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雨》岁枝

5、第 5 章 爱得要死要

　　温梨下意识把这句话撤回。
　　但这样显得晏舟的问号更突兀了。

　　礼雨佳百思不得其解：“我这话说的有问题吗？他为什么扣问号？”

　　温梨想了想，很诚实地摇头。
　　过了会儿，她想到那晚晏舟冷冰冰的态度，提出合理猜测：“他可能只是很讨厌我，所以无论我怎么发微信他都会回问号的。”

　　“讨厌？”礼雨佳皱眉。
　　“对，”温梨想了想，很诚恳地说：“因为如果他对每个客户都是这个态度服务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被炒鱿鱼了。”

　　驰骋情场多年的礼雨佳觉得有道理：“他的态度挺奇怪的，嗯，不过感觉不像是纯粹的讨厌，倒像是那种讨厌又.......”

　　“算了，我还是形容不出来，”礼雨佳放弃了：“我前男友对我就这种态度。如果不是认识你七八年，我还以为他是你前男友。”

　　不过礼雨佳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别说男朋友了，这些年温梨身边可以算朋友的人只有她一个。

　　她估计，晏舟当年应该是暗恋温梨。
　　不过又觉得晏舟那个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和暗恋两个字属实搭不上边。

　　温梨想了想，诚实说：“可能是以前讨厌我的人吧。”
　　“仇人可不会送你这么贵的表，”顿了顿，礼雨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真的不好奇你们之前的关系？”

　　温梨摇头：“不好奇。”

　　她是真的不好奇也不在乎。

　　她错收了晏舟的表，现在她想要花钱买回来。
　　这只是一笔银货两讫的交易，无论之前两人是何种关系对这笔交易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那我还挺好奇的，”礼雨佳有些八卦地嘿嘿笑：“你介意我找席瑜打听下这事儿么？”

　　温梨是知道礼雨佳的八卦性子的。
　　她笑了笑，说：“无所谓，你问吧。”

　　礼雨佳一时语塞。
　　纵然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经常被温梨这被动又无所谓的态度吓一跳。

　　她是礼雨佳见过最奇怪的人。明明拥有极漂亮明媚的一张脸，可性格却清淡到极致。身边的一切都对她来说无所谓，她似乎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每天就在学校吃猪食沙拉，夏天买一摞宽松短袖，两眼一睁就是做实验。

　　之前还有师弟和她抱怨过温梨太冷淡，她只能解释温梨这是天生的。

　　但其实，只有她知道，温梨并不只是性格冷淡。

　　她是真的患有情感淡漠方面的心理问题。

　　对很多情绪，她都没办法清晰地感知。
　　开心难过，依赖喜欢，对她而言，似乎永远隔着一层很薄却无法打破的玻璃。

　　因此，她需要长期定期地去看心理医生，但看样子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大改善。

　　所以，衬托之下，这块表可以说是温梨特别在意的东西了。
　　而她，把这块表弄丢了。

　　“梨子别担心，”礼雨佳拍了拍温梨的肩膀，安慰道：“他要实在不给，我就去偷出来。”
　　“嗯。”

　　话虽这么多说，但礼雨佳不可能真的帮她去偷表。
　　最大的可能性还是晏舟把表卖给她。

　　温梨在电脑上处理着数据，突然感觉手腕上那块表越发陌生起来，她有点想她的梨子表了。

　　希望晏舟家里破产的情况很严重，这样他就很需要这笔钱。
　　好恶毒。
　　温梨被自己吓了一跳。

　　突然，温梨手机屏幕亮起来，是晏舟的微信。
　　晏舟：【没空。】

　　温梨不死心：【那后天呢？】
　　晏舟这下倒回得很快：【没空。】

　　温梨：【那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晏舟：【不知道呢。】

　　礼雨佳大悲：“卧槽，我这下不会真要去偷表了吧。”

　　温梨一边安慰礼雨佳一边回晏舟消息。
　　“没事没事，家里突然破产脾气古怪点很正常，他会想通的。”

　　温梨：【那你有空的时候叫我就可以，我都有空的。^_^】

　　晏舟：【哦，那你还挺闲的。】

　　温梨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认真思考了一下。

　　她最近因为皮肤饥渴症的问题，确实做不了实验。
　　而且实验室那边的数据也暂时处理完了。

　　所以严格来说，她最近确实挺闲的。

　　只是温梨没想到，晏舟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温梨：【最近确实挺闲的。】

　　“……”
　　一旁围观聊天记录的礼雨佳缓缓闭上眼。

　　她语气平静：“温梨，你现在真的不想一拳打死他吗。”

　　温梨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解：“为什么？”

　　礼雨佳恨铁不成钢：“因为他在阴阳怪气你啊！”

　　“这种‘哦，那你还挺闲的’，翻译过来不就是，你怎么一天到晚没事就找我。”

　　礼雨佳继续咬牙分析：
　　“而且他那种人，一看就是嘴特别欠的类型。天天阴阳怪气，生意估计爆炸烂吧。”

　　温梨听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她顿了顿：“我刚刚还在想，他怎么知道我最近不忙。”

　　礼雨佳：“……”

　　温梨笑笑，也没太在意这事儿。
　　她顺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实验数据。

　　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很容易陷入某种近乎与世隔绝的心流。
　　时间消息和周围环境，都会被她自动屏蔽。

　　等她终于处理完数据、合上电脑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温梨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颈，这才发现手机屏幕亮着。

　　晏舟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两小时前。
　　晏舟：【两个月后有空。】

　　第二条是刚刚。
　　晏舟：【我查了下行程表，刚好有个客户不来了，明天也行。】

　　他的消息一如既往地简洁。

　　温梨盯着聊天框看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晏舟答应和她吃饭了。

　　她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
　　看来他那天应该只是喝醉了，一时情绪不稳定。

　　现在酒醒之后，终于重新恢复正常逻辑了。

　　温梨很自然地选择了明天，毕竟她一向不太喜欢把事情拖太久。

　　温梨：【那明天吧，你想吃什么？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晏舟：【随便。】

　　温梨：【那烧烤？】
　　晏舟：【油。】

　　温梨觉得晏舟真的很有职业道德，为了事业如此保持身材。
　　这种敬业精神她需要学习。

　　温梨想了想：【湾洱大学门口有家轻食店。】
　　晏舟：【不吃蔬菜。】

　　温梨服了，不是他说随便的吗？？
　　不过人家之前是真矜贵小少爷，能理解。况且她现在还有求于他。

　　过了几秒。

　　晏舟：【火锅。圣亭路那家。】

　　烧烤油，火锅就不油了吗？？
　　不过腹诽归腹诽，为了手表，温梨还是忍辱负重地回了消息。

　　温梨：【好。】

　　她虽然来湾洱一个月了，但温梨几乎没怎么出过门，吃饭也基本上在学校食堂解决。
　　所以自然不可能知道晏舟说的圣亭路火锅店是哪一家。

　　她想再问问晏舟，但又想到晏舟冷冰冰的态度，最终还是放弃了。
　　万一晏舟又嫌她烦。

　　温梨叹了口气，打开手机地图。
　　发现圣亭路上的确只有一家火锅店，叫王朝。

　　她侧头问礼雨佳：“你吃过圣亭路有家叫王朝的火锅店吗？晏舟答应我明天去那里吃饭，我觉得他可能想通了。”

　　“王朝？”
　　“嗯。”
　　礼雨佳表情复杂：“王朝那家火锅店是湾洱最有名的四川火锅店，只有辣锅和特辣锅。他是不是针对你啊。”

　　温梨胃一直很差，完全吃不了辣的。
　　“你怎么会这样觉得？”温梨笑着说：“他应该只是喜欢吃辣，恰好又不知道我不能吃辣。”

　　她很少和人出门吃饭，知道她不能吃辣的基本都是特别亲近的人。
　　晏舟当然不属于这种人。

　　温梨斟酌了一下措辞：【抱歉我不能吃辣，我们可以换家餐馆吗？】
　　对面回得很快：【不可以呢。】

　　温梨觉得可能晏舟可能特别想吃那家店，于是想了一个绝佳提议。
　　【那我请你吃，但我不吃行吗？】

　　晏舟：【不行呢，我一个人吃饭吃不下去。】
　　温梨斟酌了很久，回了句好的。

　　这是她第一次明显的感觉到，对方似乎很讨厌她。

　　温梨叹了口气，侧头却看见礼雨佳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温梨把电脑放回包里：“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礼雨佳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话。

　　她犹豫了一下，干脆破罐子破摔，拿出手机聊天界面放给温梨看。

　　“席瑜回消息了，就是我刚才问他，你和晏舟之前是什么关系。”

　　“哦？他说什么了？”
　　温梨接过手机，低头看聊天记录。

　　礼雨佳：【你知道晏舟和温梨以前是什么关系吗？】

　　席瑜：【当年温梨爱晏舟爱得要死要活，然后拿晏舟逃课的照片威胁他和她在一起了。】
　　席瑜：【这块表也是温梨强迫晏舟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