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矛盾 ...
-
从录音室出来周铭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还不高兴？不是说Su早走了。”宋风和制片打声招呼迎过来。
“风哥，找个狗仔到不了的地方陪我喝几杯吧。”
“那还不容易，不过阿言同意你喝酒？”
“不告诉他不就行了！”
“咋不告诉？”宋风疑惑。别说良言戴着眼镜，就算不戴300多度也不至于分不清水和酒吧？
“我们先走。”
“良言呢？”
“和他说忙着让他先找个酒店不就得了！”周铭鹿烦躁抓把头发，情绪突然激动。
宋风一怔，见他状态着实反常也不再多说，将最近一家西江酒店地址房号报给良言让他先去休息。
到了一家私人会所宋风直接开套间，勒令所有人不许进。
周铭鹿将桌面上的雪茄扔一旁。坐在柔软的云席上不说话，一杯接一杯倒酒，把宋风都喝毛了。
“铭鹿，别这么搞，多大事儿至于糟践自个儿。”宋风蹙眉，按住周铭鹿的手。
“风哥，如果我和良言分开会怎么样？”
“啥？”
“你听清了。”周铭鹿不耐烦的打开那只手，头一仰，60度的酒又见底。
“不是，咋了？吵架了？昨儿不还挺好的么，要是良言做错啥你甭放心上，他绝对不是有意惹你。”宋风糙犷，最不擅长劝人，想半天才勉强憋出几句平时他妈劝他婶的话，也不管适不适用。
“他什么都没做错。”正因如此才拉扯至今都没能狠心斩断。
“到底咋了？”
“良言要把净月园的房产送我。”周铭鹿闭眼，缓缓开口。
临行前他溜到客房找良言要生日礼物，去时良言正在洗澡。他悄悄藏到被子想要吓一吓人，却不小心看到柜子上摆放的不动产赠予协议。
宋风吃惊的看他。
谁都知道净月园对良言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亲生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
良言5岁失去双亲，却不是被遗弃的孩童。他的父母是国际救助会成员，父亲良勋是享誉国际的药学家，母亲旬屹是一名外科医生，夫妻感情深厚理想一致，将一生都奉献给人道主义援助事业。
后来在一场紧急救援中被炮弹击中丧失生命，留下仅五岁的独子被卞家收养，同卞家解除收养关系后又和现在的养父母一起生活至成年。
这些年无论辗转再多次也没人动的了那栋房产，珍视程度可想而知。
而现在，良言要将它送给周铭鹿。
周铭鹿没有惊喜，只觉沉重，他拿不起的沉重。
“良言是真的喜欢你。”许久，宋风感叹道。
他有钱，讲情义，任谁看都绝对是个大气豪爽的人，可平心而论他做不到这程度。
无论是十年专情一人，还是将所有的东西交于对方，宋风都做不到，也不会做，这本身就很愚蠢。
“……”
“阿言既然给你就是想好了，收着就是，也别想太多。”宋风开解。
“你觉的我和他还能走多久？”周铭鹿放下酒杯，两瓶白兰地让白皙的皮肤透粉，目光却愈加清明。
周铭鹿是喝不醉的，他对酒精有着超乎常人的抵抗。别人是喝了酒撒疯，周铭鹿却越喝越冷静。
宋风沉默。
他是商人，无法避免会想得失，所以更清楚以周铭鹿的家庭和事业，分开几乎是必然。
但，万一呢？
“万一……”
“有多少万一让世俗容下？不说两个男人，异性恋又有几个好结果？生活不是狗血剧，一句情比金坚就能抵达皆大欢喜的大结局。”
“……”
“而且风哥，我不可能将自己的人生赌给另一个人，哪怕是我最好的朋友。”
宋风瞬间沉默，从内心深处他是赞同周铭鹿的。
周铭鹿是除了宴柏外他玩的最好的兄弟。两人性情相投、品味一致又都放的开撒的野。周铭鹿同他一样，热情浪漫注重享受，追求新鲜感和刺激，兴趣爱好涉猎甚广，视自由为生命。这也注定他们这种人不专情，没长性。
爱森林的人爱的是神谧，而非某一株树。爱宇宙的人爱的是浩瀚，不是一颗月亮。
说白了，他们自私又自我，不会为一个人放弃未来的可能性，这本身就不是错。
不说周铭鹿不爱良言，单说他才23岁，以后的人生那么长，怎么可能放弃所有和一个人走到黑？现实不是童话，唱高调是没用的。人性就是如此，永远不满足，永远都想追求更好的。
如果今天换作其他人宋风会立刻建议周铭鹿分手。一段感情只要有一点不舒服就该果断结束。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还玩不起是咋着？大不了钱给到位两不相欠。
可良言不行。和周铭鹿一样，都是一起长大的挚友。宋风朋友众多，能真心信任以命相待的却只有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哪个受伤他都绝不乐见。
“既然早晚要分开，我又凭什么收呢。”周铭鹿自说自话，眨眼间又解决半瓶。
“铭鹿，你当初为什么和良言在一起？”半晌，宋风将心底多年疑惑问出口。
他理解周铭鹿的矛盾，却一直不懂他当初的选择。
不喜欢还在一起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一点不奇怪。可不喜欢良言还和良言在一起就很奇怪。
这感觉就像假如宴柏喜欢他，难道要他为了兄弟情义转个性向去给宴柏当暖床的小郎君？
操！做梦！
宋风被自己发散的想象膈应够呛，一口酒闷下去缓了半天。就算是宴柏想*他他也绝对翻脸！想都别想！
所以他更不能理解周铭鹿当初为什么会答应良言。
“你不想知道，风哥，你知道不起。”
谁都知道不起。
……
喝到最后，五瓶烈酒直接见底，周铭鹿是被抱回酒店的。
酒量再好抵不过想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逃开那个避之唯恐不及的礼物。
天色泛白，良言接过醉的不省人事的人，听完宋风磕磕巴巴的解释没说什么，只温声叮嘱宋风早些休息。
把人放到床上将被子掖好，枕头上染着的淡淡草木香让周铭鹿紧绷的意识逐渐放松涣散，没一会真的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不等醒酒，胃里传来一阵不适。
一杯温水和药出现在眼前，周铭鹿望着良言平静的面色有些心虚，难得没起床气乖乖吞下。
早餐是酒店送来的热粥和广式点心，温软清淡，很合他口味。周铭鹿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看向良言，想要说点什么。
可良言神色平静什么都没问，如果他先开口总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吃好了？”
“恩。”
“那去洗洗吧。”
“良言，我昨天和风哥去喝酒你是不是生气了。”周铭鹿抓着良言的胳膊不准他走。
“没有。”
良言知道周铭鹿喜欢热闹，这次生日已是简陋。平日是怕周铭鹿胃不好，总不至于过个生日也拘着人。他自知寡淡无趣又不能喝酒无法让周铭鹿尽兴，有宋风陪他是好事。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没有。”
“骗人，你平时都会抱我去洗漱。”也不会让他自己穿衣服。
“只是有事没想清而已。”
“什么事？”
良言看着他不依不饶的小模样，将人抱回床上，沉声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做不好一些事。”
“怎么可能！？哪个脑残说你了？”周铭鹿闻言瞪圆了眼。幸亏离开了桌子，不然那架势能把手拍肿。
良言见他这副模样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还没说是什么。”
“爱是什么是什么，你少听别人讲废话！这世上如果有你做不好的事，别人只会做的更差。”周铭鹿凑过去捧着良言的脸。
他根本不用知道是什么事，他只知道良言做什么都不可能不好。这世上就没人有资格说他周铭鹿的人不好。
良言深深看着周铭鹿。
一夜苦涩奇迹般尽数消散，开始回甘。好像一块破了洞待扔的手帕忽然被绣上苏绣成为一件艺术品。
情绪原来也有劫后余生。
他仿佛又看到曾经那个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的少年。坚定的、热烈的相信着他的少年。
浴室内雾气氤氲，玻璃映影成双。
周铭鹿那张瑰丽的脸满是泪，圆润的唇珠由粉变为深红不停微颤，手指将人背部抓破，直至求饶。
“良言……良言……”
……
泪痕未干，昏昏沉沉中被柔软的毯子包裹住抱起，很快又陷入床中。
良言静静看着怀中人，款款情深。
良久，走下床拿出那份赠予协议撕的粉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