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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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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的路上阮氿恒突然想到明年他怕是要去别的地方读大学的,而临厌生因为林衾貌似暂时也不会离开这座城市。
算了,大不了到时候他花钱多跑几趟呗,实在没睡的地方还可以去临厌生家睡呢。
阮氿恒发现除了暑假在欧垣家住的一个半月,往临厌生家的次数也很多。
在那之后过了一个月,最近的阮氿恒感觉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临近考试了,以至于真的有了考前焦虑症这种东西,反正在写习题的时候会莫名烦躁。
情绪这种东西是最琢磨不透的了,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既不想跟别人讲也不想让他人担心,所以只是自己兜着。
阮氿恒潜意识还是习惯独立的。
“厌生哥哥,寒假去中央城玩吗?”
月休息,阮氿恒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也是想着很久没听到临厌生的声音了,于是打了电话过去。
“你做导游吗?”临厌生在那头问,不知道人在干什么,阮氿恒似乎听到一种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以及拧盖的声音。
阮氿恒先是一顿,然后笑了笑,“对,不收你钱,收林衾的。”
看来是知道了,上次在富士达广场相遇的时候他也没有刻意隐瞒,都是猜得到的。
“行。”临厌生应了一声,只要是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吧,阮氿恒在中央城朋友那么多,如果不是网友那就是早就认识的了,而且他最后还是直接回的家,起先还没走注意到这点,临厌生出于安全考虑还问过对方到家了没。
“正好我在这边没什么事。”临厌生又说了一句,这话当然是谎言。
阮氿恒知道他在打两份工,如果临厌生缺席也不知道怎么调休,于是问道:“不会耽误你工作吗?”
结合之前临厌生怕是请了不少假了吧。阮氿恒在心里想着,其实临厌生要拒绝的话就算了,可他同意了。
又来了,那种对方把他放在心里第一位的想法。
阮氿恒发现临厌生很少会拒绝他的要求,就好比之前临厌生送给阮氿恒的生日礼物是临厌生特地录制然后转到MP3里的歌一般,现在说出去玩也没有顾忌自己在工作欣然同意了。
阮氿恒脑袋里不可避免浮起一个念头。
临厌生,是不是,喜欢他呢?
这也不是阮氿恒自恋,就是临厌生对他太过好了再加上他喜欢男性的关系导致他多想了。
但是他又否定了自己,只是觉得临厌生没什么朋友,自己是对方难得处得来的朋友,那朋友之间这样是正常的吧。
“没事。”
他听着临厌生那边淡声应道。
高三的寒假肯定又是几天,临厌生到是想陪着阮氿恒过完寒假,虽然不确定,可看网上人说大部分考生都有那什么考前焦虑,他自己没经历过高考所以不知道这种感觉。所以就想陪着阮氿恒放松放松,即使在不知道对方需不需要的情况下,临厌生还是优先考虑阮氿恒的心里感觉。
所以阮氿恒说想寒假让他去中央城玩那他肯定是答应的。
不得不说临厌生猜挺准的。
阮氿恒是有些小焦虑,不过可以忽略,他自己可以调整。毕竟在家里这么多年都抗压下来了,一个高考不在话下。
“好吧。”既然临厌生都这么说了阮氿恒也就不再多言,说了几句到他睡觉的时间便挂了电话。
其实他还是有点自私想法在里头的,他大可以找孙歧图他们,但他现在就想临厌生陪着,他并没有跟临厌生讲他不对劲的事,寒假一起出去玩也是临时起意,也想过临厌生可能不同意。扪心自问,临厌生总归地位不一样,怎么说呢,要比普通朋友位置要高。
比普通朋友位置高的该叫什么?好朋友?
阮氿恒看了已经息屏的手机半晌,黑幕映出他发呆的面孔。
这样看着貌似很催眠,阮氿恒感觉睡意袭来,再睁眼就是第二天了。
之后他趁着欧垣在班的时候跟欧垣谈了一下这事,问他想不想去,欧垣拒绝了,原因是他集训不能再翘了。
倒也确实,欧垣本来上个暑假就偷懒了,在怎么样他还是要考个大学的。
可惜了可惜了。
于是他们约好高考结束再一起去玩。
寒假来的很快,风卷残云般呼啸而过,眨眼便来到眼前。
这对于高三来说相当于一个小长假,高三生被复习压垮的身子顿时因为这个寒假直起来了。
高三的寒假接近过年,但是阮氿恒已经决定和临厌生出去玩,所以拒绝了父亲喊他回去过年的消息,当初也说好高考完之前不干涉他的,况且国庆他回去过一次了。
在外面过年对于阮氿恒来说是挺新鲜的,之前的十几个年他都是跟随着父母去亲戚家吃饭,听着他们看似和平实则攀比的饭席,总是感到麻木的,如此重复了十几次,也是烦腻。
只有去乡下探望奶奶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可以松懈,奶奶与父母不同,在奶奶那里,他可以抛开那些繁琐的礼仪,真正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当天晚上阮氿恒难得没梦到之前的事,出去玩的高兴情绪使他无梦。
不过他和临厌生并没有商量去哪玩,只是先准备去隔壁城市的景点逛一逛。
深夜,屋内亮着一盏小灯,暖橙色的,似乎那样就可以照亮那黑暗的冰天雪地。
临厌生低头看着那白皙稚嫩的手,他忽的明白自己又在做梦了。地点是他在苏城的家,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亦是他母亲的家乡。
这几年来他断断续续的都会梦到些从前的事,但都是个模糊的大概,并不像今天这么清晰,许多细节在这次展现。
“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耳边忽然传来叮嘱般的遗言,临厌生抬头看去,只望见了一抹纤细的背影,她穿着水蓝色的裙子,长发飘扬在空中,戴着她最喜欢的兰花头饰,赤裸的脚踩上阳台,最后消失在临厌生的视野中。
这是临厌生最后见到她存活于世的片段。
她像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就这么从楼下跳了下去,事情发生的太快,临厌生压根不能阻止,只能瞪大眼睛,呆呆地愣在原地。许久,许久才抬起麻木的腿,朝着阳台下看去。
她躺在血泊中,嘴角却勾着一抹安详的笑。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只见画面一转,临厌生突然感到手心湿漉漉一片,双手捧着一具温热的身体。
临厌生低头看去,与林衾的母亲对上了视线。里面没有对临厌生的埋怨,有的只是对孩子的不放心。
“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小衾啊......”
她边说着边吐血,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流到了临厌生捧着她脑袋的那只手的手臂上,最后那些血液顺势而上,把他整个淹没。
临厌生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匍匐在窗边微弱的月光不至于让他陷在黑暗,回神的他如溺水被救上来般大口大口地喘气,额上全是汗水。鼻翼间仿佛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使劲捏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想要用痛感把那黏腻的触感抹去。
等差不多缓过神来,他手背盖着眼睛,另一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手机,拿起来摁开屏幕一看,凌晨三点过几分。
临厌生侧起身一把拉开床头柜下面的抽屉,里面除了垫底的纸张就是些瓶瓶罐罐。他翻找着,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拿起其中一瓶拧开,倒了几颗在手心上,起身的时候被子顺着姿势滑落到地上,他走到书桌前拿起前夜没有喝完的水就着吞了下去。然后就坐在桌前没动了,视线落到笔记本电脑旁边的本子上,眼神有些恍惚和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手翻开那个本子。
本子年代有些久远,纸张已经泛黄,不如以前那样崭新。
这是他开始照顾林衾的时候就开始用的了。
临厌生手点在第一页上面,指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响声,最后点在了第一行,那里写着日期,下面跟着的是林衾买了什么东西用了多少钱。
临厌生因为林衾母亲死前的交代所以才养着林衾,他觉得这是欠林衾的,毕竟他的母亲因他而死。
那年他跟那个男人吵架,吵得凶了,一气之下临厌生出了门,本意就是离家出走的,哪曾想林衾的母亲追了出来,不停地劝着他。事故发生在一个十字路口,不知为何失控的汽车朝他们撞来,当时是林衾的母亲把他推开才得以幸存,只是林衾的母亲当场去世。
从那晚开始他就夜不能眠,睡不着,一闭上眼他的母亲和林衾的母亲就在脑海里交替出现,日日夜夜的噩梦让他精神崩溃。
最后用了打工赚的钱去到医院看病。
两个人,同样是母亲的身份,同样在自己眼前死去。
换作是谁精神恐怕都得逼疯,只是临厌生得强迫自己不疯,因为他欠着林衾母亲一条命,他要帮她照顾林衾。
临厌生的情绪在阮玖恒没来之前是低谷黑暗的,他活不是为了自己而活,是对林衾的愧疚以及林衾母亲最后的遗言,他不能死,他要养林衾。他死了,林衾就没有家人了。
父亲的话历历在耳,那句带着疯狂咬牙切齿的话语还停留在脑海内,挥之不去的索命意义。
“你怎么不去死!死的为什么不是你!我和她好不容易才结婚……好不容易……”那个男人说着说着就哭了,整个人滑靠在沙发前,泪水顺着下巴落下,在地上炸开水花。
临厌生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心里却仿佛有刀子在上面一道一道划着,鲜血淋漓,这样还不够,又丢到搅碎机里搅了一翻,溃不成形。
他猛地弓起身子,攥住心脏部位的衣服,手背上青筋暴起,不知用了多大的力,似乎这样就能停止心脏给他带来的窒息感。
临厌生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但他很想大口喘气,很想呕吐,可他不敢也不能,于是只能用这种自残式方式制止住自己。
临厌生花了很久来调整好情绪,等他直起身子后只见下嘴唇已然出血,鲜红一片,牙印死死印在上面。眼角是红的,但没有眼泪,他忽而转头注视着属于林衾的那个房间,眼睛里漆黑一片,客厅里再亮的光也照不进去。
那一瞬间他想的是就算那个男人死了我也不能死,死了林衾就真的没有家人了。就算他恨自己也好怨自己也罢,林衾,是必须活着的。
林衾没有错,错的是自己,我为什么要出生到这个世界上呢,自己剥夺了林衾的一切……
临厌生知道自己有些神经质了,神经病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思维并且清醒的神经病。
他在桌前坐到了早上,一点一点翻看着这些年来所记录的关于林衾的东西。
记这个的原因是他想让林衾母亲知道林衾过得很好,林衾也有在好好长大,成年了,就等有个自己的家庭了。
那个时候他应该就能解脱了吧?
他这样想着,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少年身姿修长,那双黑白分明时常泛着笑意的桃花眸子犹如坠入星海,一不小心就会溺毙在其中,却让人心甘情愿。
这次怕是......要食言了。
临厌生用手抵着头无奈叹气。
他期待此次的陪同旅行,只是负面情绪使他觉得在面对阮氿恒的时候会让对方感到不悦。
旅游还是要开心啊,临厌生做不到勉强地笑,更多的是不想阮氿恒不开心。
拿出手机点开与阮氿恒的对话框,思索一会儿才打字。
六点多的时候林衾打算去客厅接水喝,结果一出房门就见他哥靠在沙发上目光直视前方,但是电视没有开。林衾从电视机的反光里看到了他哥面无表情的脸。
他疑惑地出声询问:“哥你在干什么?起这么早灯也不开的。”
临厌生反应有些迟缓,好似魂魄已经飞到远处,身体还留在这,好半天才摇摇头回复林衾,“没什么。”
“话说我昨天接了个电话,律师说明天要来家里说一下爸爸遗产分配的事,嘿嘿,不知道有多少。”提起这个林衾有些兴奋,没有注意临厌生的异常。
“你十八岁生日都过这么久了,怎么律师现在才联系你?”临厌生问。
在林衾没成年的时候临厌生就跟那个男人的律师说让他等到林衾成年再来,只是林衾生日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对方还没打电话过来。
“他其实早些就打过电话给我了,上次和阮氿恒出去玩的时候打过来的,只是我说没空,让他寒假再来。”
林衾边走边说,走到饮水机旁接完水仰头喝了大口,缓解了喉咙干燥的情况,拇指一抹唇角的水渍,吼了一声,“爽!”
望着他堪称豪放的动作临厌生笑了笑,只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只是勾了勾唇角,笑不达眼底,黑漆漆的眼珠子显得空洞,他轻声问道:“就算我不在,你也能照顾好自己对不对?”
“那当然啦,我已经成年了。”林衾以为他说的是日常临厌生有时候没回家的那种情况,说罢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临厌生放心。
“那就好......”临厌生喃喃自语,“去睡觉吧,寒假要好好享受。”说罢,他起身回了房间。
林衾望着他进房的背影,屋门阻断了他的视线。
奇怪,怎么觉得哥怪怪的。
算了,反正之前他哥也有老早就坐外头沙发的情况。
林衾压下古怪的念头,回房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