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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到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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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再想下去会有什么不可逆的事情发生,所以阮氿恒下意识将它抛之脑后。
等到临厌生下班后已经是十一点半了,这跟阮氿恒在学校休息的时间还差点,所以他现在并不困。
路是静谧的,路灯依旧勤勤恳恳的工作。这个天气不似夏天那样燥干,只是冷空气扎进肺里让人呼吸困难。
要是有杯暖手的奶茶就好了。
阮氿恒轻呼出一口气,白气飘过眼前,消失至空气中。他揉搓了下脸,感觉面部有些僵。
“听了一晚上不无聊?”临厌生瞥见了他的动作,将塞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套递给他。
阮氿恒愣了一瞬,哪来的?从学校到酒吧都没见临厌生戴过啊。
随即开口拒绝,“不用了,我不......”
“拿着吧,我不冷。”
未说完的话被打断,阮氿恒只得接下。
手套在临厌生口袋里久了,戴上手的时候还是暖和的。
阮氿恒戴上后情不自禁地用它们包了包脸,不过效果显微,只是内部暖,外部啥用没有。
因为元旦晚会是在假期前晚上才办的,林衾得明早上才回来,而阮氿恒是提前获得自由的高三生。
临厌生还是让阮氿恒睡的他房间,阮氿恒算是发现了,临厌生好像没啥洁癖,房间和手套都让他了。
要是阮氿恒邀请谁去自己家留宿的话对方肯定是住客房的。
阮氿恒进了房间坐到床上刚想把手套摘下,忽然瞥到临厌生放在床头柜的东西,随身听还在阮氿恒那,取之而代的是一个白色小瓶,刚好上面的标签冲着阮氿恒的这个方向。
利培酮片?
阮氿恒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发现是关于精神的药。
临厌生精神不好?
他一时有些恍惚,还没等自己回过神来,临厌生就推门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正冒着热气。
临厌生望了眼看着他愣住的阮氿恒,在注意到他身旁的那个瓶罐时走了过去,往人的手机界面上一看,赫然是百度的利培酮,他伸手将药瓶丢进抽屉里。
药瓶与抽屉里其他瓶子发出碰撞,发出声响。
“早点睡吧。”他没有过多解释,将手中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说完就走出了屋。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外面风呜啦啦地吹,搁置在外挂着的衣架东倒西撞。
阮氿恒是聪明的,从之前临厌生和他讲的故事中就可以联想到什么。
他没有特地去探究,要是临厌生想说早说了,现在不说大概也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还不到那一步,又或许他不想被世人当做是个怪人。
况且有心探索也探不到什么,林衾说过他们不是这的人,林衾本身也是个连他爸的遗嘱情况都不知道的人。
临厌生连他弟弟都瞒着,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仔细一想,自己貌似知道的比林衾还多啊。
阮氿恒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手机摩挲,界面还停留在百度的利培酮那。
减轻与精神分裂症有关的情感症状,如抑郁、负罪感、焦虑......
很巧,他觉得临厌生都占了。
他又百度了一下利培酮的副作用,有很多,不过不是永久性的,停药后就可以消散。发现有失眠那一项,他忽然想起从见面那天起临厌生眼下的乌青是一直在的。还有他第一次借宿起夜撞到脑袋时对方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门外,想来也是没怎么睡吧。
阮氿恒不自觉地抿了唇,心里抽痛了一下。
他心疼了,对临厌生。
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心脏上,不是大痛,却令人难以忽略,都说长痛不如短痛,阮氿恒觉得还不如直接给他来一刀痛快呢。
他没接触过这些精神疾病,但也不想临厌生再吃药,他想,让临厌生痊愈。
但是他没了解过这方面的事,一时没了头绪。
在林衾房间的临厌生也不好过,正望着天花板发呆,眼神并无焦距,天花板在他眼中是虚涣的。
阮氿恒知道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精神病人?他会不会再也不跟我来往了......
临厌生突然发现自己是害怕的,先前没有过这种情况。
他思索完阮氿恒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后才惊觉,自己在害怕,抬手时发现手在微微颤抖,心也是。
他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等到真正被发现后,还是感到了恐惧。
大概因为那是阮氿恒,而不是其他人。
第二天阮氿恒当做那事没发生般在临厌生家吃过早饭就准备回宿舍,虽说是假期,阮氿恒也不敢松懈。
他怕临厌生因为他知道他在吃关于精神类的药物多想,走之前特地跟他聊了聊。
阮氿恒觉得有话直说比较好,不想让对方胡思乱想什么而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厌生哥哥,我晚上还能去听你唱歌吗?”阮氿恒小心注视着临厌生的神色,问道。
对方既然藏着想必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吃药这件事,阮氿恒就没有直戳了当地问他利培酮的事。
对此阮氿恒说话就变得小心翼翼多了,也不想让临厌生不自在。
临厌生喝粥的动作一滞,垂眸嗯了一声。
“那个药,”过了一会儿临厌生主动开口,“你应该查到是治什么了吧。”
这下动作迟缓的成阮氿恒了,见他主动提及阮氿恒打起十二分精神竖起耳朵听。
“嗯,”阮氿恒点头,“精神那方面的。”情感性症状。
“我的母亲,当着我的面自杀。而林衾的母亲,是因为救我死的。”临厌生没有去看阮氿恒,双手放在桌子上交织着,细看还有些微颤。
他没有跟别人说过当年的事,现在无疑是把伤疤重新撕裂开来,将里面不堪丑陋的芯给别人看。
两句话,阮氿恒差不多就知道临厌生为什么吃药了。
两人当着自己的面死掉,不死也疯。
其实之前阮氿恒就对临厌生的过往有个预兆,从他所道出的过去以及林衾的只言片语来看,即使他能轻描淡写地诉说以前,那也肯定做了极大的付出才能如此淡定。
“其实我母亲死的时候给我的打击是不大的,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冷漠,我在她身上第一次汲取到温暖时也是在她死那天。”临厌生忽地抬头与阮氿恒对视,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心疼且复杂的情绪时笑了笑。
阮氿恒还是第一个心疼我的人呢。之前的事林衾都不知道,他瞒得很好,不然林衾也不会成这副无忧无虑的性子了。
临厌生心里想着,嘴上接着道述。
“她穿着漂亮的水蓝色裙子,抱着我在她怀里,给我念美好的童话故事,我之前也自己看过,只是不如她口中念出来的好。念完最后一个故事后她就从阳台上砰的一声,摔了个鲜血淋漓。”
临厌生认为自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是上次跟着阮氿恒去欧垣家拿书时发生的意外又让他勾起回忆,本来以为好了,到头来还是依靠了下药物。
“药真苦啊......”临厌生喃喃出声,“我不喜欢医院,那地方太过冰冷,停尸间有无数尸体。但是为了治好自己必须去那个地方,毕竟我的命是用林衾母亲的命换来的,她在车撞过来时推开了我,我受了点擦伤,她则是当场死亡,她闭上眼睛前说:要我照顾好自己和林衾。”
所以,临厌生才要去不喜欢的医院治好自己,他欠林衾母亲一条命,这份恩就落到林衾身上了。
“我搬过三次家,在我母亲死后跟着那个男人去到了林衾母亲那边的城市,在他们都死后又带着林衾回到了我母亲自杀的那个家,在那边看了两年心理医生后觉得好的差不多了就来到了这里。”
一开始抗拒的药到最后能面不改色地下咽又何尝不是一种改变呢。
如若不是林衾把他吊着,说不定临厌生已经找个地方自杀了。
昨晚的心疼感蜂拥而至,将人包的密不透风。
阮氿恒起身走到临厌生身旁,以原始安慰的方式将他拥入怀中。
临厌生只觉视线被遮住,而后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带着熟悉的洗衣液清香。客厅里有空调,阮氿恒没穿外套,挨得近了,他仿佛听到了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的。
“厌生哥哥很厉害啊。”他爱怜似地顺着临厌生的后脑勺抚了抚,发质柔顺,手感很好。
不知不觉间,他对临厌生的心境已然发生改变,只是本人还未发觉,也没有旁人点明。
他只是想想安慰他。
阮氿恒是难以做到感同身受的,毕竟比起临厌生的情况,他家虽严却也完整,父爱母爱也是有。
临厌生听到这话闷笑出声,“我也觉得,都快成超人了。”他嗅着对方身上的冷冽的清香,贪恋了一会儿宁静,脑袋放空,紧绷的神经在阮氿恒的安抚下得以放松。
他算是发现了,阮氿恒只会抱着人这一种安慰方式。
方法简单却也能浸入人心。
临厌生伸手拍拍阮氿恒的背,轻声说,“放开吧,等会儿林衾要回来了。”
毕竟他俩现在可什么关系都没有,要是被撞倒也不晓得怎么解释,以林衾的性格指不定怎么盘问,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才肯放人。
仿佛是想印证临厌生的话,就在阮氿恒松开手后退的下一秒屋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林衾打开门进来了。
林衾看着两人一坐一站,眨巴了下眼睛,“你们在干啥?”
阮氿恒沉吟一会儿,“交流感情?”
元旦三天假阮氿恒全往酒吧里消耗了,听完就跟着临厌生回家。
林衾也想去,但是被勒令在家学习,什么时候能考到前十什么时候就准去。
林衾望着两人潇洒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咬小手绢。
元旦假期一晃而过,阮氿恒算是知足了。
又了解了不少临厌生的事,大进步,可喜可贺。
阮氿恒咬着筷子忽而乐了起来。
他其实也想过为什么临厌生会对他说出对着林衾都说不出的事,不过思索未果,要问临厌生才行。
这个时间点来食堂还是有不少高三生,为了不太引人注目阮氿恒选了个角落,刚准备开动时他面前突然坐了个人。
食堂一般都是这样设计的,一排过去几个位置连成一条直线,阮氿恒的位置偏角落,很好有人经过这。通常一起拼桌吃饭没有什么,但是对面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这个时间点一般来说只有高三生吃饭,周围很空,即使这样对面还是坐到了他面前,明眼人一看就是有事。
阮氿恒也怕自己想错,不过望向对方的目光是面无表情的。对面看到阮氿恒表情时也是一愣,随即歉意地笑了笑。
双方皆是一愣。
“不好意思打扰学长你吃饭了。”学妹笑着说。
“没事,有什么事吗?”
被人盯着阮氿恒吃不下饭,于是乎就把筷子放下了,正襟危坐地看着对方。
这女孩是一直跟他在食堂偶遇的那个人。
事不过三啊学妹,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况且前两次你还可以用人多找不到地方坐才来跟我拼桌的借口,那么这次呢?
不过第一次确实是没空位了,第二次她的室友过来喊她吃饭了来着。
阮氿恒合理怀疑对方对他图谋不轨,但是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万一最后是个乌龙尴尬的是他自己。
“好吧,其实我就是故意来找你的。”蒋苑苑无奈道。
当然她也明白自己的行为不妥,是个人看到这架势就知道她有企图,只是不用阮氿恒点破,蒋苑苑就已经坦白了。
“学长我是高一的。”
高一的,特地来高三吃饭的点,而且还两次找到他,虽然阮氿恒觉得人不应该太自恋,但......
“你喜欢我?”阮氿恒诧异地出声。
因为惊讶语气都飘了。
蒋苑苑笑盈盈地望着他,“学长是明白人。”
听到蒋苑苑没反对阮氿恒第一反应是怎么拒绝,以前倒也不是没有人跟他告白,只是都被他用不想谈恋爱拒绝了,年纪轻轻早什么恋啊,更不用说他现在还是关键时期。
“对不起啊,你也知道我现在高三了,不可能交女朋友的。”阮氿恒干脆利落地说。
没欲望,也不想。而且你影响我吃饭了,高三时间可是很紧迫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蒋苑苑耸了耸肩,对于这拒绝没有显得失落,反而还跟阮氿恒打起商量来了,“我不需要学长为我做什么,也不需要你花钱什么的,我只想要一个名分,阮氿恒的女朋友。”
“你是大冒险输了么。”
阮氿恒开始不断地往嘴里塞饭,他想快点吃完远离这是非之地。
受不了了,就算对方还要跟他讲话也不能阻止他干饭人的心情。而且等一下还要上晚自习呢,实在没有时间跟她耗下去了。
“不,”蒋苑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学长你很优秀。”
优秀且单身,很配得上她。
蒋苑苑心里想着。
她一开始的腼腆都是装的,接近一个人总得找个理由吧,于是她就撒谎说室友都不喜欢她,没人跟她一起吃饭,只不过上次有同学来叫她一下子就暴露了。
今天饭味道不错啊。
阮氿恒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即使他想慢慢品尝,对面人虎视眈眈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学妹你找别人吧,我这里路不通的。”阮氿恒这么说着,餐盘的饭已经所剩无几,等对方离去他就端着盘子走人。
蒋苑苑有些失望,她的要求其实很低的,但骨子里还是个外貌协会,主要是阮氿恒长得不错学习也好,而且感觉是个很温柔的人。
如果阮氿恒知道她的想法怕是要贬低一下他自己,人不可以只看表面啊。
人是会伪装的动物,在没有真正了解一个人的情况可千万不要轻易与ta交好,保不准以后就会被反咬一口呢。
因为阮氿恒太过坚定的关系,俩人没聊几句便分道扬镳各回各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