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和他的三少爷》孟寻缃

22、第 22 章 调皮学生想

　　陆子砚和顾君珉在慕灵楼吃完饭以后，陆子砚十分犯困，他连续上下山好几天了，但心中还惦记着陆今安的小兔子，便邀着顾君珉去街上溜溜。
　　二人在向穆龄打听过兔子在哪买的之后，休息片刻就上路了。
　　常县的街道是很热闹的，虽然街道上还有宿雨的痕迹，但街上已有很多老百姓逛来逛去。
　　顾君珉道：“我已好久没来街上逛逛，这雨后的常县让人感觉真舒服。”
　　陆子砚双眼上下打着架，他努力睁开眼睛但也只能睁开一条缝，笑着说道：“让你舒服的不是雨后的街道，是我。”
　　“哈哈哈哈，是你。”
　　二人在街市上看见几个卖兔崽子，陆子砚也不觉得困了，蹦蹦跳跳地去选小兔子，最后选了一只白兔子，顾君珉觉得一只兔子难免孤独，又让陆子砚选了一只灰色的兔子。
　　陆子砚提着装了两只兔子的笼子，一甩一甩地走着，顾君珉提醒道：“子砚，你再甩两下，这两只兔子上山后就能烤着吃了。”
　　陆子砚举着笼子看了两眼，只见这两只兔子在笼子里趴着，看不出兔子们心情如何。他没说什么，抱着这个笼子继续往前走，生怕把俩兔子晃晕了。
　　顾君珉提醒道：“你捧着会弄脏衣服的。”
　　“无妨。”陆子砚笑嘻嘻回道。
　　二人又聊了一下关于兔子的事，听见附近有人喊着：“顾夫子！顾夫子！”
　　顾君珉寻着声音，看见唤他的是面摊上一个揉面的男孩，大约有十六七岁，男孩喜出望外地上前说道：“顾夫子，真的是你。”
　　“余永毅？”顾君珉分辨了一会儿，才认出这是他之前的一名学子。
　　这几日虽然下雨，但动起来还是很热，更何况余永毅一直在揉面，也需要很大的力气，他用袖子抹抹额间，怕额间的汗水掉在面团里，又拍掉手上的面粉，才说道：“顾夫子，您坐着吃碗面吧……我……我有事想和您说说。”
　　顾君珉和陆子砚对视一眼，点头道：“好的。”便寻了面摊最旁边的位置坐下。
　　“谁呀？”入座后，陆子砚问道。
　　“之前在悠山书院读书的一名学子，我教的。”顾君珉说道，“他去年……是前年了，前年他从书院退学，说读书无趣得很，当时是铁了心要求不读书，要跟他舅舅出去做生意——他说的做生意就是在街上卖碗面？”顾君珉看着这个小面摊，想起当年余永毅的豪情壮志，还以为是什么富家一方的大生意。
　　“他退学后，你没在常县遇到过他？”陆子砚问道。
　　“这里是西市，大多是外地人来卖东西，这里摆面摊能有客人。”顾君珉说道，“而且你看看西市卖的多为活物、珍宝，我到这能买什么？”
　　说话间，余永毅端了两碗面过来，道：“顾夫子，您快尝尝。”
　　顾君珉看了两眼余永毅，又看了两眼桌上的那碗面，他之前在慕灵楼吃得很饱，现在并不饿，可又不好意思不吃学子给他端来的面，便提起筷子吃了几口。陆子砚实在吃不下了，从慕灵楼走来也十分可渴，端起碗把面汤喝完了。
　　“夫子……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余永毅搓着手，期待地看着顾君珉。
　　“你说。”
　　“我……我能不能……回书院继续上学？”
　　顾君珉疑惑问道：“你不是要跟你舅舅去赚大钱吗？”
　　“夫子，我知道错了。”余永毅渴望逃离这种天天在面摊揉面的生活，“我舅舅带我出去跑过一次生意，路过虞靖山遇到了土匪，他们拿着刀比我手臂要长、比我脑袋要粗，这刀呀一举起来，我就感觉我的脑袋已经搬家了。我舅舅当时立即把货扔了，带着我从山上的一处树林里滚下来才保住一条命，身上被荆棘划得全身是伤。我回来后虽然不敢外出跑生意，但也不想回书院上学，我爹娘允许我在家却又不给钱给我，没办法，我只好跟着面摊老板赚点钱。夫子，我真的受够了这种日子，求你，跟院长说说，让我回去读书吧！”
　　“你当时闹退学把院长室砸了，又不肯道歉，气得咱院长和其他书院院长说若你后悔又想读书了，一定不要收你。”顾君珉道。
　　“夫子，那时我年纪小不懂事，谁还没个年少轻狂无知的时候呢？如今我知道错了。”
　　陆子砚听了，笑道：“确实如此，顾先生年少与你一般大时，比你还轻狂。我那时还吃喝玩乐正开心呢，在哪都能听见别人说‘看看顾秀才家的那小子，也就十五六岁吧，居然已经考上秀才了’，我耳朵听得都快起茧子了。你说咱常县，别说其他读书人，就说顾先生他爹，考上秀才时都快三十岁了。”
　　余永毅道：“顾夫子不是轻狂，是优秀。我自然没有顾夫子那么优秀，我就是不想过这种辛辛苦苦一辈子，身上还没几个铜板的日子。咱国有法规定，年满二十，还有在书院学习八年且每年年考及格，就可以去参加官考。我外出跑生意是不行了，就想着以后能参加常县的官考，谋个小职当当。”
　　一个地方县城，除了知县等重要官职由京城朝庭遣人入职，其余一般的职位都由地方府衙进行官考。官考有文试和武试之分，余永毅说的要在书院学习八年的便是文试。
　　“所以，你不是真心想学，而是你要参加官考不得不继续留在书院？”顾君珉问道。
　　“不不不，我是真心想学。”余永毅急了，“夫子，如果能让我回书院，夫子要我背的、要我练的，我一定完成任务。”
　　陆子砚说道：“想学的人没书读，不想学的人占着茅坑不挪位，得不到永远是最好的。顾先生，你可不能心软，就得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书院这个地方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余永毅起身跪了下来，顾君珉忙拦着，余永毅死活不肯起来：“夫子，我真的想回书院。”
　　“你先起来，西市人多，你这是让人看笑话。”顾君珉忙说道。
　　“夫子，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怕谁笑话呢？”余永毅带着哭腔，“我知道西市能遇见的熟人少才来西市的，可是我不可能在面摊上做一辈子呀！”
　　陆子砚又说道：“你这话我不爱听，面摊要是做好吃了，也能做一辈子。”
　　余永毅看陆子砚有些眼熟但不认识他，以为他也是书院的夫子，道：“这位夫子，我要是有这本事，我自然愿意在面摊上继续做下去，可我真没这本事。这人呀，上过称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陆子砚乐道：“这话我喜欢，顾先生，你且给他个机会，院长我来搞定。”
　　“又拿银票砸院长？”顾君珉看透了陆子砚的心思，与余永毅说道，“你回去先看看书，我给你出张考卷，内容包括四书五经、算术等等，都是你之前学过的东西。你要是考好了，我给你一个回学院的机会。”
　　“谢谢夫子！谢谢夫子！”余永毅磕了几个响头，看来他是真的想回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