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上》一梭

19、厌倦（下） 你

　　1.
　　做这台手术的是费远的主治医生，费思雨来不及只能先将纸花塞到顾念情手上，再转头去问医生费远的情况。
　　医生缓缓摇头，脸上满是遗憾，“抱歉，我们尽力了。”
　　在他的身后，盖着白布的手术床被推了出来。
　　2.
　　在门外等待许久的费思雨顿时泣不成声，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刷殆尽。她来得匆忙，身边没有亲人在，只有顾念情———弟弟生前的心上人，千叮咛万嘱咐都要把花送到他手上的人。
　　3.
　　费思雨思索一番，还是决定把后事拜托给了顾念情。她想这样做，弟弟必定是欢欣的。签署完协议书后，费思雨便匆匆离开了医院，如她来时一样。
　　*
　　这一次，顾念情推开216病房，看到了干净的床铺，随风飘动的窗帘将夕阳剪碎，洒落了一地金黄。
　　4.
　　空荡荡的医院走廊，尽头站着个男孩。虽脸庞还显稚嫩，身上常居上位者的气势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了。他眉间带些戾气，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火光在男孩的指尖跳跃，忽隐忽现。
　　月光摇曳，在男孩身上镀了层银边，倒衬得四周不似真实。纸花被他随意丢弃在脚下，即使已经破烂不堪，但仍能看出主人曾经的用心包装。
　　也正是意识到这一点，将近转钟的时间顾念情还站在走廊里，久久无法入眠。
　　周遭过于静谧，突然没有了那个人的聒噪，顾念情有些无法适应。
　　但他相信，他可以很快摆脱不适应。
　　5.
　　五年后。
　　彼时的顾念情考上了A城最好的大学，他即将要和许之恒开启崭新的大学生活。
　　然而收到通知书的这天，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您好，是顾念情、顾先生吗？这里有一个视频，是五年前费远先生送给现在的你的。”
　　6.
　　视频里的费远让顾念情感到陌生，他充满了活力和朝气，全然不像五年前被病魔缠身的模样。顾念情抿唇，犹豫再三还是点下播放键。
　　“送给五年后的顾念情。”黑漆漆的屏幕上出现了巨大的白色字样。一阵窸窸窣窣后，费远的声音从荧幕里传来———
　　“这时候你应该已经高考完，收到通知书了吧。”
　　视频里的费远顿了顿，脸颊带笑。
　　“少爷从小就聪明，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上，都比周围人好很多很多。我学三遍都学不会的，你一遍就会而且熟记。
　　“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是多么羡慕你。羡慕你的脸蛋、你的学习能力，能一次次给我失望又给我希望。”费远笑起来并不好看，或许是知道这一点，屏幕里的他收回了笑容。
　　“你总是嫌我笨，我也想追上你，可是你跑的太快了，我早就追不上你了。以前站在少爷的门口外就在想，少爷什么时候能打开门开一眼呢？后来跟在你身后，又厚颜无耻的想：少爷什么时候能回头看看我呢？”
　　周遭陷入了寂静，费远喝了口水，眼角闪烁着泪花。
　　“少爷，我活不了了......”费远的嘴巴张张合合几次，就在顾念情有些心焦时，进度条也接近了尾声，最后他只等到一句———
　　“我真为少爷高兴，少爷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视频结束。幽暗的影厅里，唯一的光亮消散，只剩顾念情一双亮盈盈的眼。
　　“真有你的费远。”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