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去倒霉孩子 ...
-
顾君珉最后决定在第二天送吕间恩下山，顺便进行一个家访，他都不知道家访了吕间恩多少次了，说实话都不好意思再去家访了。
入夜后，书院里渐渐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是雨打树叶的声音，真不知道是不是陆子砚的运气好，昨晚打了几次响雷，整个白天都没落雨，偏偏等他回了书院才下起雨。
“呀，还好，我今天没带伞，不然半路上都不知道去哪躲雨。”陆子砚庆幸道，“看来天天做善事，还是会被老天爷照顾的。”
顾君珉问道：“你做了什么善事？”
陆子砚笑道：“你说哪天呢？”
顾君珉更加疑惑，宠溺笑道：“别说书院外，就说在书院里，你做过什么善事？”
“我协助顾先生教书，就是最大的善事。”陆子砚说着，钻进了床上的被窝里准备睡觉。
“那真得感谢子砚为顾某排忧解难。”顾君珉也坐在软榻上准备脱鞋。
陆子砚侧躺在床上，看着顾君珉，一个鲤鱼打挺起来，裹着被子问：“顾先生，你不上床来睡吗——呃，我的意思是，今夜下雨了，待会万一打雷了把你吓着了怎么办？对吧，我是为你好。”
顾君珉依旧笑着，恍然大悟似的又把鞋穿上，道：“子砚说得对，我胆子小，万一吓破了胆、吓傻了，可别让遗秉、滞穗成为你的手中宝。”
陆子砚的读的书不多，也听不懂顾君珉的话中话，问道：“什么什么成为我手中宝？”
“没什么，《诗经小雅》中的一首祭祀神农的诗。”顾君珉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地抱着被子走到床上，“「有渰萋萋，兴雨祈祈」，说下雨让农户们的收成比往年好呢。”
“春雨？”陆子砚见顾君珉过来，往床里缩了缩，问道，“不是「瑞雪兆丰年」吗？春雨也能兆丰年？”
“你这问题问的，就像学子问我‘猪肉能让人吃饱，鸭肉能不能让人吃饱’的问题一样。”顾君珉道，“前人可没说‘只能’瑞雪兆丰年。”
“也对。”
二人在床/上嬉笑玩闹地聊着，窗外的雨依旧下着，偶尔传来几声铃铛声，似是屋檐下的占风铎传来的。
老天爷可能知道老百姓们做事赚点钱不容易，在下了一夜的雨之后，于白天时又渐渐把雨收了。顾君珉去早课点名，陆子砚去叮嘱了陆今安几句，但他感觉陆今安今日不舒服，便心想着不陪顾君珉下山了，在山上陪陪陆今安算了，陆今安却说道：
“哥哥，我没事，这几日温度骤升骤降，别说我不舒服，书院里好些夫子学子都病了，我休息休息就好。你是学监，快陪顾哥哥处理学子们的事——哥哥，你下山帮我买只兔子陪我玩吧。”
陆子砚不放心，同时也不明白陆今安一直黏他，今天怎么赶他走了，难道真的不舒服怕他担心？又听陆今安想要只小兔子，说道：“那你在书院好好歇着，有什么事跟院长说，我去帮你买小兔子，会快去快回的。”
陆子砚又托了书院一些打杂的人照顾陆今安，才肯安心和顾君珉下山送吕间恩回家。
一路上，吕间恩走在前面，陆子砚和顾君珉跟在后面，二人窃窃私语，偶尔眼神交流。
“你是说，你之前也是教吕间恩的，他来书院上学半年多，你已经去他家好几次了。”陆子砚听顾君珉说吕间恩的家庭情况，“他上面有两个姐姐，他爹娘带着他两个姐姐在乡下养蚕，而他从小跟着奶奶生活在常县生活。”
“是的，他小时候，吕奶奶还能管得住他，现在他叛逆得很，吕奶奶已经管不住他了。”
“不是有话说「隔代亲」，吕间恩应该和吕奶奶很亲才是。”
顾君珉摇头道：“就算是「隔代亲」，也不可能所有爷孙俩都很亲。”
“也是，世人总说正出和庶出的孩子和仇人一样，我觉得我和我大哥二哥都还好，有些亲兄弟都不一定比我们兄弟几个好。”陆子砚点头道，“那待会是把吕间恩送到奶奶家？”
“对，吕间恩的大伯带着吕奶奶在常县里，待会吕大伯会留我们吃饭，咱就别留下吃了，总感觉和那些学生的亲人们吃饭太不自在。若是他们成器一点，我还有颜面去见他们的亲人；一个两个比废物还垃圾，我都不好意思去见他们的父母。”顾君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前面那个踢着石子走路的吕间恩。
陆子砚笑道：“我算是理解当时我爹给我请到在家里来教书的夫子的心情了。”
“吕间恩还算是个好孩子，我了解他家里的情况，他是家里的满崽，又是奶奶带大的，估计奶奶宠坏了他吧！”
“你们做夫子的，是不是只要是个小孩都觉得他是个好孩子？教我的夫子也是这么说我的，说我‘皮是皮了点，但还是很聪明’。”
“你这话说的，一个小孩有坏的一面肯定也有好的一面，但是小孩太调皮了，大人们会因为他的调皮忽视他们好的一面。你看看你，我也是听说过你‘混世大魔王’的称号，但也不至于说你是十恶不赦吧？”顾君珉打趣道，过了良久才问道，“子砚，你说是父母带大的孩子好，还是祖辈带大的孩子好？”
“我没见过我的爷爷奶奶，我爹是庶子，他成年的时候就离家外出，我爹也没带我回去看过爷爷奶奶。我娘是个奴婢，更别说她父母是谁了。”陆子砚道，“你要是问我父母和祖辈谁带的孩子好，我还真不知道，我自己就还是个孩子怎么会想这么多呢？但肯定会有各自的好，也有各自的弊端。”
“也是，吕间恩虽说一身的毛病，但对待师长还是会比其他的学生恭敬一些。有可能是他小时候经常被奶奶带着的，很少见到父母，有时候想调皮一点吸引父母的注意，让父母回来陪他。”
“他挺可怜的，一直想吸引父母的注意力。”
“人总是矛盾的，父母跟着嫌父母烦，父母不跟着又会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顾君珉的声音越说越低，陆子砚的余光看出他的落寞，心想……他可能……在想他逝去的父母吧……
陆子砚安慰道：“别想那么多，珍惜当下就好。”
顾君珉抬眸看着前面那个奶胖的身影一个人走着，既孤独又无助，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我会珍惜当下，可他会吗？”
“人总要学会长大，而不是我们逼他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