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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余情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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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连空气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温梨站在原地,脑子空了一瞬。
她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用当头牌了。
这个念头像是慢了半拍才落回她的意识里,她甚至来不及懊恼,心里先升起的是一种茫然的确认感——
难道不是这样吗?
她没有恶意。
只是觉得,如果真的只是钱的事情,那反而好解决。
温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短暂地在纪燕舟脸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对面的男人神色看不出喜怒,她觉得,事情可能被自己搞砸了。
即便纪燕舟是syr酒吧的头牌这件事是事实,她也不该当众点出来。
她正准备硬着头皮再补一句把话圆回来,就听见对面的男人已经懒洋洋地开了口。
“我不当头牌的话,你不失望吗?”
“?”温梨一时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纪燕舟看着她,眼底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戏谑,语气散漫得很:“我不当头牌的话,”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刚刚碰过他的那只手上。
“你再摸我的手,可就得蹲大牢了。”
温梨愣了一下。
她刚才分明是因为担心手表掉下去才不小心碰到他的,这种事正常人应该看一眼就明白。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手表掉下去。”她皱着眉解释。
纪燕舟听完,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带着点说不清的嘲意:“刚占了我便宜,不承认就算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这话一落,温梨心里那点火气瞬间被点起来。
不小心碰一下手算哪门子占便宜?
他是金子做的吗?摸一下还能蹭掉几块碎金不成。
难道真的有很多人故意去摸他?他行情真的这么好?
温梨抬眼看向纪燕舟。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轮廓被勾得分明。眉眼深而利,鼻梁挺直,唇线薄而清晰。
那种好看带着一点距离感的冷,甚至隐隐压人。
确实是会让人多看两眼的那种。
即便温梨对这个说话又不太讲理的男人没什么好感,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得很好看。
说不定真有人会主动往他身上凑。
然后他就应激了。
转念一想,她刚才确实碰了他的手,这点无从否认。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语气低了几分,带着点闷。
除了这句话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嗯,我相信你。”纪燕舟像是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随意地点了点头。
语气平平淡淡,却偏偏让人听出一股被占了便宜却只能自己咽下去的委屈感。
温梨心里更堵了。
她本想再解释两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再说也没什么意义。
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摸就摸了,那又怎样。
大不了等会儿给他开两瓶酒,她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
淡淡的酒气在狭小的包厢里弥散开来,昏暗的灯光落在纪燕舟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得有些模糊。
他,似乎喝醉了?
顿时,温梨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面的男人都家道中落在这里当头牌了,肯定是很缺钱。
既然这么缺钱,他不可能真的把那块表砸了,毕竟可是三百万,一笔足以改善他困境的钱。
刚才他可能只是喝多了暂时处在一个不清醒的状态。
她只要等,等纪燕舟清醒的时候。
那时候他自然会把表卖给她。
想到这里,她反而镇定下来。
温梨低头点开微信,语气尽量平缓:“那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如果手表的事你之后改变主意,可以联系我。”
“不会改变主意呢,”纪燕舟重新坐回沙发,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而且谁知道你加我联系方式是不是只为了手表。”
说完,他盯着温梨看了几秒,一字一句道:“留着我送的表,摸我的手,谁知道你是不是对我余情未了?”
温梨:“......”
此时她是真的沉默了。
明明刚才两个人都默契地避开过去。
她不提,纪燕舟也不提。
于是那些已经被遗忘的往事,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可现在,纪燕舟却直接用余情未了点破了这段关系。
这意味着,她小心翼翼维持的陌生人关系,还是走到尽头了。
但站在纪燕舟的角度来看,八年没见的前女友突然出现,还执意要买回当年的定情信物。
这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对他余情未了。
她很想解释一句,自己已经失忆了,根本不可能对他余情未了。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件事实在太麻烦。
一旦说出口,后续势必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失忆、忘了哪些事、又为什么偏偏要买回那块表。
温梨不太想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更何况,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觉得现在再提加联系方式,大概率也没戏。
她轻轻叹了口气,准备先回去,从长计议。
刚转过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闲闲淡淡的男声。
“算了。”
温梨脚步一顿。
纪燕舟站在原地,垂眼打开微信二维码,语气懒散。
“加一个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不定哪天我改变主意了呢。”
温梨回头看他。
纪燕舟扯了下嘴角,眼底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冷淡。
“毕竟你也知道,我负债累累,真的很缺钱。”
听见这句话,温梨终于松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加上了他的微信。
刚才还在阴阳怪气,说她对他余情未了。
现在却还是愿意加好友。
可见比起那点陈年旧恨,钱对纪燕舟来说显然更重要。
温梨看着好友申请通过的界面,很快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遍。
成功买回手表的可能性,已经从百分之零,直接上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她收起手机,重新拿起雨伞,礼貌又疏离地开口。
“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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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走后,包厢又陷入一片死寂。
温梨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渐变色的花枝鼠。
圆滚滚的一团,抱着坚果,眼睛黑亮亮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很难让人把它和温梨本人联系在一起。
更难让人联想到那双总是冷静而疏离的眼睛。
纪燕舟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拉开包厢的窗帘。
雨还在下。
湾洱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朦胧雨幕里。
楼下车流缓慢移动,霓虹灯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这样的天气,总是很容易让人很轻易地想起八年前那个同样潮湿阴冷的雨夜。
小巷里,暴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整座湾洱彻底淹没。
昏黄路灯被密集雨幕切割成破碎的光晕。
雨水顺着透明伞面不断滑落。
少女站在伞下,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纪燕舟。”
她看着他。
声音被雨声冲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得刺耳。
“我当初接近你,本来就是因为你是纪家太子爷,现在你不是了,我当然会离开。”
记忆已经过去太久。
久到纪燕舟甚至记不清自己当时究竟是什么心情。
他只记得他死死按住温梨肩膀,力气大得连指节都泛出苍白。
“别人可以。”他盯着她,眼眶发红。
“所有人都可以这么做,只有你不行。”
“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她轻轻皱起眉,像是真的无法理解。
“我不想卷进纪家这团淤泥里,不想承担那些本来就不属于我的麻烦。”
“这有错吗?”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
她的声音很轻,却轻而易举盖过了他所有情绪。
“你以前明明说过——”
后面的话终究没能说完,因为温梨已经打断了他。
少女撑着伞站在雨里。
脸上没有愧疚,也没有动容。
“为什么总是提以前?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好吗?一直抓着以前不放,到底有什么意义?”
雨声铺天盖地落下来。
纪燕舟忽然觉得冷,冷得连骨头都在发疼。
温梨却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
“如果以后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会发现,我已经把关于你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只剩下暴雨砸落的声音。
纪燕舟看着她。
许久才低声问了一句:“你真的可以吗?”
温梨点头,没有半点犹豫:“我可以,我希望你也可以。”
思绪被一阵手机铃声骤然打断。
纪燕舟垂下眼。
屏幕亮起。
是一通来自A国N洲的跨国电话。
他沉默两秒,按下接听键。
“纪总。”电话那头传来下属谨慎的声音。
“纪玉溪刚刚又联系了我,他问我说什么时候才能回湾洱。”
火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说理由了么?”
猩红火光亮起,烟草被点燃。
下属停顿了一下。
“他的原话是,他心爱的女人在湾洱,所以他必须回来陪她。”
夜风吹过。
火光在纪燕舟指间明灭不定。
许久,他低头吸了口烟,烟雾缓缓从唇间散开。
“让他等着。”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纪总,您之前已经同意公关部的方案了。按照约定,纪玉溪这一支系这个月就可以回湾洱。”
“您现在这样做......”下属斟酌了一下措辞:“算是打破约定,对您的公众形象很不好。”
对企业家而言,掌权者本人的形象同样至关重要。
尤其是纪燕舟这种靠雷霆手段上位的人。
当年的舆论里,外界对他的评价实在太难听。
大概三年前,纪玉溪家主动联系过梧雨娱乐。
他们提出,只要纪燕舟愿意允许他们回国,他们就可以配合梧雨这边,重新处理当年纪燕舟上位时留下的舆论问题。
这对公关部来说,几乎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毕竟没有什么比当事人的和解,更适合洗掉赶尽杀绝的标签。
可纪燕舟却一直没有同意。
他既不明确拒绝,也不点头推进,就这么不冷不热地拖着。
公关部负责人始终不明白纪燕舟到底是怎么想的,却也不敢质疑他的决定,只能把方案一压再压。
直到上个月,纪燕舟的态度才终于松动。
公关部几乎是立刻抓住机会,迅速推动了纪玉溪一家回国的方案。
纪燕舟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雨幕连天,城市霓虹被冲刷成模糊的色块。
“所以呢?”他淡淡开口。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下属不敢再反驳:“好的,纪总。”
挂了电话后,纪燕舟重新拿起那块梨子表。
电视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财经频道正在循环播放关于纪家的专题报道。
画面里的主持人侃侃而谈。
从纪家内斗,说到纪燕舟如何踩着纪玉溪这一支系上位,再到后来彻底掌控纪家。
媒体是怎么评价他的来着。
六亲不认,冷血无情。
纪燕舟靠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听着。
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六亲不认?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善良了。
当年纪玉溪那一支系为了夺权,几乎把他们家逼到绝路。
换成别人,纪玉溪现在还能不能活着站在这里都不好说,而他只是让他们滚出湾洱几年而已。
已经很仁慈了。
他觉得他真是个好人。
他都没打算让温梨戴着他送的定情信物,去嫁给纪玉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