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上》一梭

8、与我成婚 透过他雕琢

　　大殿的中心，跪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他不敢抬头，再往上，是这万里疆域唯一的王。可惜这王，是踏着鲜血一步步走上来的。大庆历33年，庄帝被刺杀于床笫间，再然后是这慕容喻小公子杀逆贼、扶忠臣，仅仅一天，这王朝便上上下下换了个边。
　　闻思回神，却听见那高高坐着的慕容皇帝命令他抬起头来，迫于无奈他只能抬头去看新帝。慕容喻在他仰头的一瞬间便从龙位上站起来，他盯着闻思，好似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顾辰，你还活着吗？”
　　闻思不忍心提醒慕容喻顾辰已经死了的事实，毕竟闻家的命还掌握在这美人手里。可惜自己是没机会和他说，他们的初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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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思第一次见那慕容氏的小公子，是在疾驰而过的马车上。他差点和那辆马车撞上，无意一瞥便看见被风掀起车帘后，里面端坐的人儿———那是何等令人惊艳的容颜，如瀑的黑色长发，如雪的洁白长衫称得那人更是肌肤雪白，相貌出挑，当真是君子如玉。
　　只是遥遥一眼，却再也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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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喻领着闻思到了寝殿，多年来只在梦中才得以接近的人，如今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可是闻思却没有旖旎心思。他晓得慕容喻和顾辰的那档子事，也知道当年那辆马车飞奔的目的地是顾府，他觉得自己可悲，在知晓一切后，还能将这样的薄情的人放在心底。
　　“与朕成婚，朕便放过闻家。”
　　闻思听言愣了愣，手不由自主抚上脸。他真想问问眼前的人：自己长得真的和顾辰那么像？但他不会、也不敢问慕容喻，一来他没有资格，二来能和自己的心上人成婚，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美事。不过可惜红烛摇晃，新郎看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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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喻生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瞧人时也没多少波澜，闻思猜想这人唯一的温度怕不是留给死了多年的顾辰身上。
　　闻思没见过顾辰，他爹只是个从七品官，而顾辰可是开国大将军的嫡孙，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他不平凡的一生。
　　慕容喻后宫只有闻思一人，常言道慕容帝是极宠闻后的，但闻思可是清楚得很，洞房花烛夜，慕容喻跪在顾辰墓前整整一晚，而他守在空房见日头升起也没有等来自己的心上人。慕容喻和他，是真正的有名无实。皇帝需要一个皇后，他闻思便做好一个皇后。
　　闻思早就忘了和慕容喻初见时的悸动，他会在夜晚惊醒，梦到很多往事，却是独独没有再梦见那次初见。
　　闻思病了，身体状况急转而下。也就是这时候，大太监给他传信，说顾辰带着三千兵马回来了。
　　慕容喻来看过闻思一次，脸上没有什么神情，语气也很平淡，“顾辰回来了。”他懂得这是皇帝在赶自己呢，心上人回来了，他这个冒牌货不可能再留在这碍别人眼了。
　　“臣知道。”成婚三年有余，闻思心里如明镜似的，了然道：“臣隔日便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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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宫的那天，也就只有服侍自己三年的侍女来送了闻思，她眼里含着泪，站在红彤彤的宫墙那头，不断挥着手，“大人、大人一定要回来看奴婢啊！”闻思递给她一个翠白色镯子，摇摇头，“没了我，你也要好好的。”他不知道那时的慕容喻和顾辰在哪里缠绵，只是心中有些遗憾，努力三年，终究是没走进这个人的心里。
　　闻母瞧见自己的儿子站在闻府大门前时，险些落下泪来。她的儿子瘦了太多，看不见往日的活泼。她放下手上的针线活，上前把儿子引进门，却不料闻思后退几步，站在车马喧极的街上，笑着道：“娘，不要担心孩儿，孩儿见您这般有气色，便放心了。”说罢他转头，融入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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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旧的茅草房里躺着个面色枯黄的男子，他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惜挣扎了几下，手就落了下来。闻思在合上眼睑的一瞬间前，猛然想起那日在宫墙的翠竹，只是可惜日后看不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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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思死后，以皇后之礼入了皇陵，被追封思慕皇后。若干年后，慕容帝驾崩，工匠按其遗诏在他的墓穴挖了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通的便是思慕皇后的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