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和他的三少爷》孟寻缃

21、第 21 章 去慕灵楼小

　　他们离城里越来越近，吕间恩的步伐也越来越慢，都快走到顾君珉和陆子砚后面去了。
　　陆子砚停下步伐，看着吕间恩近似倒退的行走，喊道：“吕间恩，路是要往前面走的。”
　　吕间恩唉声叹气，走到陆子砚身边，道：“顾夫子、陆学监，你们回书院吧，我自己回家就行。”
　　“不行，要送你回去，跟你大伯说说你在书院的好事。”顾君珉道。
　　“顾夫子，别这样呀！”吕间恩百般不情愿，“你要是跟我大伯说了，我爹就会知道这件事，他会难过的。”
　　“呦，你还知道你爹会难过呀？”陆子砚嘲笑道，“知道你爹会难过，还在学校里面抽/烟，要不要下回我带你去慕灵楼抽/烟？院长一定不会猜到你在那里抽/烟。”
　　“你说的哦，那你得带我进慕灵楼。我上回想进去，刚踏进门槛，他们说我年纪尚小，不让我进呢！”吕间恩道。
　　“你俩少在这儿贫。”顾君珉微怒。
　　吕间恩又道：“顾夫子，你知道的，我十岁不到就碰了烟/杆/子，现在就……挺难受，这水烟呀能稍稍过滤，没准的我就把烟/戒了呢！”
　　“若是水烟真能戒掉，怎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抽/烟？而且戒/烟有那么多法子，为什么要以毒攻毒、以烟戒烟呢？”顾君珉道，“你们这都是借口。”
　　“顾夫子，真的你别送我回家了。”吕间恩央求着，顾君珉没有理他，与陆子砚二人送他回了吕家。
　　吕家是处小宅子，外墙上留下一些爬山虎爬过的痕迹，大概是吕府的人怕有这爬山虎中藏有虫蛇之物、或者怕爬山虎损害墙体，故让人把这些爬山虎去掉，只留下黑麻麻一片的点点。开门的是吕奶奶，她将门打开一条缝，细着眼睛看了好半天才看清来者，再慢慢地把门打开，蹒跚着请人进来。
　　吕奶奶知道顾君珉等人的来意后，小拳头砸在不争气的吕间恩身上，老人家毕竟有七十岁了，一点力道也没有，吕间恩就站在原地受着，一句话也不说。
　　快到午饭了，顾君珉正准备走，碰上从布行回家的吕家大伯。吕家大伯让吕奶奶把吕间恩带回房间，再与顾君珉细谈：“劳烦顾夫子跑一躺了，我弟弟在乡下养蚕，很少进城来管我侄子。您上回来的时候，我弟弟也在家呢，哭着和个泪人似的，躲在房间里死活不出来，说是对不起您呢！”
　　“言重了，言重了。”顾君珉回道，“吕间恩在书院还是挺听话的，但抽/烟这事……你也知道，烟是不是好东西先不论，关键是他们孩子，对人身体也不好。”
　　“我们知道，但现在也没辙了。”吕家大伯说道，“我和我弟弟商量过，等这批蚕吐丝了，就让弟妹进城回来带儿子，赚再多的钱，儿子不听话又能什么用？恩儿他是弟弟唯一的儿子，从小被宠惯了，你见过我娘，她老了，管不住大孙子了。”
　　陆子砚打量着吕家大伯，吕家不愧是做布行，身上穿着款式一般，但布料绝对是最好的，他腰间还挂着一杆竹制的烟杆，一看这烟杆的痕迹就知道他是老/烟/民了。眼见着吕家的炊烟慢慢升起，陆子砚推了推顾君珉示意该走了。
　　顾君珉会意说道：“吕间恩的事，我会跟院长细聊的，请院长再给他一个机会，等这轮常假结束，让他回书院继续上课吧！我们还有事，就此告辞。”
　　“感谢顾夫子对恩儿的照顾，留下来吃个饭吧，我娘都已经准备好饭菜了。”吕家大伯挽留道。
　　“不了不了，我们下山还有其他的事，就先走了。”
　　“吃个饭吧，耽误不了多久。”
　　顾君珉和吕家大伯相互客气了好几番，陆子砚看不下去了，一边拉着顾君珉往门外走去，一边说道：“吕大伯，我们还要去买点东西，路上买两个烧饼能垫垫肚子就行，万一误了书院里的事，那不就耽误学子们了！”
　　吕家大伯听此，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下回再留你们吃饭了。”
　　“好说好说。”说话间，顾君珉已被陆子砚拖远了。
　　接着这二人来到了慕灵楼，他俩直接上四楼陆子砚的房间，姑娘们张罗着给他俩准备午饭，穆龄听说他们来了，扔下客人们匆匆上楼。
　　“少爷，你可有一阵时日没来了。”
　　陆子砚笑道：“有个词说得好，「学无止境」，我这是跟着顾先生学习去了。”
　　穆龄也笑道：“少爷学到些什么呢？”
　　“那里是书院，能学到的东西可多了，学到了……反正学到了好多好多。”
　　穆龄玩笑道：“若有机会，我们姐妹也去书院学习学习。”
　　“可以的。”顾君珉道。
　　穆龄愣着，没想到一个玩笑让顾君珉当了真，谦意地笑道：“顾先生，奴家只是说说，我等慕灵楼的姑娘是女子……又是花楼……怎能踏进书院？”
　　“女子又如何？京城那边已开设女子书院，女子亦能与男子般去书院读书。”顾君珉道。
　　穆龄惊道：“奴家竟没想到，还能见到这等奇事。”
　　“不奇。”顾君珉说道，“男子与女子本就一样，甚至曾有女子当官的记载，不过世人惧怕再有如前朝武帝般的女子存在，才一步步打压女子。当今圣上宠爱华夫人，女子书院就是华夫人提出来的，所以先在京城设点试试，以后也会普及到地方。我听子砚说桦心姑娘是书魁，以后有机会可以让桦心姑娘去悠山书院试试，没准以后常县设女子书院时，可以让桦心姑娘去当女夫子。”
　　“哇，那奴家赶紧让桦心来服侍二位。顾先生，你可得好好教教桦心。”穆龄喜出望外，小跑出了房间去找桦心来。
　　陆子砚乐了，问道：“真有女子书院？你可别让桦心空欢喜一场，她出生书香门第，可惜了家道中落，才不得不到我慕灵楼谋生。若论学识，书院那些学子还比不上他一个女子呢。”
　　“比男子厉害的女子有的是，陆少爷，你接触的人还是少了。”顾君珉笑道。
　　“是是是，是我见识少了。”陆子砚乐呵呵的，“桦心背的书比我多多了，我还特地吩咐了穆龄多给桦心点买书钱。桦心的才华哪是我比得上，我也只背过一两句书，方便与人辩是非时，让他们知道我陆子砚也是读过书的人。”
　　二人交流时，穆龄已经把桦心带了进来，桦心的激动溢于言表，道：“顾先生，真的吗？奴家也会有一天……被人称为夫子？”
　　“我只是说有机会，可是没说是一定。”顾君珉笑道。
　　“有机会已经是大好消息。”桦心道，“顾先生，可奴家出身花楼，当夫子——奴家是说有机会……会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能压住别人说三道四的，不是你的过往，是你此时此刻的本领。”顾君珉道，“你家少爷为了夸你，用尽了他必生的好词，你别可让他失望。而且你一定要沉住气，事无定局别大肆宣传。”
　　“一定一定。”
　　陆子砚招呼着桦心：“桦心，快来给顾先生倒酒，感谢人家顾先生。”
　　桦心赶紧上前为顾君珉倒酒，她的手都一直发着抖，眼前仿佛看见自己当上夫子的场景，不管以后能不能当上夫子，至少她觉得在顾先生的眼中，她是可以当上夫子的人，这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