她所说的，樱桃般的眼睛。
　　我几乎只有在后面听的份儿，孙雁雪偶尔提起了她和我的故事，我才插上一两句话。但只是从后面看着许沛寒的侧脸，我也觉得挺美好的，那张精致的脸几乎怎么看都不会觉得厌倦，她的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各自配合得非常和谐，不容许有一丝的偏差，形成了一张在我心中近乎完美的容颜。从小到大，孙雁雪也算是我身边长相出众的了，但直到遇到许沛寒，那个顶峰的位置才第一次有了主人。
　　不多久，到站了，许沛寒先下了车，我和孙雁雪在下一站又换乘公交车原路返回。趁着夜色坐在车上，孙雁雪脸上还洋溢着笑容，我看着她，不禁问道:
　　“喂，有那么高兴么？我咋从来没见你和我聊得这么开心啊？”
　　“不得不承认，我第一眼确实是被她的外貌吸引了，但她也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啊，光是一边看着她一边和她聊天我就很高兴，就算她不说话我也高兴。”
　　“确实，她身上好像带有一种亲和力，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就像……”
　　“就像樱桃一样！”
　　我一时无语：“我本来想说像阳光一样……”
　　“嘿嘿嘿，今天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的眼睛好看，不过樱桃这个比喻还真是好奇特啊。”
　　“我也觉得，我咋看也看不出哪里像樱桃了。”说着我假装仔细盯着孙雁雪的眼睛看。
　　“不用你看出来，她能看出来就够了。对了，我俩也该办个公交卡，还挺方便的。”
　　“你还真打算每天和她一起放学回家啊？”
　　“对啊，不然呢？放心，你的车费我会给你报销哒！”

　　乘着公交车，我俩比平时多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了家，和父母说我俩出去和朋友聚了聚，倒也没有多问什么。之后的两周，孙雁雪确实每天都陪着许沛寒回家，也不知道她给家里说的是什么理由，能允许她那么晚才回家。由于她俩越来越熟悉，我也并不是每次都被孙雁雪拉着坐公交车了，而且许沛寒是我的同桌，相比来说，我并不差那二十几分钟的相处时间。
　　随着日子的慢慢推移，许沛寒在班里已经能够把人认全了，大家也很快的和她熟络起来，男生就不必说了，对于许沛寒这样少见的漂亮女生，他们都争先恐后地在她身边想和她说上话，而对于女生来说，许沛寒身上那独有的、温柔的亲和力就起到作用了，她和女生们很合得来，并没有因为男生们对她的追捧而把她当做众矢之的，相反，许多女生都喜欢和她聊天，一来是她不争不抢，温婉尔雅的性格，二来则是她优秀的成绩。
　　许沛寒上课认真是有目共睹的，她总能在第一时间回答出老师的问题，也能向老师提出一些关键性的疑问，而她优异的成绩则是在第一次月考中以全班第一，年级第三的实力展露出来的。虽然大家一致想推选她来当班长，但她却说自己胜任不了，她推辞说自己并不善于处理班级事务，而且没有那种能调节同学矛盾的能力。由于她坚决表示自己真的不能胜任，班主任还是把这个位置给了其他人。
　　而孙雁雪和许沛寒之间的关系就像两个久未相见的朋友般亲密起来，每次在食堂吃午饭时，她俩都面对面坐着，说是方便交流，而我则坐在孙雁雪身边。她俩喜欢吃的东西也挺相似的，由于每次点的菜分量多了吃不完，点的少了又觉得种类不够，于是她们约定好，每次每人点两个菜，这样合起来就有四个菜可以吃了，两个人吃分量也刚好合适。
　　吃完饭后，我们三个会去操场散散步，这也是孙雁雪每天最开心的时候，有时正午的阳光洒下，正好照在许沛寒精致的脸庞上，照得她白皙的皮肤发亮，而她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则像是围了一圈金边，让她显得好似个精灵。孙雁雪很喜欢悄悄地看着这样的许沛寒，而每次许沛寒转过头看着她时，她则会立马把视线挪开，假装自己在看别处，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终于，今天许沛寒逮到她了，孙雁雪还来不及把眼神移开，就和突然看向她的许沛寒对上了视线，许沛寒微笑着问她：
　　“雁雪，你是在偷偷看我吗？”
　　“我……我没有……”
　　“好啦，我都看到啦，其实我有时候也会偷偷看你呢。”虽然她这样说，但走在她旁边的我其实知道，这并不是事实。
　　“啊？真的吗，好吧，其实我……我是觉得阳光照在你脸上很好看，就想多看看……”孙雁雪的声音越说越小。
　　许沛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想看就看呀，干嘛偷偷摸摸的。”说着，她把耳边的那一缕头发轻轻放到了耳朵后面，露出了她的侧脸。孙雁雪只是看了一眼，便又看向前方了，脸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粉红。
　　“你的侧脸很好看，”许沛寒望着孙雁雪突然说，“线条很柔软，但又隐含着一种力量，和你鼻子和嘴巴的弧线组合起来很和谐。”
　　“是……是嘛，我还没注意过呢。”孙雁雪碰了碰自己的鼻子，脸颊又红了一点。
　　许沛寒又转过头看着我，“其实远东你的侧脸和雁雪有点像呢。”许沛寒忽然和我的搭话让我来不及反应，
　　“啊？我的侧脸？”
　　“是啊，线条很像，但你的棱角更分明一点。”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我的脸，“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呢。”没想到许沛寒的观察这么仔细。
　　“第一次见你，看你的脸我还以为你会很冷呢，”许沛寒继续说道，“但相处下来，你其实还挺温暖的，也很会关心别人。”
　　“是啊是啊，不然远东怎么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呢。”孙雁雪笑着附和。
　　“哦，对了，”孙雁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沛寒，你有喜欢的歌手吗？”
　　“歌手吗？”许沛寒似乎思考了一下，“没有特别喜欢的，我平时听歌比较杂，什么都会听一点，听到好听特别喜欢的歌才会去关注一下歌手。”
　　“那你喜欢孙燕姿的《遇见》吗？”孙雁雪继续问。
　　“挺喜欢的啊，歌词写得挺好的，有时会特意找出来听。”
　　“那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呢？”
　　“也不错啊，”许沛寒嘴角微微上翘，“特别是副歌部分。”
　　孙雁雪点点头，“我也挺喜欢的。”
　　之后我们又分享了各自喜欢的歌手和歌，发现她们两人喜欢的风格还挺相似，而我则有点不一样，我更喜欢偏向摇滚的歌曲。

　　晚上放学，本来我并不打算和她们坐公交车，但孙雁雪硬要拉着我一起，不明所以的我只好跟着。在送许沛寒到站后，我和孙雁雪坐上了返程的车。刚找到位子坐下，孙雁雪就神神秘秘地拿出手机，插上耳机，还递了一只给我，“远东，我给你看个视频。”
　　“什么视频啊，”我把耳机塞进耳朵。
　　“你看了就知道了。”孙雁雪熟练地点开了一个视频，我瞥了一眼标题，是一个翻唱视频，翻唱的歌曲是《遇见》。视频开始了，是一个只露了上半身子的女孩，但看不到脸，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这不是你之前给我看过的那个翻唱女孩么？”
　　“对，就是她，你先看。”
　　前奏开始，视频里的那个翻唱女孩跟着旋律微微晃动身子，她开口了，她的嗓音还是那么干净，虽然没什么技巧，但能听出她的感情很饱满，而且有很强的感染力，虽然是第二次听，但还是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随着歌曲演唱，我逐渐沉浸在其中，整首歌的演绎简直堪称完美，最后一句唱完后，女孩说了句谢谢收听，视频便结束了。
　　“依旧很好听啊，听得出来她唱歌很有天赋，简直可以去当职业歌手了。”我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来，我再给你听另外一首。”孙雁雪点开这个女孩的主页，划到了另一首翻唱：《至少还有你》，依旧是清亮动人的歌声，而且副歌部分的演唱让人感受到了一种不顾一切去爱的感觉，相比上一次孙雁雪给我听的她演唱的《开到荼靡》，这次的两首歌显然有进步了。“她叫什么名字啊，这次我要去关注她了，太好听了。”我还没听完，迫不及待地对孙雁雪说。
　　“我问你，”孙雁雪认真看着我，“你不觉得有点眼熟么？”
　　我被问得一头雾水，“眼熟？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人我认识？”话刚说出口，我的脑海里便闪过一个念头，但是有点难以相信，“你的意思是……”
　　“对，”孙雁雪见我似乎也想到了，“许沛寒，你不觉得很像么，而且第二首歌她穿的那件衣服，就是今天她校服里面那件。”我这时才意识到，回想一下确实是这样。“所以我今天中午才会问她那些问题，这两首翻唱视频的点击率已经有几十万了，最近她的翻唱视频常常会出现在推荐页，也算是有点影响力了，果然是我看中的宝藏！”孙雁雪还有点自豪的感觉，就像她是这个翻唱女孩的伯乐一样。
　　“但是……也还是不能确定吧，万一只是个和她有点像的人呢。”我还是有点难以相信，一个在网上翻唱歌曲火起来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而且还是许沛寒这样长相姣好的女孩。
　　“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孙雁雪继续说，“之后我把她所有视频都看了一遍，我越看越觉得就是她，特别是有次视频最后她像平时说话那样感谢了大家的关注，说以后大家可以把喜欢的歌留在评论里，她会选一些来翻唱。我反反复复听了几十次，那个声音肯定就是许沛寒！”说着她把那个视频点开，进度条拖到最后，把那段话放给我听，我也确实觉得和许沛寒平时说话的声音很像。
　　“那你打算干嘛？找她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她吗？”
　　“对啊，没想到她唱歌这么好听，这样以后就有更多的话题了啊！”
　　“但是，你这样突然问她好吗？”
　　“没事，到时候就随便问一问嘛，我相信她不会介意的。”
　　孙雁雪眼里的兴奋之情难以掩饰，看着窗外的夜色，我也有点小激动，真的会是许沛寒吗？如果真是她的话，现在的她会像视频里那样在自己的房间唱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