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和他的三少爷》孟寻缃

23、第 23 章 好吃的「白

　　陆子砚和顾君珉二人离开了面摊，陆子砚问：“你觉得那小子回学院会好好读书吗？”
　　“会的。”顾君珉看着这繁华的街道，岔路口很多，穿不过去的小巷子也很多，可是不知道要怎么走才能最快地走出去，或许绕来绕去去半天也只是在原地打圈，“他之前没办法去其他书院上学，是因为他退学之后，必须要咱院长写一封推荐信才能去其他书院上学。咱院长曾经给他写过一封推荐信，但上面写着余永毅把院长室给砸了，你说其他书院的院长看见这句话怎么敢收他？我今日看他眼神真诚，想必在外面没少受苦，相信回书院后定会好好读书的。”
　　陆子砚面向顾君珉倒着走，笑道：“顾先生，你看我眼神真诚不？但我现在正打着鬼主意呢，就想着怎么把鹤鸣堂那群玩意一个个弄退学呢！”
　　顾君珉笑道：“不过是一些十几岁的少年，你和他们对着干干什么？”
　　“打骂就要趁小，瞧瞧一个个的都不争气，还放在书院做什么？看着他们我都感觉一条腿要伸进地下了。”
　　“呸呸呸，尽说胡话。”顾君珉追打着陆子砚。
　　街道上很热闹，不远处传来“叮叮叮”的声音，盖过一切嘈杂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中，陆子砚停下脚步，寻找着这声音是从何而来，直到一股糖香味飘进他鼻里，他才迅速地确定了位置。
　　这种糖香味的东西叫「白麻糖」，是个很有趣的小吃。
　　顾君珉问道：“怎么，想吃「白麻糖」？”
　　“给我来三份！”陆子砚找出几个铜板放在「白麻糖」小摊上，商贩立刻拿出一个小铁板敲起来。
　　「白麻糖」是大麦舂碎磨成浆拌和在干饭里装瓮糟起来，之后就会冒出了糖水，将糖水分出来熬好制成糖浆，拿出来不断拉扯就会做成现在街上卖的白麻糖。有些人会把他做特别硬，但还有些人就会做的特别软而且还会粘牙，这种软软又粘牙的感觉特别好玩。但白麻糖最吸引人的不是它的做法和味道，而是卖白麻糖的商贩有一个拿到手中的弧形铁板，当用铁锤敲打这块小铁板时就会发出“叮叮叮”的声音，这声音可以让几条街外都人听见。这「白麻糖」本是一块大的，有客人要买时，商贩就会用他手中的小铁板和铁锤把大块的白麻糖敲成小块。
　　陆子砚咯咯偷笑着挑出一块稍大的「白麻糖」喂进顾君珉口中，顾君珉想咬一下糖，不仅没咬开，还把自己的牙给粘上了，害他在大街上丢了洋相。顾君珉没有生气，「白麻糖」的乐趣就是粘牙，只不过他此时口中的乐趣比其他的要多一些罢了。
　　顾君珉口中的这块糖好不容易化了一些，他说道：“你这厮心里尽憋着坏主意呢，万一把我牙给粘下来可怎么办？日后上课，学子们会说他们夫子年纪轻轻就没了呀，你这不是让我被人笑话嘛——子砚，你买这么多「白麻糖」干什么？这你得吃多少年才能吃完？”
　　“我本想着买一点给今安吃，又想起吕间恩说他玩水烟是为了戒烟。”陆子砚也嚼着一块小点的「白麻糖」，“你瞧瞧这糖多粘牙，咱去给吕间恩送一份，把他的嘴巴给粘住，他不就能戒烟了？”
　　顾君珉乐道：“你这个想法好呀，那我是不是得多买几份给学子们吃，他们课上就不会说去闲话了？”
　　“别了，先给吕间恩试试，你要是给整个鹤鸣堂的人吃，那课上就成茶话会了。”陆子砚说道，“你也夸过吕间恩好几次，我信你，万一他真的把烟给戒了呢，我也算给自己积了点德。”
　　“那我们现在又去吕家？”
　　陆子砚点点头，把那几份「白麻糖」扔给顾君珉拿着，自己抱着兔笼子走着。
　　他二人又来到吕府前敲门，开门的是吕间恩本人，但他先看到的却是竹笼子里面的两只兔子，他抬头才看见陆子砚和顾君珉二人。吕间恩见到送他回家的二人，语气十分不耐烦，问道：“你们俩又来做什么？”
　　陆子砚把兔笼子放在地上，抢过顾君珉手中的两份「白麻糖」举在吕间恩眼前。
　　“给我的？”吕间恩将信将疑地接过来，还打开看了看，却不明白为什么要给几份「白麻糖」给他。
　　陆子砚压根不直视他，趾高气扬的说道：“顾先生说你抽水烟是为了戒烟，他听人说吃「白麻糖」可以减少烟瘾，特地去买了些「白麻糖」给你送过来——那什么，你要是真的想戒烟，你就自己试着看能不能戒掉，但你也要知道顾先生穷，只能给你买这一次「白麻糖」给你。”
　　陆子砚还把“顾先生”、“特地”等几个词咬的特别重，顾君珉懵在原地，用眼神问陆子砚：不是你买来送给他的吗？
　　吕间恩看着手中的「白麻糖」，眼中竟闪出点点泪花，他抿着嘴压制着情绪：“顾夫子，谢谢你。我家里人知道我抽烟后，打过、骂过、劝过，却从没有告诉我如何才能把这该死的烟瘾戒掉。只有你……还买糖来送给我……也许，只有你是真心希望我戒烟的人……”
　　顾君珉忙说道：“我，我……没事没事，你毕竟是悠山书院的学子，学子就应该做学子该做的事，瞧你跟着你那些朋友，因为烟瘾上来了就常往茅坑里撺，对你、对书院都不好。”
　　吕间恩对着顾君珉一鞠躬，说：“夫子，我知道了。”
　　眼见顾君珉和吕间恩二人没话说又要说重复话，陆子砚忙抱起兔笼子，拉着顾君珉的手准备离开：“你这么大个人了，做事心里要有个数。我和顾先生要回书院了，你这几日好好在家想想。”
　　一溜烟，二人便走远了。
　　顾君珉没有甩开陆子砚的手，只问道：“子砚，你不是要给自己积德，怎么变成我送给他的了？岂不是变成给我积德了？”
　　“嘿，你我都一样。”陆子砚憨笑道，“而且你想想，你俩是师生，我就是来书院混日子的人，你俩的感情一定比我和他要深，自然以你名义去送最好。”
　　顾君珉笑道：“日后有机会，我也给你积上一德。”
　　陆子砚道：“无妨，我‘混世大魔王’的名头在这，你有什么得罪人的事报我名字就行。我要是做善事，可能有些人还不信呢，定会觉得我有其它意图。”
　　二人一边笑一边聊，这紧握的手也没有松开，直到遇到一老叟，他大概是哪位学子的亲人，只认得顾君珉。老叟拄着拐杖盯着陆子砚和顾君珉紧握着手，问道：“顾先生，你这……”
　　顾君珉本想松开，却被陆子砚握得更紧了。陆子砚笑容可掬，抬着脚让老叟看自己薄薄的鞋底：“老人家，我这是走累了，鞋底薄，两只兔子提着也重，让顾先生扶着我借力呢。”
　　“哦，这样啊。”老叟恍然大悟，“看你穿戴是富家少爷，一般都会有人服侍，让你忙活真是苦了你了。”
　　陆子砚嬉笑道：“老人家你说得对，我以后应该好好锻炼，免得走几步路大喘气。”
　　老叟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不再继续问他二人。
　　见老叟走远了，顾君珉问道：“你还不松开。”
　　此处人少，陆子砚不肯松开，撒娇道：“好累呀，借点力吧！”
　　顾君珉笑道：“我背你？”
　　陆子砚还真想跳到他背上，但看着手中的大笼子有些惋惜不方便，无奈说道：“先欠着，下回我背你。”
　　“哈哈哈哈。”顾君珉大笑着，与陆子砚一同回悠山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