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夏操节要到 ...
-
顾君珉如厕后回房，陆子砚还在梦里，不知道他在梦见了什么，一会皱眉一会笑。顾君珉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碰到陆子砚散落在枕上的长发，这长发很柔顺，顾君珉几番想绕在自己手指上都失败。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陆子砚和陆今安告诉过顾君珉不少陆家的事，但他没特地去问细节。
他们说着，他听着就行。
他们愿意说多少，他听着就行。
可他今夜难以入眠，因为他又知道陆家另一个秘密——陆今安的生父不是陆家老爷。
这其中，到底有个怎样的弯弯绕绕。
陆今安为什么要把这个秘密告诉他，就算陆家兄妹信任他，也不可能把这等私事告诉他这个外人。
可他怎么知道，陆子砚把他当做亲人，也就意味着陆今安把他当做了亲人。
又是一个天亮，顾君珉再见到陆今安时，她的双眼皮肿成了单眼皮: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才刚及笄就哭成这样。
陆子砚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看见陆今安肿胀的双眼，问道:“哎呦哟，这是怎么了，要当大人，开始回忆过去了？”
“没，没……”陆今安低着头，忽然又抬起头，伸出双手给陆子砚看。
她的十指均被针给挑破，虽然没有流血，但那十指上的起皮还是让人心惊胆颤。
陆子砚抢过双手，反复查看，还给她吹吹:“你这是怎么了？找虐受？”
“娘说让我学着绣嫁衣，早上试了试，就把十指挑成这样了。”
陆子砚一愣，痴痴说道:“嫁衣？”
陆今安点点头，把手藏在身后，如往常一样嬉笑:“哥哥，要是有一天……我离开你了，顾哥哥会照顾好你的。”
“呵。”陆子砚四处张望，眼泪顺着眼珠子转了两圈又收了回去，“这么早缝制嫁衣，又没有人要娶你——而且……笑话，你能照顾我什么？就算你离开了，我也用不着顾先生照顾我，我一个人过得好着呢！”
顾君珉忙打圆场:“子砚，我和你说点事——今安你先去忙吧！”
等陆今安离开了，陆子砚的泪水无法再顺着眼珠子收回去，如珍珠般一颗一颗掉落。
顾君珉提起自己的衣摆擦拭着“珍珠”，安慰道:“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还哭了呢？”
“我放在心上的人不多:一个是我娘，她在陆府有我爹照顾，我不用操心;一个是今安，她若嫁了出去，夫家对他不好怎么办？还有一个——顾先生，我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陆子砚憋着嘴，像极了受委屈的陆今安，“顾先生，你不会离开我吧？”
“我为什么要离开你？”顾君珉反问道，“就算我弄丢了你，我也会回来找你的。”
“顾夫子！”
余永毅匆匆走来，敲了两下门直接走进来。
陆子砚见此，忙背过头，走到书架旁装着在看书。
顾君珉提提衣物，问道:“怎么了？”
“和夫子聊聊天。”余永毅嬉笑着，眼神时不时瞟向陆子砚，似是有话要对顾君珉但见旁人在不太方便。
顾君珉看出余永毅的顾虑:“我正要回鹤鸣堂，咱边走边聊。”
“也好。”
他二人走到门口时，余永毅忙把顾君珉拉到没人的角落里，问道:“顾夫子，薛千洛是怎样的人？”
“怎么了？”
“我总见他鬼鬼祟祟的，今早好几次都看见他尾随你身后。”余永毅四处张望，怕隔墙有耳，“刚才我又看见他在跟着你，本想逮他问问，但转念一想，就算我抓他，他又不可能把心中真正所想告诉我，估计还会说我诬陷他，所以先把此事告之于你。”
“尾随我？”顾君珉也很疑惑，可薛千洛本就是常在书院里无所事事到处走的人，书院就巴掌这么大的地方，能经常遇见也不奇怪，只当是碰巧罢了，也没放在心上，“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薛千洛一个小毛孩还能害我不成？”
顾君珉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余永毅小跑跟上。
“顾夫子，现在的小孩不简单呐。一段时间相处，我都发现是我以前太单纯了。”
“你自己才多大？就称别人为小孩了？”顾君珉笑道，“等他们长大了，也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单纯。”
“夫子，不听小孩言，吃亏在眼前哦。”
“知道了，我会注意薛千洛的。”
顾君珉背上微微发汗，他放慢脚步:真是奇怪的气候，在室内有些冷就多添了几件衣物，现在出来走了两步，又有一些热，到底该多穿衣还是少穿衣都不知道。
“夫子你瞧，薛千洛还在那走来走去，眼神时不时地往我们这瞟。”
顾君珉用余光看了几眼，也觉得奇怪:薛千洛以前都没正眼看过自己，这几日怎么想着尾随自己，还偷看自己？
他扫视了书院一圈，还看见了陆今安，薛千洛此时的举止似乎是为了跟着陆今安。
他为什么要跟着？
“余永毅，你还发现了什么？”
若无人提及此事，顾君珉还悠然自得，不觉得有什么事。
可有人向他提及此事，越发觉得有猫腻。
也不知道余永毅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他双手交叉抱胸，“啧啧”两声说道:“饭堂的菜比几年前更难吃了。”
“……”
顾君珉真想一拳头挥过来:我问的是这是吗？要是老子脾气爆点，就真甩过来了！
“我问的是薛千洛！”
“哈？薛千洛呀？”余永群憨笑两声，“听人说，他以前和吕间恩、陈嘉元玩得好，但我来这段时间，感觉他们几个玩得不怎么好。”
顾君珉疑惑问道:“你书背了吗？总在观察别人，要不给你二堂长的位，你去帮帮王扬清？”
“西市混久了，随便走来一个人，就能猜到他是闲逛还是真心想买东西，或者是想偷鸡摸狗的。”余永毅得意一笑，又说，“顾夫子，有什么事差我一声就行，可别让我当个鬼堂长。夏操节快到了，王堂长可憋了一股子气在找人。”
悠山书院夏操节，是春夏交接之时举行各种竞技的活动，因为春天雨季繁多，众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室内，很少外出走动。夏操节能让众人都走出来锻炼锻炼，可以把一身湿气逼出来。
夏操节有很多竞技，包括射箭、捶丸、角力、舞剑、蹴鞠等。对于不爱动的学子，书院还有琴棋书画等各种文竞。
每个学子至少参加一项。
顾君珉快步走着，本是回鹤鸣的路，却见他脚步一转，往院长室走去:“你不说夏操节，我都快忘了。”
“顾夫子，走错了，鹤鸣堂在这边。”
“我去院长室。”
余永毅停在原地没动，大喊着:“你去那做什么？”
“小孩子家家的快回去，别管大人的事。”顾君珉连头都没回。
余永毅委屈地数着指头囔囔道:“你也就比我大五六岁，怎么我是小孩子，你就成大人了。”
顾君珉是个爱凑热闹之人，之前书院里的先生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叟，后来他用三寸不烂之舌劝说院长招来一些三十岁上下的先生。虽然他很少和这些年轻的先生打交道，但起码让自己在众先生中不那么突兀。
如今夏操节将至，只看学子们玩多无趣，所以顾君珉打算向院长提建议，让这些年轻的先生一块参加。
他相信，陆子砚也会很喜欢的。
院长自然不会答应顾君珉的要求，但顾君珉说这几日看书看得烦闷，需要放松放松，院长才答应让院里所有的先生自愿参加各种竞技。
顾君珉走出院长室外，他总拿“考状元”一事忽悠院长，内心十分过意不去:自己能不能考上还不知道呢。
有人十年寒窗不见有回报，有人十岁出头却能考上状元。
而他顾君珉，又属于哪一种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