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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钟廷堂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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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千洛最后还是离开了书院。
自从他走后,经常欺负其他学子的陈嘉元都觉得书院生活越来越无趣。他经常问自己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也问别人读书是为了什么,可得到的都是一个「混日子」的说法。
陈嘉元不止一次向父母提出退学要出去赚钱的想法,但都被拒绝。
有时候没想通自己的一生,却要浑浑噩噩地待在一个地方,做着别人觉得有意义而自己觉得没意义的事情,真的很煎熬。
“陈嘉元!你拿唐昆华的长相说什么事?”顾君珉揉着脑袋处理着鹤鸣堂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本想着常假回来少了个薛千洛理应少了很多事,可是青龙堂的闵夫子找上门来,说他们青龙堂的唐昆华本到了书院却又独自下山,再一问原来是陈嘉元打趣人家长相把人气哭了。
唐昆华长得不至于不堪入目,不过是瘦瘦小小,眼睛如一条缝一样,说话有点歪着嘴巴。
陈嘉元鼓着腮帮子说:“顾夫子,打击他的不是我的话,是他的自卑。”
“就你有理!”
“确实有理。”陈嘉元洋洋得意地认为自己没有错。
鹤鸣堂堂长王扬清点完名后,拿着册子站在门口听鹤鸣堂外一众人吵架。终于,他寻了个机会插进一句话:“顾夫子,钟廷堂还没来。”
钟廷堂没来?钟廷堂虽然经常逃课,但是要点名从未迟到,今儿是怎么了,顾君珉也没记得钟廷堂请过假。
“闵夫子,你看这样行吗?等把唐昆华找回来,我们再聊这件事,我先去找一个学子。”
闵夫子虽然气不打一处来,但也知道学子没来点名的严重性,说道:“行,我已经让人去追唐昆华了,等唐昆华来了我们再说。”便带着青龙堂的学子离开。
顾君珉又回到鹤鸣堂里叮嘱了几句,才去夫子室待着。
陆子砚一直在夫子室里,他一边嗑瓜子喝茶,一边看着话本咯咯咯地笑。良久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点完名了?这书写得真好笑,我朝文人众多,写话本人也不少,可那些话本千篇一律实在没什么好看——这话本可好看了,说一个六十岁书生进京赶考落榜,想轻生时遇到一狐仙,狐仙将其变为他二十岁的模样,还许他一个心愿,这书生便求狐仙带他去学习千年以后的东西,再把千年以后的东西带到当时,他就会有很多新颖的想法。谁料狐仙技艺不深,竟把他移到千里之外的丝路,书生跟了沙漠商人一路,学习商贾之术回来后成为富商。”
顾君珉说道:“这人就喜欢跟风,自己明明不擅长科举,却要费尽十年寒窗苦读,到头来一无所获。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并不适合走科举这条路,若是学点其他的技艺,怕是早有收获。”
“这也不能怪他们,本来每个人都没想清楚自己要做的什么事,也没有人去问他们喜欢做什么事。”
“书院就是让他们清楚自己做什么的地方。”
陆子砚合上书,好奇问道:“顾先生,你说咱们一直想让学子们明白他们应该什么,可咱们有没有让他们明白他们不应该做什么。”
顾君珉反问道:“你觉得他们不应该做什么?”
说话间,一位夫子逮着钟廷堂进来,道:“顾夫子,闵夫子让我下山找唐昆华,路上见到他到处徘徊,既不想上山又不想下山,我见他穿着我书院的学子裳,问他在干什么也不愿说,只知道他是你的学子,我就把他带来了。”
顾君珉礼貌回道:“他是我鹤鸣堂的学子,有劳夫子,多谢。”
“不谢。”
那夫子走后,钟廷堂环视夫子堂中,只剩下陆子砚和顾君珉二人,他哆哆嗦嗦跪下说:“顾夫子救我!”
陆子砚脑补了几千场钟廷堂遇到的困难,却被他后来所说之事吓到了:这困难……不是一般难呀……
“顾夫子,你知道,我钟家有一童养媳易文珊,她……”钟廷堂在心里琢磨了好一阵子,陆子砚和顾君珉等了良久没有下文,开始泡茶喝,钟廷堂扭捏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她有孕了。”
“噗!”陆子砚口中的茶一滴不剩地喷在钟廷堂身上。陆子砚没有在书院读过书,以为能待在书院的都是饱读圣贤书之人,可……
要知道,钟廷堂和易文珊虽有婚约,可是男未及冠、女未及笄,二人不该有逾越行为,现在如此让人如何是好。而且悠山书院有院规,未及冠者属成童,想在书院上学,就必须洁身自好。
要在悠山书院读书,首先年龄上得满十五岁,其次书院里的学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十五岁到二十岁的成童,一部分为二十岁以上的成人。成童的要求比成人的要求严格得多,不许成家便是成童院规中的一条。
如果你十五六岁当爹了,不好意思,你只有满了二十岁以后才能继续来悠山书院学习。
顾君珉喝着茶,十分淡定:“你也要退学?”
钟廷堂跪着挪了几步,抱着顾君珉的大腿:“我不想当爹,我想在书院读书。可易家要找我讨个说法,要来书院闹个天翻地覆。”
陆子砚在一旁囔囔道:“我大哥都还没找到媳妇,十几岁的小毛孩居然要当爹了。”
顾君珉不为所动,说道:“易文珊既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可能不管呢?”
“是她,是她勾引我。”钟廷堂把心中盘算告诉他们,“顾夫子,我……我让易文珊喝坐胎药,你觉得怎么样?可是易家的人护着她……”
说话间,钟廷堂感觉自己半悬空,只见陆子砚把他从地上逮起来,骂道:“钟廷堂,你能这么畜生吗?易文珊有孕是她的错吗?”
“这又是我的错吗!”钟廷堂回呛着,他一点也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她!一点也不洁身自好,和你妹妹一样!活该被人说道!”
陆子砚本想把陆今安的事就此翻篇,没想到被这些人三番五次地提出来。
钟廷堂继续道:“是她们不管好自己,怨我们有什么用?”
“啪!”
陆子砚默认钟廷堂话中的“她们”包括陆今安,直接一巴掌扇到钟廷堂脸上:说谁也不应该带上他陆子砚的妹妹。
“女子柔弱,你个坦荡荡的男子,还要易家女儿照顾你?”
“呵?女子柔弱?你说易文珊柔弱,那是你没见到她泼妇样。昨日我回家,她在我家又哭又闹,柔弱吗?”
顾君珉说道:“钟廷堂,你先回鹤鸣堂,这事等易家找到书院再说。”
钟廷堂一走,陆子砚唾了一口:“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算是长了见识,只觉得是自己太天真,小瞧了这些毛孩。
“钟廷堂和易文珊双方都有错,不过从钟廷堂的话语中能听出来,他们双方都觉得自己没错。”顾君珉分析着。
“你打算怎么办?”
“准备一份礼金,让他回去当爹。”
“没了?”
“没了。”顾君珉疑惑还要怎样处理,“难不成要让他继续留在书院当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