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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挚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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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不久,周铭鹿的生日快到了。
周父周母对唯一的孩子极为溺爱,周铭鹿每年生日都会提前回国和家人一起度过,今年也如此。
一大早被叫醒,周铭鹿哈欠连天,眼尾的睫毛还卷在一起。不高兴的瞪着将他从被窝里捞起来的人,脚尖顶着人胸口以示不满:“良言,你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
“不回家了?”
“那定明天的票嘛,谁叫你知道今天回家昨晚还那么凶!”脚腕被握住,周铭鹿开始耍赖,蹭着被子就不肯起。丝毫不提昨晚是谁贪欢拿荤话儿勾缠着人要了一次又一次。
良言眼中含笑,手却没停,将迷糊不已的人抱到卫生间洗漱。如果任周铭鹿耍赖恐怕明年都走不出家门。
洗漱完毕,小少爷终于清醒了些,看着镜子里红肿的嘴巴和胸口刺青处的痕迹不禁撇撇嘴,又不敢发飙。
良言的白衬衫下遍布他昨晚撒欢啃咬的痕迹,更为惨烈。
为让小少爷舒服些,他们每次出行都会选择头等舱的双人套房。一进房间就播放周铭鹿出演的第一部电视剧。良言盖着薄毯,专注看着已经看过不下二十遍的狗血剧。
周铭鹿不愿重温那些脑残台词。在床上滚了几圈后趴在良言肩上玩游戏机,偶尔累了就蹭到人手臂里闭眼休息几分钟再玩,十几个小时的航行很快过去。
到了周家已是深夜,没等车子驶进就见周母正在门口笑着朝他们挥手。
“妈!我回来了!让我看看我们宁大设计师是不是又美了!”周铭鹿开心跳下车,跑到门前抱住周母转了好几个圈,嘴巴甜的要命。
周母捧着那张漂亮的脸来回揉几下,被哄的咯咯直笑,显然儿子归来让她十分开心。
“就你嘴甜,幸亏你爸出差,不然又要吃醋。良言快进来,怎么看你好像瘦了。”周母一手挽着儿子,一手挽着良言,相携走进家。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夜宵。良言从不吃夜宵,为不拂周母心意盛了一碗莲藕汤。周铭鹿看着满桌爱吃的菜也只动了几口。虽然和文筝说好这半年暂停所有工作专注学业但他仍然不敢放肆,否则减重时哭的是自己。
吃完宵夜,周铭鹿火急火燎去洗澡,周母则带着良言去二楼客房休息。
“这是刚换的床品,上次见你不太喜欢软床,试试这张怎么样。”周母十分细致。
“您费心了。”良言看着焕然一新的客房,温和道谢。
“这两年多亏你,我和他爸爸才放心一点。不然当初铭鹿硬要出国,我真担心一个碗都不会洗的人在国外要怎么独自生活。”说到此处周母十分无奈。大学时周铭鹿突发奇想非要闹着去国外读研说要锻炼独立生存能力。周母拧不过儿子甚至思考起要不要辞掉工作去陪读,遭到周铭鹿强烈反对。最后听闻良言也要去新国,周父周母才稍作放心。
事实证明,良言这孩子永远可靠,性格温柔又不失原则。他的儿子在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更加靓丽夺目,学业和事业都很出色,周母对此十分感激。
“铭鹿很像您,无论在哪里都会生活的很好。”
“你这孩子,以后谁和你在一起该多有福气。不像铭鹿,一问就是还年轻以后再说,也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我和他爸唯一的期望就是看他成家立业,我们也能享受一下他叔叔家子孙满堂的天伦之乐。”周母忍不住叹气。
“铭鹿聪慧,或许有自己的考量。”
“孩子,他最听你的,有时间帮阿姨劝劝他。人总要安定下来,追求自由和新鲜事物没错,但身居社会最终还是要过上正常的生活。”周母握住良言的手,眼中带着诚恳的期待。
送走周母,良言半靠在床头看书。
灯光洒下,深邃的五官像一片剪影,薄薄的书久未翻动。
第二天因为有重要的事,二人都起的很早。
洗漱完下楼就瞧见一位不速之客——周语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那张勉强能称为帅气的脸上带着笑,同周铭鹿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周铭鹿诧异。
“回来谈生意,正好过来看看叔叔婶婶,顺便把生日礼物给你,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周语从怀里取出个精巧的水晶盒,里面是卡秀最新出的冬季限定胸针:一只红色的水晶小鹿,眼睛用黑色宝石镶嵌,很是漂亮。
“谢了。”周铭鹿看了一眼,兴致乏乏,打着哈欠坐沙发上缓神。
“你们这么早醒了?周语一早就来送了很多好茶,听说你回来了才决定坐会再走。你们先聊着,我让菲菲准备早餐。”周母笑道。
周母一走,客厅内立刻安静下来。
周铭鹿半醒不醒的靠着良言打盹儿,良言则在一旁回邮件。
周语看着一直没分给自己目光的人,神色一冷,而后恢复如常,皮笑肉不笑的打着招呼:“良老师,又见面了。”
良言眼皮都没抬,任他自说自话。
周铭鹿听到这称呼却觉奇怪,睁开眼看周语:“良言又不是老师,何况你比他大好几岁,叫什么老师。”
“这是尊重读书人嘛,毕竟不是谁都能见到状元郎。”
周铭鹿蹙眉,总觉的周语今天有点不正常,话里有话似的,刚要说什么门突然被打开。
“你干脆叫爹不更尊重么。”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说着与俊朗的脸完全不匹配的糙话。
“风哥!”看清来人的瞬间周铭鹿顿时不困了,冲过去直接蹦到人身上。
“哈哈哈哈哈,铭鹿,阿言,好久不见。”宋风一手托住周铭鹿的腿,一手伸出来和良言击掌,动作亲热,笑声爽朗。
良言露出一抹浅笑,伸出胳膊和宋风击掌握了几秒:“不是说球场见。”
“左右刚下飞机,寻思直接来接你们,免得都得跑。对了,看我把谁给你们带来了。”宋风一闪身,被高大身影遮住的温润男孩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小秋!”周铭鹿又是一喜,立刻从宋风身上跳下来拥住丛秋。
“阿言,铭鹿,好久不见。”丛秋接连拥抱二人,温润的声音透着欢喜。
一阵寒暄后,丛秋被周铭鹿拉到沙发上不知鼓捣什么,模样十分兴奋,小嘴叭叭个不停。宋风则和良言在一旁聊着最近在E国的几个仲裁。
老友相聚,总是愉悦又自在。
周语看着几人完全无视他,面上挂笑,握住杯子的手却紧了紧。
“宋总,不知有没有机会和您谈下合作。”周语借着一杯热茶见缝插针。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谈西江酒庄特产的一款极为稀缺的酒才跑这么一趟,不想赶的早不如赶的巧,在周家碰上了大老板。
“没有,西江不零售,你要谈和当地代理商谈。”宋风当即拒绝。
倒不是故意找别扭,周语的酒吧在当地算是有名有姓排的上榜的,可在西江酒庄动辄几亿十几亿的单子前,周语那点量都不值眨个眼,何况酒庄只是他无聊做着玩玩的。最主要的是这个没眼力见儿的人刚对他兄弟阴阳怪气,他听着膈应。
宋风有钱,宋风任性,宋风一旦犯膈应就必需得膈应回去,管你故不故意的。
被接连不客气的话怼的哑口无言,周语敢怒不敢言,维持着基本风度同周母说了几句话就告辞而去。
烦人东西滚了,宋风看啥就都顺眼了,几人聊了一会吃了些茶点后一起出门。
看管的人不在,宋风将车开到限速,一脚刹车,停在一处老掉牙的旧篮球场,也是他们中学六年几乎每天都会来的地方。
许是周末缘故,这么冷的天,这么破的球场还真有学生在打篮球,从校服辨认双方应该是附中和三中。
几人在不远处的休息室观看着这场并不算正规的比赛。
“你们说谁会赢。”宋风兴致勃勃开始了“赌博。”
“附中。”整整齐齐的回答。
“这就是附中优良传统,护犊子!”周铭鹿笑趴在良言肩上,宽大的墨镜和帽檐硌的人生疼,良言没躲开。
“铭鹿,你觉的谁会赢?”宋风期待个不同答案。
“当然是附中,我周铭鹿的学弟学妹怎么可能输!”
得,这把没庄。
几人看了一会,周铭鹿的目光突然集中在附中的中锋身上,那男孩轻盈的球风让他感到莫名熟悉。
“阿言,你好像很久不打球了。”宋风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清瘦敏捷的少年。
在他们不算久远的记忆中良言是会打球的,不仅会,可以说打的十分好。初中时他们几人还常2V2切磋,良言和宴柏总是赢最多的那方。
后来不知为何到了高中良言突然不再打球,每次来球场都会在一旁的长椅上做观众。
一晃快十年,如今良言几乎放弃所有运动娱乐,专注在学业中。
“恩。”
“为什么啊?”周铭鹿伸出手指戳戳人,很快被温暖手掌的包住。
“有更重要的事。”
“是我吗?”周铭鹿笑嘻嘻。
“也是。”
“看看,我就说小爷魅力无边吧!”
“停停,你们悠着点,别刺激我这个即将单身的单身汉。”
“哈哈哈哈哈……”
调笑之中,每个人都很放松。
一直沉默的丛秋静静地看着良言,很快被注意到。
良言朝他笑笑,深邃如海的眼睛宁静而温柔,充满安抚。
丛秋回以笑容,而后垂下睫毛,遮住记忆深处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