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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高中时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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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几秒。
然后下意识开口:“怎么可能?”
“对啊,”礼雨佳也皱着眉:“我第一反应也是席瑜是不是神经病发作了。”
她实在无法把温梨和强迫别人谈恋爱,联系在一起。
毕竟温梨这种人,平时连奶茶第二杯半价都懒得占便宜。
世俗欲望低得近乎离谱。
她甚至很难想象,温梨会对什么东西产生什么非要不可的执念。
更别说对一个男人强制爱。
“但这种事有必要撒谎么,只要稍微求证一下,很容易就能知道真假。”
礼雨佳皱着眉,慢慢道:“还有那块梨子表,晏舟和席瑜现在的说法,基本是一致的。但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你怎么会完全不记得了呢。”
温梨安静地听着。
良久后,她想了想开口:“真的假的都无所谓吧,拿到这块表后我和他就永远不会再见了,纠结这种事完全没意义。”
礼雨佳点了点头,觉得温梨说得有道理。
“那行,先回去吧。”
回到星河湾后,湾洱下起了雨。
雨势不算大,却绵绵密密,雨丝不断拍打着落地窗,将窗外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温梨简单洗漱后躺上床。
房间里很安静,可她却迟迟没有睡意。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礼雨佳今天说过的话。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你怎么会完全不记得了呢。
温梨睁着眼望向天花板。
其实有件事,她没有告诉礼雨佳。
很久以前,在接受心理治疗时,陈迹曾经和她提起过一件事。
在创伤回溯过程中,他发现她的人生里似乎存在一段明显缺失的记忆。
陈迹告诉她,当人遭受过超出承受范围的巨大创伤时,大脑有时会启动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为了避免精神彻底崩溃,会主动将部分记忆隔离。
这种现象被称作解离性失忆。
当时的温梨对此并没有太大反应。
因为她并不觉得遗失一段记忆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人总会忘记很多东西,不是么。
而且对她而言,过去并不重要。
不过她也曾经设想过这段丢失的记忆是什么。
或许是高考前的压力,或许是父母离婚后的争吵,又或许只是青春期里一些现在看起来无关紧要,却恰好让当时的她无法承受的片段。
毕竟那时候年纪太小,承压能力远不如现在。会因为某件小事崩溃,似乎也算正常。
而现在的她早已习惯独自面对一切,几乎不会再有崩溃的情绪出现。
但她没想过,那段丢失的记忆里会有晏舟。
而且还是她逼迫晏舟和她谈恋爱。
从小到大,别人对她的评价都是客观冷静,而且本身她就有严重的情感缺失。
所以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需要用威胁的方式把对方留在身边。
太荒谬了。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温梨皱了皱眉,开始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这种事情多想无益。
毕竟等她完成实验就会回N洲,她和晏舟便会像是平行线一样,再也没有相交的可能性。
温梨翻了个身,被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雨声隔着玻璃隐隐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梦境却来得猝不及防。
暴雨倾盆而下,狭窄昏暗的小巷里积满雨水,有人站在她面前。
少年垂着眼,浑身湿透,短袖袖口还在往下滴水。
他声音很哑,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温梨,对你来说,我只是一条狗么?”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梨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房间里安静地只剩下雨声。
她怔怔地看着黑暗中的某一点,良久后,她发觉熟悉的痒意再次从血液里涌出,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温梨身体微微僵住。
几秒后,她缓缓闭上眼,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伸手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
07:00。
天才刚刚亮。
可温梨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皮肤饥渴症根本没有好。
已经能预料到之后的长时间失眠和最终实验的失败。
一种久违的无力感忽然席卷而来,像潮水般将人淹没。
但基因缺陷鼠已经订好了,实验也全部排完。
温梨稍微冷静了会儿,打算准备爬起来去学校接老鼠。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了礼雨佳的微信消息。
【梨子,你好不容易皮肤饥渴症好了,这几天多睡会儿。老鼠我帮你接就行。/呲牙//呲牙/】
她想告诉礼雨佳她皮肤饥渴症没好的事情,但礼雨佳平时已经为她担心够多了,她真的不想再麻烦礼雨佳。
反反复复地删减了很多次聊天框的内容,最后只发了句谢谢。
情绪像潮水一样翻涌,温梨第一次觉得有些处理无能。
她开始仔细回想,皮肤饥渴症好转那天的所有细节。
雨天。
柠檬味的香气。
和晏舟。
湾洱的雨天这个月她经历过太多次,不可能帮她缓解皮肤饥渴症。
排除。
晏舟。
脑海中浮现出那夜指尖相碰的瞬间,但下一秒又觉得这太过荒唐。
排除。
最有可能的是,他身上柠檬味的香水。
有了线索,温梨迅速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商场。穿衣镜前,镜中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卫衣牛仔裤,外面套着件黑色的卫衣外套。
肤色苍白地有些过分,眸色浅又淡像是茉莉香水的后调。
有点像女鬼。
纠结了会儿,温梨从抽屉里拿出礼雨佳送的口红往嘴巴上抹。
她想让自己看上去有些血色。
可事与愿违,水红色的口红配上苍白的面色,更显得她像吃了人的女鬼。
温梨放弃了,她用卸妆水将口红卸掉,又在衣帽架上随意拿了个帆布包出门。
商场里香水柜台的导购很热情地给温梨试了所有柠檬味的香水,但没有一款香水前中后调都和纪燕舟身上相似的。
温梨有些失望。
实在不行,她就问一下纪燕舟。虽然他挺讨厌她的,但告诉她一瓶香水的牌子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出商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糟糕,和纪燕舟约的就是两点钟。
幸好火锅店就在商场外面,温梨拽着帆布包跑到王朝时。纪燕舟已经到了,闲散地坐在火锅店外的竹藤椅子上,低头看着手机。
一只胖乎乎的萨摩耶乖巧地躺在他身边。
看到纪燕舟,温梨莫名想到了昨晚席瑜的话。
她高中时威胁纪燕舟和她在一起。
好荒唐。
正准备走上去,却看见两个女孩子走到纪燕舟面前。
“你的狗真可爱,是哪个犬舍的呀?”她们一边夸着一边开始揉萨摩耶的狗头。
萨摩耶很高冷地躺在那儿,不同意不拒绝的姿态。
“它原先是流浪狗,”纪燕舟轻描淡写说:“后来被人捡了,那人家里养不了让我代养一段时间,后来那人莫名其妙不见了。”
“哈哈,那你真有爱心。”一个女生夸完,开始说正题:“请问我可以要你的微信吗?”
“对不起,没有微信呢。”
“......”
温梨觉得纪燕舟真拽。
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一道冷冰冰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看见纪燕舟正朝这边走来,步子不急不缓,神情淡得看不出情绪。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注意到身后是个石墩。脚跟磕上去的一瞬间,重心猛地一乱,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往前倾。
下一瞬,她重重跪在了粗糙的地面上。
细碎的小石子硌进掌心,带着钝钝的刺痛。掌心被磨破,渗出细细的血丝。膝盖被牛仔裤挡着看不见,但那阵隐隐泛开的疼,让她几乎可以确定膝盖也破了。
她顿了一秒,像是在确认还能不能站起来。
然后若无其事地撑地起身。
纪燕舟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掌心停了一瞬,随后唇角慢慢扯出一点笑意:“见到我也不用这么激动,直接跪吧。”
温梨呼了口气,已经懒得跟他计较,语气淡淡:“刚才不小心撞到石墩摔了。”
她顿了顿,“走吧,去吃火锅。”
纪燕舟没动。
他站在那里,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滑到她的手,再到她的膝盖,停了几秒。
“伤不处理一下再吃?”他语气很随意,像只是顺口一提。
温梨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血不多,只是破了点皮,没什么好处理的。
“没必要。”她语气平静,“小伤。”
纪燕舟盯着她看了几秒。
女孩站在那里,神情淡得几乎没有波动,像是对流血受伤疼痛都已经习以为常。
这副样子看得人莫名烦。
他舌尖抵了下后槽牙,一股说不清的火气窜上来。
下一秒,他直接直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动作干脆完全不讲道理。
温梨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拽着往旁边带,三两步就被按坐在咖啡店门口的竹藤椅上。
淡淡的柠檬香气随着他的靠近压下来。
温梨愣了一瞬,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一点,甚至忘了挣开。
她猜的没错,纪燕舟身上的柠檬味香水真的能缓解她的皮肤饥渴症。
“坐着。”纪燕舟语气不太好。
温梨回神,有点不明所以:“你不去吃火锅了吗?要喝咖啡的话也可以,你喝什么,我去买。”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要站起来。
“坐好,”纪燕舟声音冷了下来,带着点不耐烦,手指还扣着她的手腕没松:“等着。”
他低头看她一眼,语气压低了几分:“要是我回来之前你敢站起来,这辈子都别想见到那块表。”
温梨动作一顿。
表。
她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坐好。
纪燕舟估摸着温梨这下应该不敢站了,他这才松开手,转身离开。
一句解释都没有,温梨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大概是去火锅店取号了。
她掏出手机,刚准备看会儿文献,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狗叫。
她低头。
原本趴在地上的萨摩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尾巴摇得飞快,整只狗都兴奋起来,直直朝她扑过来。
绳子拴在竹藤椅上,它用力过猛,连椅子都被拖得往前挪了一小段。
温梨心一下就软成泡泡了。
她蹲下身伸手去摸它的头,毛很软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是主人照顾得很细致。
小狗立刻贴过来,舌头一下一下舔她的手指,带着点湿热的触感。
她微微一愣。
这种毫无防备的亲近感,让人有点不适应,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熟悉。
还没等她细想,一道冷淡的声音便从身后落下来。
“人家认识你吗,你就在这儿当舔狗。”
温梨回头。
纪燕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
他说完,顺手捏了一把萨摩耶的脸,力道不算轻。
原本高冷的小狗立刻炸毛,对着他一阵狂叫。
温梨皱眉:“你轻点,它会疼的。”
纪燕舟挑了挑眉,看她一眼,语气凉凉的:“原来你也知道疼。”
他视线在她掌心停了一瞬。
“我还以为你天生没痛觉。”
“……”温梨想了想,解释:“你说的是先天性无痛症吧,患这种病一般在年幼时就会逝世,活不到二十几岁的。”
“......”
像是故意似的,纪燕舟又捏了一下狗脸。
“梨粥,”他懒懒开口,“疼吗?”
温梨眼皮猛地一跳。
梨。
舟。
?
那两块明显同一批定制的手表,还有席瑜昨晚说的话,一瞬间全都浮了上来。
她顿住,抬头看他。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开口:“它叫梨粥?”
“嗯。”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盯着他,语气很轻带着点试探。
纪燕舟垂眼摸了摸狗头,指尖顺着它的毛慢慢滑下来,像是在逗它。
他唇角勾了下,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温梨觉得莫名其妙,他的狗她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取名。
她老实摇头:“我不知道。”
他像是懒得解释,语气随意得很:“我喜欢喝梨子粥。”
“所以就叫这个。”
温梨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一下松开,原来只是巧合。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也放松下来:“那席瑜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什么?”纪燕舟没反应过来。
席瑜的话温梨说不出口,她反复纠结了下还是直接拿出手机,把礼雨佳发给她的截图给纪燕舟看。
纪燕舟看了眼,直接拨了个电话给席瑜。
电话响了几声,一道有点沉闷明显刚睡醒的男声响起来。
“喂,今天请不要给我打电话,周末我不想当资本家的狗。”
纪燕舟浅浅抬起眼皮,语气很平静:“你是不是想死?”
席瑜瞬间反应过来:“哦哦,那天是我说错话了,温梨在你旁边吧,你开免提我给她解释清楚。”
纪燕舟打开免提。
“你好好给她解释清楚。”
温梨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席瑜当时肯定是在开玩笑。
下一刻,席瑜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来:
“我当时说的没错啊,那天在班主任老头的办公室里,温梨亲口说的是她用你逃课的照片威胁你和她在一起的。”
“别说我了,当时闹的挺大的,只要是那一级的都知道啊。”
怎么可能。
温梨有些崩溃,她觉得自己根本干不出这事儿。
她抬眼看纪燕舟,希望从他那儿得到解释。
温梨双手交叉着,指甲无意识掐进皮肤,一道道红印显出来。
纪燕舟知道,她此时很焦虑,和刚才得知梨粥和她没关系的状态完全相反。
似乎完全不想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纪燕舟扯了扯嘴角:“席瑜说的没错,你在高中时拿照片威胁我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