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树》珩商逸

24、第 24 章 一个成

　　就在这种脑袋被各种事充斥的情况下，台上的人将他拉回神。
　　看到舞台上收拾道具的熟悉身影一时不敢相信，但他和临厌生相处这么久，又能一眼认出。
　　“厌生哥哥怎么来了？”阮氿恒侧头去问林衾。
　　“我不是有表演嘛，想让我哥进来看，但是学校又不给家长进，我偶然得知正在招道具搬运人员，就让我哥来应聘了，只有几个小时，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结束后还可以去酒吧。”因为好些同学的表演需要一些道具，道具有轻有重，学校就特地应聘了几个人来帮忙。
　　杨姨那边临厌生已经商量着下午六点就下班了，元旦晚会是七点开始的，大概到九点，临厌生这边忙完了还可以赶上酒吧驻唱的事，一举两得。
　　阮氿恒看着台上临厌生单手扛着桌椅下台，天气虽冷但他因为要搬运道具只穿了件高领毛衣，肌肉被挤压出来，阮氿恒感叹对方男友力爆棚简直安全感满满，那肱二头肌一拳一个林衾。嘛不过他自己也不差，要是他们打一架自己不一定会输。
　　很快到林衾班准备了，阮氿恒发现周围骤然空了，坐他身边的人全都起身往后台走去，这才意识到林衾他们一个班因为要准备节目并没有乱坐。
　　寒风瑟瑟，阮氿恒一个人在风中被吹的凌乱。
　　嗯，有点傻逼。
　　他确实有点突出，隔了一排的社牛小学妹好奇地问他：“帅哥，你怎么不上去啊？”
　　她这么一问在安静还未开始节目的夜晚中显得格外突兀，阮氿恒注意到小学妹那边前排和后排的人纷纷朝他丢来注目礼。
　　“我高三的。”阮氿恒淡定地说。
　　如此一来对方就懂了，毕竟高三考前十就能免作业的事她们都知道，相信她们班主任也说过高三考前十可以看各大表演的事。
　　社牛小学妹拖长尾音哦了一声，又接着跟他说话。
　　要不阮氿恒怎么会第一眼就叫她社牛小学妹的，人都问到阮氿恒有没有女朋友的事了。
　　“没有的话学长考虑考虑我呗，我长得也不错。”小学妹在得到阮氿恒回答说没有后笑着说。
　　可别，我一点就不想抄阮家家规。
　　阮氿恒笑着没说话，将视线投到舞台上，见林衾班的大合唱已经开始了，回复道：“看节目吧，结束再聊。”
　　小学妹这才止住话头，看节目去了。
　　心里想着这学长可真温柔啊，不像她之前遇到的仗着自己是学长就趾高气昂的那些，还使唤低年级的跑腿，属实不要脸。
　　但是等她在表演结束后朝阮氿恒那边看去时，收获的只有一个与周围一样空荡荡的位置。
　　小学妹茫然且不解：？？？
　　在表演快要结束的时候阮氿恒偷摸着去了后台，没有需要搬运道具的时候他们工作人员就在稍远一点的小棚子那休息。
　　应该是学校搭建的，怕工作人员坐得太分散然后浑水摸鱼。
　　阮氿恒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三三两两的凑成一堆有说有笑，临厌生谁也没搭理地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人与人的喧嚣并不相同。
　　他坐在与他身型不符的小凳子上，修长的双腿直直伸着，正低头看手机，时不时点几下。阮氿恒看到了白色的耳机线，应该是在听歌。
　　“厌生哥哥。”
　　熟悉的昵称响起，临厌生不用细想就知道是谁，毕竟这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喊他，都成专属了。
　　他侧头就见阮氿恒顺着他蹲了下来，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再加上对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像个雪球似的。
　　临厌生不免觉得好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阮氿恒刚把姿势调整好一抬头就落到一双比起天上的星星来说毫不逊色的眼睛，泛着浅笑又带着那么一丝宠溺，亮晶晶的仿佛有星碎。
　　不可否认他喜欢临厌生笑着的样子，尤其是只对着你一人时。
　　“表演无聊，来看看。”阮氿恒同他对视着，一时没有移开视线。
　　“确实有点。”
　　对方不含杂质的眼神过于干净，临厌生将脑袋里一些想入非非的念头驱散出去，略有些心虚般地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到旁边跟他一样的工作人员身上，恰巧碰到对方做了个下流的动作，紧接着他们哄然大笑，他微皱眉头，又将目光移了回来，但横看竖看，就是不落到阮氿恒身上。
　　自己刚刚竟然想亲阮氿恒......
　　临厌生无奈望天，不过能看到的仅仅是小棚的顶。
　　好吧，他都不知道从什么起就对阮氿恒有了那种心思，但不深，没有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临厌生一直觉得自己的性子很难爱上一个人，当初对方醒戈的时候就这样。方醒戈算是他性取向的启蒙者，却不和初恋，爱情搭边。
　　仔细想想，方醒戈好像也没为他做什么事，除了一开始追他的时候送的东西令临厌生有点感触外。两人交往不到一周就分了，他自己也没尝到爱情的甜头，哦，还被羞辱了一下。
　　“你在听等下在酒吧要唱的歌吗？”阮氿恒起身活动腿的时候瞥到他手机上的界面正在歌词上。
　　天气太冷，阮氿恒蹲了一会儿就觉得腿麻了，半弯着身子捏了捏大腿和小腿肉，终究没有再蹲下。
　　“嗯，有些不熟。”因为每天要唱的歌不一样，所以临厌生每天都要学新歌。当然实在记不得住的老板也允许他拿以前的充数，反正观众买账。
　　还要说些什么，舞台前面发出激烈的鼓掌声，临厌生知道结束了，将手机和耳机线一同给了他，“帮我拿着，我去搬道具了，凳子你坐吧，我等下再拿个过来。”
　　阮氿恒应了一声，顺势坐在临厌生刚刚坐过的凳子上，小凳子还是温热的，残留了临厌生的体温。余光瞥到腿边有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临厌生的羽绒服，想来是没地方放直接扔地上了吧。
　　临厌生很快就回来了，因为搬道具的不止他一个，下个表演不需要道具，临厌生就闲了下来。
　　他又搬过来一个小凳子，捞起自己的羽绒服后和阮氿恒挨一块。
　　“厌生哥哥，我十八了。”阮氿恒在他坐下后忽然说道，“所以你可以带我去酒吧了吗？”
　　临厌生想起之前是有说过等阮氿恒过了十八岁生日就带他去酒吧玩的，不过他想让阮氿恒专心学习就一直没提这茬。
　　“只听歌？”他问道。
　　还是怕阮氿恒跟着学坏，他可不想带好学生误入歧途，要被雷劈的。
　　“只听歌。”阮氿恒确定道。
　　就算想喝酒他也不会啊，顶多考完高考再试，他不清楚自己酒量如何，也不想给临厌生添麻烦。
　　“行，等下跟我一起去。明天元旦假不补课吧？还有，身份证带上。”临厌生同意了，毕竟之前答应过的，不想食言。
　　“嗯，不补，身份证我等下就回去拿。”
　　等整个活动结束后临厌生就带着阮氿恒去他驻唱的酒吧了。
　　路途有些远，临厌生招了个出租车，两人一起挤在了后座。
　　时间来到九点二十多，阮氿恒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有了一片亮，那是酒吧的logo霓虹灯，他这才发现这是个音乐酒吧，九黎后面跟着音乐吧三个字，融商业和艺术为一体的。
　　站在门外就能感受到里面的火热气氛，临厌生和阮氿恒把身份证给门童看了后推门进去。
　　酒吧全貌映入眼帘，几十平米的场子，全是散台和卡座，台子上面是各式各样表演的人，阮氿恒好奇地打量着，在看到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热舞后惊得连忙将眼神收回来，老老实实看着临厌生的后脑勺不动了。
　　音乐吧不止是唱歌的？
　　阮氿恒生活十八年，没经历过这种刺激。
　　但是目光触及前方那个身影时又奇迹般的平静了，心跳恢复原来的速度。
　　阮氿恒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于他来说很是稀奇，他在家的时候看动画片都得限制时间。
　　临厌生带着阮氿恒去到吧台，跟酒保打了招呼。
　　“给他杯白水。”
　　“临厌生你没开玩笑吧，酒吧哪来的白水。”酒保虽然嘴上打趣着，但还是用玻璃杯给了阮氿恒一杯白水。
　　酒保是用滑过去的，玻璃杯蹭的一声落到阮氿恒手边，看得出对方技术不错。
　　阮氿恒发现杯子还是会发光的那种，不过在五彩缤纷的激光灯和镭射灯下并不出奇，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看着他，别让不三不四的人接近他，我去准备了。”临厌生说完转身就走，通过人群的缝隙阮氿恒看到他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应该是员工通道。
　　“你看着好小，成年了吗？”酒保好奇地问阮氿恒，主要是人看着完全就是个乖乖学生的模样。
　　“没成年的话我是进不来的。”阮氿恒抿了口水，很明显不想跟他多说话。
　　临厌生走后他周身的气质全都沉了下来，不笑的时候面部略显严肃，这一点随了他母亲，只是脸看着年轻，一不小心就会被误以为是未成年。
　　“其实临在这个酒吧是很受欢迎的，要不是他太冷漠了不知有多少人飞蛾扑火。”现在没人点酒，酒保就撑在吧台上看着台上坐着调麦的临厌生，白炽的光照耀在他身上，对照着周围黑了一圈的环境，就像披着月光一样。
　　临厌生驻唱的台子离阮氿恒不远，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人且不被挡住。
　　“讲个小事，临上次唱完准备下台的时候，有个富婆当场示爱，说要包养他，结果你猜临怎么回复的？”酒保打了个响指，没等阮氿恒开口就自己接了下去，“临说：不好意思，我喜欢男的。然后酒吧就炸了，以前起码只有女的骚扰他，现在变成男女双管齐下。啧啧，祸水。”
　　阮氿恒知道，临厌生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酒保看向阮氿恒，只见人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地望着临厌生，手里的玻璃杯给他喝出了在品酒的气势，“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你早就知道临喜欢男人了？”
　　“啊，”阮氿恒应了声，“不过怎么还有女人在知道他的性取向之后还骚扰他呢？”
　　“自信呗，觉得可以把人掰回来。不过临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了，倒是洁身自好，没见他和谁约过，下边观众的打赏给了就接，不给唱完就走，到点下班绝不停留。”
　　音乐声响起，临厌生的歌声随之切入，与阮氿恒在随身听里的相差不了多少，但就设备来说明显现场版更好听。
　　阮氿恒心一动，摸出手机打开录像，对着临厌生聚焦。
　　临厌生唱歌一直是看着远方的，想来是避免和台下人对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酒保瞥见他的动作，笑着说：“但是他最近肯定有情况。”
　　一句话引来阮氿恒侧目。
　　见把人吸引过来了，酒保这才清咳一声，矜持地开口，“他之前让我帮他录歌，说是生日礼物，一看就是用来哄女朋......哦男朋友开心的。”
　　阮·被认为是男朋友的·氿恒：......
　　“哦。”他冷漠地哦了一下，没在意对方误会了什么，看看手机里的临厌生偏没偏位，这才继续盯着台上。
　　比起屏幕里，他还是乐意看现场，手机嘛，拿来记录的。
　　“嘿你别不信啊，”酒保勾上了阮氿恒的肩，阮氿恒没防备，手臂抖了一下，镜头猛地颤抖。
　　阮氿恒瞪了酒保一眼，酒保尴尬地将手移开，“抱歉抱歉，忘了你在录像，不过你录这玩意干嘛啊？”不能吃不能喝的。
　　“第一次来酒吧的纪念。”阮氿恒又重新将手臂端好。
　　只是落了瑕疵，他后面怎么录怎么不满意，过了一会儿他就烦躁地放下手机，将手边玻璃杯的水一饮而尽。
　　“这样吧，加个vx，我去帮你问问其他人有没有录像，有就发给你，当做补偿了。”
　　害，人家小朋友第一次来酒吧，还是让他圆满点吧。
　　酒保将阮氿恒的vx名片扫上，问了名字给上备注。
　　酒保答应的事让阮氿恒心情好些，想了想又讨价还价道：“之后他的视频录了都给我发一份呗，我要上课，没空。”
　　“行，你在这里上大学？”发个视频的小事，酒保就答应了，他跟临厌生关系还不错，临厌生对他有救命之恩，对方带来的小朋友那自然要多担待。
　　“没，高三。”阮氿恒答，把杯子滑给酒保续个水。
　　闻言酒保眼神忽的惊悚，接着阮氿恒的杯子迟疑地问：“你不会，真没成年吧？”
　　这下阮氿恒没说话，直接把兜里的身份证给他看，酒保这才放心地给阮氿恒的杯子添满水。
　　唱了半小时临厌生下来休息了。
　　坐了一会儿阮氿恒发现临厌生在这的人气真不是盖的，短短五分钟过来邀他喝酒的不下十个，临厌生喝了些又拒了些，后面干脆不喝了，坐在卡座拿着手机玩。
　　临厌生一只脚踩在椅子的杆上，另一只落到地上，整体显得笔直修长。黑色贴身的高领，上半身的细节一览无余。酒吧里有空调，临厌生把手臂处的毛衣挽到了臂弯，露出精壮的小臂。
　　阮氿恒借着杯子当掩体打量着临厌生，看着看着眼神有些飘忽。
　　厌生哥哥是帅啊......自己要是弯的是不是也会喜欢上他呢？
　　阮氿恒止住了这个念头，没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