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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用继续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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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温梨第一次知道自己存在解离性失忆时,是震惊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平淡而普通。
按部就班地读书升学、进实验室。
除了突然出现的皮肤饥渴症外,几乎没有什么称得上波澜的事情。
直到陈迹告诉她,她忘记了一个人。
一个重要到足以让大脑主动将整段记忆封存的人。
而现在。
那个本该只存在于记忆碎片中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莫名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温梨站在原地。
脑海里无数念头闪过。
可真正浮现出来的第一反应却是,偌大的湾洱竟真有重逢的可能。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然后,就是想逃避。
不过幸好,见到yanzhou时,没有像回想片段一样产生严重的生理反应。
温梨环顾了一圈包厢,发现礼雨佳不在。
她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避开了沙发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低声说:“抱歉,我走错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退出去。
然而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冷淡的男声。
“你是礼雨佳的朋友?”
温梨动作一顿。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
下一秒,纪燕舟已经从沙发上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语气也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一个真正的陌生人。
他走过来的一瞬间,浓厚的柠檬香味混着很重的酒气充斥在温梨鼻腔,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一向排斥非常浓重的烟酒味,因为那种气味总让人联想到烂醉之后的毫无分寸与清醒,完完全全混乱与失控。
她很讨厌这种状态。
可眼前这股气息却不一样。
酒意被柠檬的清新压低,变得轻而浅。
不知为何,在这瞬间紧张了很多年的神经在这瞬间放松下来,她感觉到久违的舒服。
忍不住想靠近,久违的,她感觉到有些困。
肯定是错觉,温梨想。
与此同时,纪燕舟已经停在了她面前。
再逃避也没有什么用了。
温梨只好抬起眼,点了点头:“对,我是礼雨佳的朋友。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纪燕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腕表,修长的手指缓慢摩挲过表盘下方那颗被切开一半的梨子。
温梨的视线也落在那块表上。
这块表,是纪燕舟送给她的。
许久,纪燕舟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她说你会来处理,所以先走了。我听她说,这是你的表?”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温梨心里腹诽,这是谁的表您不是最知道么?
她并不觉得每个人都会像自己一样失忆。
最大的可能是,过去了八年,他已经把她忘了。
或者根本不想再提起过去。
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证明了她之前的判断。
他会找上自己,大概只是因为想把这块表换成钱去补贴家用。
那太好了,装作陌生人就行了。
温梨松了口气,说:“不是,是你的。”
纪燕舟摩挲表盘的动作停住了。
很轻的一下。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落在他半垂的眼睫上,将那双桃花眼压出一点冷淡的阴影。
温梨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察觉到他好像看了她很久。
久到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
半晌,纪燕舟才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却没有半点温度。
“确实,戴着我送的表嫁给纪玉溪的确不好。”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温梨愣了一下。
“你认识纪玉溪?”
纪燕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静静看着她。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不动声色地一寸寸缠绕上来,让温梨有些后背发凉。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纪燕舟:“不认识,但之前不是闹得挺大的么?听说纪燕舟把纪玉溪那一支旁系连根拔了,整个家族都被逼得流亡海外。”
他说这句话时神情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桩陈年旧闻。
温梨点了点头,倒也没觉得意外。
毕竟当年的事确实闹得很大。
大到她刚回湾洱时,出租车司机都能绘声绘色地说上几句。
那纪燕舟知道也很正常。
时间已经不早了。
温梨并不擅长寒暄,也没兴趣继续绕圈子。
她将目光落在那块表上,开门见山地说:“晏先生,我知道您今晚约我来,是为了这块表。”
顿了顿,她认真补充:
“您总归是要卖这块表的,那您不如卖给我。价格方面,您不用担心。我愿意按照高于市场二手价的价格购买。”
纪燕舟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晏先生?”
“?”
温梨愣了下。
她记得自己应该没叫错名字。
“晏舟。”温梨试探性又叫了一声。
纪燕舟盯着她看了两秒。
半晌,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没什么,我只是挺震惊于你还记得我名字。”
“那你说说看,”他抬眸看向她:“为什么这么想买这块表?”
温梨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纪燕舟会问这种问题。
在她的设想里,对方应该直接开一个价格,毕竟他真的很缺钱。
做生意最忌讳的一件事,就是让对方知道他的商品对自己有多重要。
既然对方打定主意当陌生人,温梨也不想拆穿。
“只是戴习惯了而已,其实不买也没关系,毕竟定制表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不值钱。”
话音落下。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纪燕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最后一点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
许久,他低头看向手里的腕表。
指腹轻轻划过表盘下方那颗被切开一半的梨子。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原来不值钱了啊。”
温梨有些疑惑不解。
这什么意思?
“你说的对,不值钱的东西要来有什么用,所以干脆把它砸了。”
说完,纪燕舟平静地放开手,腕表开始向下落,径直朝地面坠去。
温梨心脏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走上前伸手去阻止,可却不经意触碰到一片冰凉。
淡淡的凉意将血液里所有的痒意一寸寸抚平,安宁的感觉充斥在四肢百骸中,像是一种魔法。
温梨抬眼,发现自己指尖竟碰到了纪燕舟的指节。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在霓虹灯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块温度极低的玉。皮肤下隐约浮着青筋,线条清晰却并不骇人。
可能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这么舒服的感觉了,她竟有些本能地贪恋这一份凉意。
指尖停在那里,迟迟没有移开。
纪燕舟挑了挑眉,嗓音冷淡得没什么温度:“好摸吗?”
温梨愣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什么?”
纪燕舟视线向下扫了一眼。
温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贴在他手上,甚至因为紧张还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我是问你,”他语气不紧不慢,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讽意,“我的手,好摸吗?”
温梨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声音压得很低:“抱歉,我只是担心你把这表摔了。”
“你说的没错,”纪燕舟嗤笑了一声,语气散漫又带着点不讲理,“我本来就是打算摔的。”
他抬眼看她,目光冷淡:“你也承认了,这块表是我的。我觉得我有权利处理我的东西吧。”
“我当然知道您的东西您有权利处理,我只是觉得您可以再考虑一下,”温梨诚恳说:
“我保证我出的价格会让您满意,如果卖给我的话,您也不用继续当......”
最后两个字温梨说的很小声,纪燕舟没听清楚。
纪燕舟:“当什么?”
温梨觉得反正以后两个人也不会再见了,于是闭上眼鼓起勇气:“不用继续当头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