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和他的三少爷》孟寻缃

36、第 36 章 呀，卫予群

　　蹴鞠场在书院外的一块宽阔的场地上，想看蹴鞠就得出书院。吕间恩不应该去看蹴鞠，他的离去错过一场好戏。
　　陆子砚和顾君珉二人比试完角力之后回到夫子室，陆子砚输得特别不愉快。
　　“还气呀？”顾君珉今天的衣领也有好几层色彩，把夫子裳穿在最外面，他最终还是被“砚化”了，“兵法诡道也，我跟着你的力走而已。”
　　陆子砚依旧不愉快。
　　他不知道，待会发生的事情让他更不愉快。
　　顾君珉正逗乐着陆子砚时，一群学子冲进夫子室。
　　正在嬉笑着的顾君珉收起笑容，严肃说道:“慌慌张张做什么呢？”
　　“夫子，薛千洛和卫予群打起来了。”一学子手忙脚乱笔划着。
　　陆子砚安然自若坐在椅子，外面一切事情与他无关。
　　“他俩怎么打起来了？”顾君珉也好奇，与学子们一起去他们打架的地方。
　　“好像是薛千洛看见卫予群进了陆掌书的房间，带着一干人起哄呢！”另一学子说道。
　　陆子砚从椅子上跳起来:“谁？你说谁？”他大步上前，扯着那学子的衣领问道。
　　“薛……薛千洛……”那学子吓得战战兢兢。
　　顾君珉安抚道:“子砚……”
　　“我问你进谁房间呢？起什么哄？”陆子砚嘶吼着，如同一头见血的狮子。
　　“进……陆掌书……就是你妹妹。”那学子想挣扎出来，“薛千洛看见卫予群进你妹妹的房间了。”
　　陆子砚扔下那学子，气急败坏地往陆今安的房间走去，顾君珉恐生意外，加快步伐跟紧陆子砚。
　　“子砚你别着急……”
　　不管顾君珉怎么劝说，陆子砚已经气红了双眼，本就气得急喘的呼吸在快步下更喘了。
　　“子砚，别气坏身子。”
　　陆子砚道:“我妹妹和我一样，是有些顽劣根性，但至少做人是坦坦荡荡。卫予群那小子凭什么进我妹妹的房间与她独处？”
　　陆今安的房间外围着一群人，已经有几位书院先生在这里维持，正赶走那些看热闹的学子，但依旧有很多人围着，赶也赶不走。
　　顾君珉和陆子砚二人挤进去，看见一脸是伤的卫予群和薛千洛，几位学子正拉住他俩，防止他俩又打架。
　　陆今安站在一旁，神情冷漠、面如死灰、不悲不喜，双眼空洞得可怕。顾君珉见着此时的陆今安，不禁打了个寒颤。
　　似乎就是……看见一个本是活生生的人，突然变得行尸走肉一般……
　　“今安，你没事吧？”陆子砚局促不安，想碰碰陆今安却又不敢伸出手，双手悬在半空中十分无助。
　　陆今安麻木一笑:“哥，我没事。”
　　陆子砚扯着卫予群的衣物，怒目而视:“卫予群，你进我妹妹房间干什么？”
　　薛千洛摸着被打肿的脸，阴笑道:“万恶/淫/为首，你说他进陆今安的房间做什么呢？自然是小娘子房里有一帘幽梦，能尝尝春风十里柔情。”
　　卫予群喊道:“我刚正准备去角力场，半路遇到这竖子，说陆学监你正在角力场与顾夫子比试，要请陆掌书去看呢。又说陆掌书在房间里歇着，可他不知道陆掌书房间在哪，让我帮忙去请——谁知我就在陆掌书房门前站了片刻，都没踏过门槛，这竖子竟带着一群人在旁边胡言乱语——我被冤枉是小事，但不能因为我毁了陆掌书的清白！”
　　“卫予群，陆今安帮了你那么多，你何必把有情当无情呢？”薛千洛满脸狰狞，“她可是陆家唯一的女儿，能傍上她是你的荣幸，我可是在帮你，别不识好人心。”
　　“我呸！”卫予群在鹤鸣堂内不屑与他们打交道，不代表他能一直当受气包。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啪！”又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你敢打我？”不知道陆子砚什么时候松掉扯着卫予群的手，瞬间出现在薛千洛面前给了他两巴掌。
　　薛千洛吐了一口血水，冷哼一声:“陆子砚你怕是不知道，顾君珉枉为书院先生，我可是亲眼看见他和你妹妹在大半夜时从书院进来。你说这孤男寡女在月黑风高的荒山野岭能什么呢？是——私会呢，还是私会呢？”
　　陆子砚听罢，觉得天已经塌了下来，似是一只被人致命一击要毙命的狮子，他双手放下却止不住颤抖:“你……你说什么？”
　　“子砚，别听他胡说。”顾君珉拉着陆子砚，却被他甩开。
　　薛千洛轻蔑一笑，一字一顿:“我说，顾君珉和你妹妹，在私会呢！”
　　陆子砚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君珉，道:“你玩我兄妹俩呢？”
　　陆今安脸色苍白，眼神里尽是害怕，他慌忙解释:“哥哥，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会和你抢顾哥哥的。那夜我睡不着，出去时恰巧看见顾哥哥，他怕我大晚上会出事才陪着我，我俩清清白白。”
　　谁也没发现陆今安此话中有一句不该出现的话。
　　薛千洛阴阳怪气说道:“清清白白？谁知道呢？”
　　陆今安怒斥:“你又是怎样知道我们不清不白？”
　　陆子砚怔怔说道:“所以……你俩大晚上的……还是在一起过？”
　　“子砚，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顾君珉哑口无言，他不可能告诉陆子砚:陆今安不是他亲妹妹。
　　这比毁了陆今安清白更不堪入目。
　　薛千洛又道:“呦，陆今安你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绣嫁衣了，是打算嫁给顾君珉，还是打算嫁给卫予群？”
　　陆今安闪现出一丝不会轻易察觉的杀气:“打算嫁给你。”
　　薛千洛一愣，继而讥笑道:“我缺你一个女人吗？”
　　“你缺一颗良心！”陆今安骂道，“真可怜，我只有一颗良心。如果我有两颗良心，定要分你一颗。”
　　他们的争吵的主角，从陆今安和卫予群到陆今安和顾君珉。
　　陆今安想去抓陆子砚，陆子砚却躲开了，众学子皆以为陆子砚因为陆今安私下与其他男子有接触才如此气愤。
　　“哥哥，今安乖乖的，今安乖乖地下山。”陆今安带着哭腔，“可你要相信我……我与卫予群是清白的，与顾哥哥也是清白的……”
　　“你和顾君珉在三更半夜有接触？”陆子砚似乎被囚禁在这个圈里绕不出去，满脑子都在想顾君珉和陆今安在三更半夜做了什么。
　　院长听闻此事，快步来到事发之地，看完此次闹事的书院先生把全部经过告诉了院长。
　　院长小心翼翼地看着顾君珉，生怕顾君珉做的事是真的:“顾夫子，你要是……忍不住了，你跟我说，我给你寻门亲事……”
　　“……”顾君珉无语，怎么都绕到他头上了，“院长，没有的事……”
　　陆子砚慢慢转向顾君珉:“你还想寻一门亲事？怎么？要我给你寻一门吗？”
　　“哥哥！”陆今安抓着陆子砚的手臂，无论陆子砚怎么甩都不肯松开，“那日晚上我睡不着，就想出去走走，顾哥哥……顾哥哥他想了解你，问你喜欢什么，与我闲聊了几句，怎知被这人看见了，以此来污蔑我和顾哥哥——哥哥，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顾哥哥吗？”
　　陆子砚歪头盯着陆今安片刻，又看向顾君珉:“你说，我喜欢什么？”
　　顾君珉并没有和陆今安讨论陆子砚喜欢什么，他知道陆子砚喜欢的东西都是自己观察出来的，开口道:“腰带。”
　　陆子砚紧绷的神情逐渐放松:“还有呢？”
　　“我。”顾君珉百感交集地看着陆子砚。
　　众人听着这个字，瞪大了双眼，竖起耳朵，怕错过一场好戏:难道又是一场欣贤之情？那可比陆今安这场戏更好看。
　　陆子砚直瞪瞪地看着顾君珉，眼中出现丝丝慌乱，嘴唇微颤道:“你？”
　　顾君珉收回目光:“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伯牙可为钟子期摔琴，我也肯为你折笔，与陆兄相识方知知音难觅。我与你交面交心，你还不肯信我与你妹妹吗？”
　　院长听顾君珉说“折笔”二字，就想着为顾君珉说两句:顾君珉要是把笔折了，不就代表他不打算进京赶考了吗？
　　“陆学监，听我说一句。”院长构思好才开口，“顾夫子与陆掌书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卫予群他……我还是相信他的，一个正值少年、饱读诗书的人，怎会为了儿女情长放弃大好前程，又怎会毁了女儿家的名声？至于薛千洛……”
　　薛千洛一听便知他们什么意思，只道是:“所以，就没有人相信我？只因为我不学无术，而顾君珉和卫予群是书院的圣贤人？”
　　余永毅和他的老朋友柴逸站在一旁看着，他拍拍柴逸的肩膀，小声说道:“虽然咱俩也不学无术，但起码有点上进心，不会瞎惹事。”
　　卫予群听“圣贤人”一词，自嘲一笑:“你引我去找陆掌书，敢说不是居心叵测？”
　　薛千洛仰天疯笑，片刻之后停下来，指着一片人说道:“是，我故意的，那又怎么样？我看你、你、你、你、你……你们，都不顺眼，就想毁了你们！”
　　众人一片寂静，似乎还能听到薛千洛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