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上》一梭

22、暗恋

　　我总是看不透韩清璧。

　　他捡我回来时才二十一、二的岁数，眼中沉淀的锐利却是和他年纪不相符的。我后来才知道，因为余启———我的便宜哥，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我才有幸能够踏进他家的门。

　　即使他将我捡了回来，勉强尽了个抚养人的责任。但我知道，他的心上不曾停留过我、目光也不曾停驻在我身上。余启出事后，他时常带我去医院看他。只是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韩清壁也能看上好久。我的心脏也总是会因此而密密麻麻地疼。

　　我喜欢他，这是秘密。

　　余启醒来后，或许只是靠着这表面兄弟的关系，他一眼就看破了我埋藏的心思。所以我亲眼目睹了韩清璧那张漂亮的脸因为我哥一个随意的脸颊吻而涨红一片。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相比起光芒万丈的余启，我平庸许多。没有他张扬的外貌，也没有他傲视众人的成绩。我母亲是因为当了小三，才带着我进了余家的门。

　　后来余家倒了，母亲自杀。我无家可归，也不指望余启会收留我。余启出车祸前，我都在街上流浪，饥一顿饱一顿。直到韩清璧将我从黑暗、藏污纳垢的小巷里接走，我才有了真正的去处———他的家。那时我天真的以为，我会这辈子幸福下去。

　　只要在韩清璧身边，他身上的淡淡香味笼罩着我，我就会傻傻地缴械投降，腆着脸追上去。跟在他身边那几年，我有个绰号：最忠诚的犬。可笑的事，我引以为傲了许久，最终在余启醒来后幡然醒悟。

　　———丧家犬。

　　其实有人问过我：“韩清璧对你从没有动过心吗？”那是在韩清璧二十七岁生日宴上，提问者的面容我早已忘却，却仍记得当时的自己很久没有回答上来，只是愣愣地看向不远处话中的男人。意料之中，他没有回头对上我的视线。有一瞬间，我真想冲上去狠狠吻上他淡色的唇，让我蒙尘的心意迎来见光的一日。但我心知，一旦这样做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韩清璧了———他足够狠，我相信他。

　　于是片刻后我收回了目光，笑着道：“没有。”不管我如何努力地撑起面皮上的笑容，内心的一切却早已因我这一句话而分崩离析。

　　我的心自那一刻起变得很空、很空，像是千疮百孔的烂布被狂风吹走了最后一块完整的地方，也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余启出院后，待在韩清璧家里的日子便格外煎熬。从小寄人篱下的生活让我习惯了看人脸色，纵使韩清璧未对我下达逐客令，余启看我的目光也足够赤裸———那是明摆着赶我走的眼神。我这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住在韩清璧家这几年，我留下的东西并不多，一一清点下来甚至超不过高中住宿的日常用品。很可笑，但是事实。

　　这间屋子被我自以为是霸占了这么久，是时候物归原主了。我离开房子前，最后看了一眼阳台上我养了很久的盆栽却又快速收回了目光———即使没有我，它依旧会顽强生长。

　　就写到这里吧，再继续下去纸就不够写了，不知道会是谁捡到了这张纸，如果可以，拜托你告诉韩氏集团的总裁韩清璧，有个胆小鬼，喜欢了你很多年。

　　最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