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陆今安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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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了虐了，怕虐的别看(T_T)）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常县的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不知不觉中就到了立夏，白日也越来越长。
变长的不止有白天，还有正在成长的人。
陆子砚已经一连好几日坐在长廊上思考，每日都咬着手指头苦思冥想。
“陆三少爷怎么，遇上什么大麻烦这么苦恼？”顾君珉在房里练字，陆子砚盘腿坐在床上咬指头，“你刚才脱鞋用过你咬的那根指头吗？”
陆子砚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头，他也忘了刚脱鞋时用过那根指头没，只好放下手说道:“今安的生辰要到了，我在想给他备什么礼。”
顾君珉放下笔:“今安生辰了？”
“今年及笄。”
“及笄？出阁的年纪。”
陆子砚不顾穿鞋，赤脚踩在地上，怒气冲冲说道:“今安年纪尚小，才没到出阁的年纪。”
“你是舍不得今安吧。”顾君珉一语道破。
“怎……怎么会？一个妹妹而已，怎么会舍不得？”陆子砚支支吾吾，“只是看见我娘早早准备今安的笄礼之物，觉得……觉得有些早。今安她……不该这么快长大。”
“你之前对我说，人总要学会长大，而不是被逼着长大。我们没逼今安长大，只是这岁月流逝，每个人都注定要长大。”顾君珉安慰着，“我是如此，今安是如此，你亦是如此。”
陆子砚坐在椅子上，双腿放在凳子上，一点也不注重形象:“我爹给今安取小字为「颖儿」，以后叫她‘今安’的人就会越来越少。”
“颖儿？陆颖儿？”满腹经纶的顾君珉立刻会意，“你们兄弟姐妹几个果然是文房四宝。”
“你又懂了？”
“如今我等文人常用的笔乃是湖州一地的湖笔，湖笔又称湖颖。这「颖」字就是湖笔尖尖上的一段锋颖。”顾君珉解释道，“「颖」一字有毛笔之意，你爹这学识不比文人的少，换成一般人还联想不到呢。”
“我爹是读过挺多书，听说我祖上是扬州陆家，我爹是庶子又过于聪慧，在家里常被爷爷的大房压制。说是大房奶奶怕我爹从商抢了陆家的家产，又怕我爹考科举从官打压大房奶奶一房。我爹受不了这窝囊气，打小就离家了。”
“陆伯父还是挺厉害的，一个人在常县成为富甲一方的人。”
“不不不，我爹是继承了扬州陆家家产。”
“啊？”
“我也不知道，小时候听人提过，扬州陆家除我爹以外全被灭门，扬州城里传言是我爹为抢家产而雇凶杀人。我爹在扬州受人指指点点，无奈带着大娘搬到到常县。”
“竟有这回事？”顾君珉如一只受惊的猫。
“假的假的，定是大房奶奶家的人到处谣传。”陆子砚摆手说道，“我二哥的性子就像极了我爹，沉闷得很，我爹怎么可能为了那点家当雇凶杀人？”
顾君珉想起上回与陆家二少爷陆墨之相处时，陆子砚和他交谈还是好好的，但陆子砚后来和盘满睿出去了，雅间里只剩顾君珉和陆墨之二人时，别提多尴尬了。
“咳咳，也对。”顾君珉回道，“你想好备什么礼给今安了吗？”
“想好了。”陆子砚又开始咬指头。
陆今安的及笄礼放在悠山书院这一次的常假中，方便陆子砚和顾君珉下山来给她庆贺。
当天，陆子砚特想进堂室里去看陆今安的及笄礼是如何进行的，却被袁氏拦在门外，说男子去看什么及笄礼。
无奈，陆子砚和顾君珉只好在堂外等候。
当门再打开时，陆今安走出来，她以前披着的头发被挽了起来——这就是及笄。
陆今安本是规规矩矩地送客人离开，系在腰间的禁步约束着她的步伐。但是等众人全部离去堂室后，陆今安又蹦蹦跳跳地来到陆子砚身边，禁步被摇着咣咣作响。
“哥哥，礼物呢？”陆今安从腰间取出系有铃铛的发带缠在发髻上。
“给。”
陆子砚掏出一个盒子，陆今安眼睛一亮，将发带随意缠在发上，忙腾出手接过礼盒打开看:
那是一对银制的半月形对簪，上面挂着一排排铃铛和蝴蝶形镂空金片串接在一起的坠子。一枝簪子的半月形片上刻着飞鸟图腾与「翩若惊鸿」一排古字，背面刻着「今安」二字。另一枝簪子的半月形片上刻着龙的图腾与「婉若游龙」一排古字，背面刻着「颖儿」二字。
能看出来，陆子砚还是用过一番苦心。
“反正你每年都有生辰，我就随便送一个。”陆子砚说这礼物送得很敷衍，可对簪上面明明都是小心思。
“哥哥真好。”陆今安摇着对簪听铃铛当当作响，“哥哥，求你个事呗。”
“你说。”
“爹说我长大了，不让我随便出去，你带我去悠山书院呗。”
“为什么？你确实该好好待在家里。”陆子砚也不想陆今安跟着他，总黏着他是事小，主要是悠山书院基本上是男子，很少有女子，她一个女子多有不便。
“哥！”陆今安乞求着，“拾遗阁好多好看的书，你不让我上山是会耽误我做才女——唉，这世上本来要多一个姓陆的才女，可惜她哥哥……”
“好好好。”陆子砚怎会看不出她那种小心思，“带你去就是，但你一定好好待在拾遗阁看书，别惹事。”
陆今安眼中放着光芒，不停点头道:“都听哥哥的。”
陆子砚傍晚的时候还是带陆今安去了悠山书院，陆老爷虽百般不想让陆今安抛头露面，但他更不想听陆子砚有的没的，再加上陆子砚说他会好好照顾妹妹，陆老爷也没多管他们。
虽已入夏，但入夜后还是有些微凉。悠山书院的深夜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打破寂静。
夜里，书院里几扇门悄悄打开，一些学子出来如厕后又回房继续酣睡。
又几扇门悄悄打开，其中有一人提着一篮东西走出悠山书院。另一人正巧打开门，张望片刻，尾随先前那人离开悠山书院。
一团火焰出现在悠山书院外的一个角落，那人又往火里投了一些东西。
“今安？”
夜里突然的一声，吓着点火的人，也惊着在夜里出来的爬虫。
“顾……顾哥哥？”陆今安见有人来，想把面前的火扑灭却没有成功。
“你这是在做什么？”顾君珉睡前喝过一杯茶，正睡着被尿意憋醒，他出门后正巧看见一人离开悠山书院。
若出书院大门是学子，他也不管了，偏偏他看出来是陆今安。
“你在这烧什么纸钱？”顾君珉走进火堆，看清了陆今安在烧什么。
这着实让他吃惊
陆今安突然泣不成声，道:“今天……今天是我爹的祭日。”
顾君珉不解:“你爹——陆伯父他……”
明明下午时才见过，难道——是什么灵异事件？
“他不是我亲爹。”陆今安压制不住自己的痛苦，把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顾哥哥，你别告诉我三哥，我也是听人说的——顾哥哥，你知道赵池瑞吗？”
“听说过，那是一个侠客。”
“传闻赵大侠有位至交，那人就是我陆爹爹，赵大侠和陆爹爹是云雨之友，陆爹爹因此决定终生不娶。可你也知道，世人不反对兔儿神掌管的姻缘，不过女娲造人有男女，又教以男女传宗接代之术，所以世人接受不了的是这些人为了情爱忘记传宗接代的本分。我和我的三位哥哥都是……都是大娘给陆爹爹、还有我娘下/药……才得以出生。而我出生……是陆爹爹惹怒了大娘，大娘再次给他和我娘下/药时，没想到陆爹爹留了个心眼，没有中此圈套，可我娘……受万骨噬心之时，与府上一小厮……我出生后，陆爹爹杀了那小厮。大娘也常用我的存在威胁陆爹爹不让休她——我知道这件事后很害怕，我怕陆家把我给扔了、把我抛弃，便日日缠着我三哥。我知道，只要三哥肯护我，肯认我这个妹妹，我就会一直待在陆家安然无恙。”
陆今安大概是太害怕了，有句没句地胡言乱语，若不细细去捋一遍，还真不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顾君珉半听半猜，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确实不知道陆家这些私事，之前听陆今安说“陆家子女命苦”，却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苦法。
那陆子砚他……他知道陆今安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吗？
若他知道了，又是怎样一副情景？
“顾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你一定要保护好我……我……”陆今安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没说完的话又不想再接着说出来，“保护好我……们……”
她原本想说出来的几个字最终改成“我们”。
“会的，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顾君珉陪着陆今安烧完篮子里的纸钱，又陪她回了悠山书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冷漠地捕捉着一切，这人没有跟出悠山书院，但他看见顾君珉和陆今安只二人在夜里同进书院。
这，便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