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良母》梁思佳

8、第 8 章 袁嘉莹

　　袁嘉莹轻轻地关上了门，郑薇和晓楠走了，公公婆婆出去遛弯儿去了，郑骜和天和还在睡觉，屋里安静极了，嘉莹给自己沏了一杯茶，茶叶是自

　　己带来的，说实在的，她怕动婆婆家的东西，婆婆会重复地强调她们家的东西有多么金贵。她用手机给自己定了一个十五分钟的休息，端着茶，望着

　　窗外，洁白的雪，把世界装扮的分外的可爱，雪化后，就是另外一个摸样了。可爱的雪，就像洁白的婚纱，可是当婚礼结束，脱去婚纱，生活也开展

　　现另外一个侧面了。一场婚姻的开始，总是如童话般美好，嘉莹和郑骜，还有自己的母亲陶爱岚和父亲袁启明。可是这种童话都没有像期望中那样延

　　续下去。“你别再小看你妈了，你妈当年可是个大美人，那都有多少人在追呀---."嘉莹又想起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这句话，每当母亲说起这句话，

　　理智的嘉莹不会接话，因为只要一接话，肯定她又从某某高材生讲到某某同事，从某某同事又讲到某某军官，最后讲到嘉莹的奶奶是通过一张照片一

　　眼相中了她，而父亲袁启明也一眼相中了照片里的陶爱岚。按母亲的话说；“这都是命呀！命呀！”，眼里还流露出了哀怨。这是一种很无奈，很伤

　　感的话。当年的陶爱岚从福利院出来上班时也只有十六岁。虽然奶奶爸爸死了，母亲改嫁了，可毕竟还是大家族，亲戚们比较多，工作了几年后，也

　　渐渐开始走动了，和母亲陶爱岚走动比较勤的一个是她的姑妈，在街道当居委会主任，另一位就是她的表姐，兰州大学的学生，母亲那时在部队的招

　　待所当服务员，经常有接触一些首长的机会，据妈妈说，其中有一位专门给首长照相的摄影师，很喜欢给妈妈陶爱岚拍照，拍好了，妈妈就多洗一些

　　，送给这些亲戚，结果就把她的姑妈和表姐忙坏了，她的姑妈抱怨说，“见了你的照片，提亲的人把我忙死了，谁见谁提亲呀，你说你妈怎么不多生

　　几个，省的这些人抢。"表姐的同学好几个也是拜托给牵线搭桥。妈妈当时只想嫁个军人，对大学生不是很热心，奶奶是个爱走家串户的人，在陶爱

　　岚的姑妈那里看到了照片，随即要了过来，寄给了远在云南的父亲袁启明，两个人谁也没有见过谁，就定了亲，结婚那年，母亲二十一岁，父亲二十

　　八岁。一个是美人，一个是军官，哎——，时间有时真的是很可怕，如今很多都改变了，只有那双杏核般的大眼，偶尔惊鸿一瞥。其余的全部走样了

　　，前挺后撅，双乳也因为长年不带胸罩，像两个空袋子一样低垂着。人也黑了，往床上一躺像个小山，凳子上一坐，像尊胖佛。有事没事就坐那叹气

　　，眼光有一些痴呆地望着前方，嘴里不知道在咕噜着些什么。这一点挺让袁嘉莹反感的，她觉得母亲的依赖性太强，丈夫一死，活着似乎都成了她的

　　一种负担了。当然，她也每天都去上班，也给孩子们做饭，只是袁嘉莹感觉不到她的精气神。感觉不到她生活的乐趣。
　　雨，打在枯涩的落叶上，在深夜里听，格外像脚步。
　　是你，是你吗？是你归来的脚步，那你为什么又不进来。
　　沙，沙，沙，------
　　是你，是你吗？是你远去的脚步，我屏住呼吸，想冲出去叫你别走。
　　沙，沙，沙，------
　　脚步未消失，
　　是不是你在门外徘徊，我打开门，
　　只有雨，打在我门前枯涩的落叶上。
　　真希望这场雨，结束。可是袁嘉莹的母亲，陶爱岚，似乎走不出这场雨。她还想走进雨中，去感受从前的美丽生活，忘不了从前的那些闪亮的日子

　　。年轻的父亲，除了担任部队的工作之外，还担任部队的女篮教练，有比赛的时候，妈妈有时还跟着父亲到北京，南京看看。在嘉莹的记忆中，她最

　　初的生活就是在父亲转业，来到711X厂后开始的。嘉莹的童年在她的心中是真真正正的小溪式的生活，那是一幅怎样的田园诗的生活呀。从心底她热

　　爱那种生活，甚至在她有了儿子后有一段时间她萌生了带儿子回来生活的念头。
　　嘉莹小的时候喜欢趴在自己家的窗户看，能看到不远处的山，能看到山中隐隐约约的农舍，赶上饭点还能看到缕缕炊烟冒出来。
　　她也喜欢窗外的景色，那些色彩是会随着四季变换颜色。
　　春天是茸茸的绿，夏季是浓浓的绿加上疯狂的知了叫。
　　秋天，黄色橙色和谐地相偎相依，冬季，满山遍野的白，挂满屋檐的长长的透明的冰溜子。
　　自从来到国际化的大都市A城后，想这么轻易地从窗外看到这么丰富的色彩是不太可能了。
　　最吸引她的是山中农民的生活，可山边上有高高的围墙。围墙那边的人是农村人，周围有些人很鄙视地叫他们老农。嘉莹也这么叫过他们，而且脸

　　上也有瞧不起的表情。在这里嘉莹要对这些父老乡亲说一声对不起。
　　其实她那么着只是学别人而已，自己心里很是希望可以像那个光脚的农村孩子一样放一大群羊。嘉莹的父母在国营河南L市711X厂工作，一听名字

　　就会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一般厂子都有名字，什么自行车厂呀，什么肥皂厂呀，可711X是什么呀？这是个编号，看一看周围的邻居就知道这个厂是

　　和军队有关系的，厂子的东边是51X部队医院，厂子的西边是805XX部队。太枯燥了，全是数字。嘉莹的父亲从前就在805XX部队工作。国营711X厂直

　　属于武装机械部，生产军用物资。袁嘉莹田园诗的童年生活从这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