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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打雷了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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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们在班里坐了一会,准备了后几天上课要用到的东西,三三两两地回寝室休息。陆子砚在顾君珉的哄骗下,也乖乖地回了房间。许是清明快到,天空中隐隐约约地传来几声响雷。
夜深后,睡在软榻上的顾君珉感觉到有人在挤自己,他没有在意,后来有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有一种如藤蔓、如长蛇般的东西缠绕着自己。顾君珉依旧没睁眼,难道清明快到,他的父母催他快去祭祀?
他梦呓道:“爹娘,我会去看你们的。”
未想,那缠绕的窒息感越来越猛,他猛得睁开眼睛,抓住那条如藤蔓般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朦胧中听见那根藤蔓在叫他:
“顾先生……”
顾君珉分清那根藤蔓的位置,双腿往那一直蹬,直到把藤蔓踢下床去。只听见那根藤蔓“哎呦”一声咕噜噜地滚下软榻。顾君珉彻底从梦里走出,在那根没有燃尽的烛光下,他看见陆子砚摔倒在地。
“顾先生!”陆子砚摔倒在地上,把摁着他屁股的顾君珉臭鞋扔到远处,不料顾君珉鞋里掉出来的布条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你鞋里放些布条做什么?”
似是什么秘密被陆子砚发现,顾君珉绕开话题:“舒服呗——你别管我,你上我这做什么?要行/不/轨之事?”
又一个藏着小秘密的人被别人发现,他找着借口说道:“我听外面打雷了,怕你害怕,过来陪陪你。”
顾君珉秉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又卧倒在软榻上还往里缩了缩,看着陆子砚慢慢爬上软榻。
狭小的软榻变得更加拥挤,又一声雷响,陆子砚往顾君珉身上靠了靠,问顾君珉:“顾先生,我听你刚才唤爹娘了,是想他们了吗?还是怕打雷了?”
顾君珉反问道:“你呢?怎么爬到软榻上来了。”
陆子砚嘻嘻笑道:“方才不是说了嘛,怕你一个人睡觉害怕。”
“可是……咱为什么不去大/床上,要挤在这软榻上?”
“呃,软榻舒服一些嘛。”
“子砚?”
“嗯?”
“你是不是怕打雷?”
“嗯。”
“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打雷了怎么办?”
“小时候就硬抗着呗,爹娘说我是小小男子汉,不能怕打雷;后来今安两岁时,我经常带着她睡觉,让她陪着我,在她的脚上绑一个小铃铛,把她放在婴儿床里,她睡觉不老实,晃动着铃铛直响,结果我养成了习惯,她在我旁边时没铃铛声还真有点无助;再之后,今安越长越大,婴儿床已经容不下她了,我也不可能再让她待在我房里,就做了一个风铃挂在窗边,风越大,铃铛越响,就感觉今安陪在我身边;等我再大些,我认识了穆龄,我出钱,她出面,开了一间慕灵楼,到了雨季打雷,我就在慕灵楼待着,让会唱曲的姑娘哄我入睡。”
“要我唱曲给你听吗?”顾君珉问道。
“你会唱曲?”
“不会。我只说会唱曲,没说唱得好听。”
陆子砚咯咯直笑:“那算了,万一听了做恶梦了呢?我之前在慕灵楼,有个汉子喝醉了在唱曲呢,我以为是唱的是什么我没听过的阵前曲,后知后觉才发现他跟着唱曲的姑娘唱《后/庭/花》呢!”
顾君珉也乐了:“你还能听出什么曲,那汉子唱得不错呀!”
“那是本少爷听的曲多,见多识广。”
两人躲在被窝里偷笑,又怕自己的笑声吵到别人,等二人笑累了,顾君珉轻轻唤道:“子砚……”
“嗯?”
“我睡不着了。”
“咱俩聊到天明?”
“不行。”顾君珉道,“明天学子还有早课呢!”
“我不吵你休息了,我再说话明天就打地铺。”
二人不再说话,陆子砚感觉身边的人翻来覆去的,他又不敢动,怕一张嘴真能聊一夜,他感受着身边的人渐渐平静下来,他才安心睡去。
清晨,顾君珉有早课,听着书院里的鸡鸣声醒来,他睡在软榻里面,被陆子砚如八爪鱼缠在他身上,许是陆子砚怕掉下去。顾君珉想要起床就不得不把陆子砚叫醒,他轻轻拍了拍陆子砚缠在自己身上的小手,陆子砚舒展了一下身子又没了动静。
“子砚。”顾君珉轻轻唤道,又怕吓着陆子砚。
“嗯~”陆子砚在梦中应道。
“我要起床,该上早课了。”
陆子砚又往顾君珉/身/上/腻了/腻,道:“都是不读书的小兔子崽子,起那么早干什么?”
“他们读不读书是他们自己的事,我要去点名是我的职责,与他们没有关系。”
陆子砚起身坐在软榻,怒目而视:“顾先生真是个好夫子,学子们都不领你的情。”
“子砚乖。”顾君珉绕过陆子砚,下床洗漱穿衣。
昨夜空打了几声雷,但没有下雨,气温有些下降,估计这气温降到一定程度就又是几场大雨。
陆子砚坐在床上清醒了会,也下床洗漱穿衣,顾君珉问道:“你这个学监没有早课,起这么早做什么?”
“我下山回府拿点东西。”陆子砚道,“中午吃饭时,帮我照顾一下今安。今天午饭是小鸡炖蘑菇、小葱拌豆腐和素炒青菜,鸡肉你给今安选点肉多的;小葱拌豆腐别给她了,她不吃葱,你也别费心帮她挑了;素炒青菜多给她选点菜根,她不喜欢吃菜叶。”
顾君珉想起他在陆府时,陆子砚把青菜的菜叶和菜根剪开,给了一碗菜根给陆今安,原来是陆今安喜欢吃菜根呀!
“你什么时候回来?”顾君珉问道。
“今晚天黑之前能赶上来。”
“你早去早回——毕竟你是学监,还得好好看着学子们不惹事呢。”
陆子砚把手上的水掸到顾君珉身上,乐道:“想我就想我,拿着学监当什么借口?这些学子,说得好像我这个学监在这里,就能乖乖听话似的。”
顾君珉用毛巾擦拭身上被陆子砚甩来的水珠,他没有发怒,只是把毛巾扔给了陆子砚,让陆子砚帮他洗毛巾,他一边穿衣一边问道:“你说一个不成器的学子,是他自己的过错,还是父母的过错,又或者是夫子的过错。”
“这事谁说得清?”陆子砚把毛巾洗好,晾在架子上,又去为顾君珉穿衣,“能影响一个人性子的因素有很多,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又道「麻生蓬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还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到底是善人能将恶人变善,还是恶人能将善人变恶,皆有其实例他存在,哪能凭你我三言两语来断定呢?”
顾君珉自然而然地将手臂展开,让陆子砚为他穿衣,道:“在书院当先生后,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到底是「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若人性本善,恶从何来?若人性本恶,善从何来了?”
“善恶从来不会分得过于清晰,人无绝对的善,亦无绝对的恶。”
“子砚,你觉得我是善人吗?”
陆子砚为顾君珉穿戴好,抹了抹衣服没抚平的地方,道:“你不是人——你是赛神仙。”陆子砚故意停顿,满意地看着顾君珉的小脸慢慢变黑、又迅速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