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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死鸟 周铭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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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鹿心跳加快,一边忍不住催邱千加快速度,一边顾及着旁边人的安危要他注意安全。
邱千早习惯小少爷的颐指气使,嘴巴熟捻的应付着矛盾的指令,手上仍旧稳步前行。
他一边开车一边偷偷望向后视镜。
这祖宗一个多月前突然消失几乎忙坏所有人,好不容易将人盼回来接机时却发现他身旁突然多了位女士,而周铭鹿对她的态度异常敬重。
邱千对这位女士的身份倒没多想,一来她年纪看上去至少有50,二来从小少爷恨不得让他飞去良言家的急迫中感受到这祖宗目前应该没变心,只是头上那一圈刺眼的纱布着实奇怪。
以小少爷的臭美心性,头发丝儿朝向稍微偏了点儿都要犯强迫症,是怎么容忍这么一丑东西待在额头上的?
邱千忍了又忍,最终在等红灯时脱口问道:“周哥,您头怎么了?”
“没怎么,还有多久到C城?”周铭鹿手指摸向额头,对伤口来历避而不谈。
“二十分钟吧。”
“快点……要注意安全。”周铭鹿再度重复。
“放心吧!”
“您还好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周铭鹿嘱咐完邱千又低声询问起旁边闭眼休息的女士,将一杯温水递过去,语气与刚刚天差地别。
长时间生活在高原的人突然到了平原地区很容易产生醉氧现象,他好不容易将女阿厉求来,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确认她状态确实不错后周铭鹿才重新靠回椅背,望着窗外,手捧两束百合,一双小鹿眼亮晶晶湿漉漉的,溢满想念。
今天是旬奕夫妇的忌日,良言上周便回到净月园,他落地前给邱千一份清单,上面列了许多他们喜欢的点心吃食。
“咦,路怎么堵了,现在也不是高峰期啊,警察怎么还来了。”没等开进市区前面的车突然排起长队,邱千不禁有些疑惑。
周铭鹿闻言收回视线,看着前面收费站口一排重型特战越野车,也不由得蹙起眉。
前面不知发生了什么,进出口都设了卡。
手持枪械的武警人员扫视一眼,点了几辆车开到一旁的指定地点进行搜查。
“他们重点查的好像都是黑色车辆,都是保时捷吗,咦,还有辆奔驰。”邱千一边探头观望一边百无聊赖的同周铭鹿闲聊。
“绕路,走乔山。”周铭鹿没空理会闲事,翘起的腿落下,裤子上褶皱摊平,让邱千改道。
车子刚要调头车窗便被敲响,两位武警人员朝他们走来,其中一位站在驾驶窗侧面向他们喊话:“你好,封控检查,请予以配合,出示车内所有人员的驾驶证身份证等有效证件。”
一圈检查下来,他们还是没走成。
因为女阿厉的面容与身份证上有所出入,需调取户籍底档核实完毕后才可放行。
周铭鹿不知为何内心升起一股烦躁,额头上的伤也开始隐隐做痛,连带太阳穴似针扎了般,他强行压下这股汹涌的不详之感,先是温声安抚被盘问几番的女阿厉,而后冷静地问一旁的武警:“请问多久能核实完毕。”
“网络突然有些问题,请您耐心等待。”
周铭鹿脸色垮下来。
C城人从来讲究在上午扫墓,再等下去恐怕赶不上去探望旬阿姨和良叔叔了。
二十分钟过去,在周铭鹿耐心马上告罄之时突然看到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他顿时喜出望外,顾不得形象,摘掉墨镜挥手喊道:“陆哥!陆哥!”
陆煦回头看到他先是一怔,而后快速从车上走过来,还不等开口便被周铭鹿抓住救命稻草般:“陆哥,这位是我从L城请来给良言治病的医生,你的人说她的身份信息还需要核实。我知道你们肯定是在执行公务,但能不能快一点,今天是良言爸妈的忌日,我想把这些送给良言。”
“……”
“陆哥,求你,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情谊,让我们快点进去行吗。”周铭鹿祈求着陆煦,他的心越来越慌,预感告诉他他必须马上见到良言。
“……”
“陆哥!”
“中队长!”
陆煦抬起手臂,阻止前来拉周铭鹿的人,他看着周铭鹿脆弱的哀求,目光浮出一丝复杂地不忍。
许久,他开口道:“铭鹿,你今天可能送不到了。”
周铭鹿一怔:“为什么?”
“……”
“出什么事了?”
“李渊,快速核查这位女士身份,没问题的话马上通知我。铭鹿,你和我来。”
“是!”
“陆哥,到底怎么了!?你来这和,和他有关吗?”周铭鹿跟着陆煦走到越野车上,拉住他胳膊。
小少爷冲动,却从不傻。
普通的安检排查根本用不到武警出动,更何况是陆煦的部队。
陆煦在这本身就意味着大事,而能让一向坦诚大方的人吞吐犹疑就意味着出事的人一定与他有关。
是宴柏,是小秋,还是……
“阿言被绑架了。”
陆煦给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什么是被绑架?”许久,周铭鹿喉咙挤出一个问句,因为太过不可思议甚至发出一声嗤笑。
“……”
“哪个傻逼会去绑架一个生病的人?要钱?那来绑我啊!小爷有的是钱!要命?良言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别人的事,他已经这么痛苦了,还要费力要他命?这傻逼会不会算账!”
“铭鹿,你冷静些!”陆煦将他揽住,顺着他几乎完全弓起的脊背。
周铭鹿还在笑,目色血红。
“目前具体情况尚不清楚,但我也觉得他们真正意图并非阿言。我和你保证我们会竭尽全力解救阿言,但目前你要先冷静下来。”陆煦安慰着几近崩溃的人,内心也很焦灼。
他昨天半夜收到命令得知C城发生起恶性绑架事件。
本来绑架案多半由公安特警出马,轮不到他们,可坏就坏在这次绑匪还绑走了Su。
Su是谁,不仅是享誉国际的小提琴家,还是E国玛丽女王的表兄埃克里•乔朗公爵的亲外孙。这已不是单纯的绑架案,而涉及到外交问题,上面非常重视,要求他们务必在48小时内将人质安全解救出来。
陆煦接到调令后当即赶往C城,连夜布防、排查,待技侦将方位锁定后还要赶去,一直没来得及合眼。
“他们真正意图到底是什么?”周铭鹿擦了把脸,转而问道。
“还不清楚。”陆煦无法多说,但他心里同周铭鹿有着同样的判断。
为财,费劲心思绑走一个性命已在尾声之人,不提良言是否拿得出他们想要的数目,一个弄不好就是人财两空还要赔上自己性命,愚蠢也是有底线的。
为命,良言家世清白,品学兼优,性格又温和,从不与人结恶。就算绑匪真想要他的命,只需要安静的等待几个月便是,何苦搭上自己?
所以陆煦心里更倾向于绑匪真正目标或许是Su。
可这就合理了吗?不提从现场痕迹来看Su并非绑匪的首要目标,要多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会选择挑衅国家尊严与底线,将自己送入不可挽回的绝境?如果是单纯离间或想要毁坏国家声誉的恐怖主义行为那也无需绑走Su,直接将人杀了待出境后闹大不更简单吗?
线索太少,情况一片混沌,陆煦目前也没有头绪,但他能体会到周铭鹿的崩溃。如果今天被绑的是宴柏他也不知自己是否还能这么冷静地对待分析,但他已经把能说的能告诉的都说了。
“陆哥,良言是什么时候……被绑的,在哪里?”周铭鹿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攥紧拳头,再度发问。
“根据监控显示,阿言是昨天下午4点半去往C城第二人民医院开药,出来时大概在5点15左右。出来后便沿着相安一路开往净月园,出现的最后地点是北十字街后段的穿山隧道。”
周铭鹿闻言迅速打开地图,看了好半晌,提出疑问:“你是说良言是开往净月园?二院离净月园有28公里,走净水街或者银杏路才是最正常的吧。”
“他们途中去了溪云坊,所以绕了远路。”
“溪云坊?那个很有名的西点工坊?可良言根本不喜欢西点……”话至一半,周铭鹿突然停下,不再继续。
良言不喜欢西点,Su喜欢。
但现在已顾不得这些,如果良言能够平安回来让他把整个溪云坊买下来给Su他都愿意。
“队长,那位女士身份已经核实,没有问题!”正在此时,一名武警跑来向陆煦报告。
“立刻放行。”
“是!”
“铭鹿,你……”
“我刚才和我妈发了消息,让邱千直接送她去我家。但陆哥,我不能走,我不了解劫匪,但我了解良言,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良言,我还有用,或许能帮到你们。”周铭鹿知道陆煦的意思,说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话。
“铭鹿,这很煎熬,你要相信……”
“我知道,我当然相信你们,但我不能逃。陆哥,我曾将良言丢下,丢下了许多次,所以无论如何这次我都绝不会再丢下他,我保证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余下的劝慰尽数吞下,陆煦温和的笑僵在嘴角。
许久,没人开口。
夕阳西下,余晖落在栏杆前,鸟儿残缺的翅膀上洇着鲜红的血迹,它挣扎着飞向天空,跌落、飞起、再跌落。
十几次后,地上散着摔落的羽毛。
秃了的鸟儿仍旧执着,它似乎完全不知沮丧、不知疲倦,在反复摔落中找到用残缺的身体对抗风的诀窍,翅膀飞速扑腾着,终于平稳地冲向天空。
“砰!!!!!”
枪响过后,地上多了只死鸟,乌黑暗沉的眼不死心地望着蓝天。
一声叹息响起,沉郁地仿佛石间断泉。
脚步声临近,佝偻的男人低头看着地上的死鸟,怜惜地摇摇头,嗓音呕哑难听:“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天上那么好吗,好到不惜离开供养你长大、予你荣华赠你衣食的主人。”
“没心肝的东西,都死得其所。”
话音刚落,鞋底染上浓郁的褐,死鸟瞬间踏扁,尸身割裂成几块,血液连同脑浆碎嵌到土壤里,惨不忍睹。
男人碾了碾鞋底,缓缓拾起根还带着血液碎肉的羽毛悻悻走回,将它插进面前人的衬衫口袋中,不满地摇摇木椅上已经半昏迷的人,指责道:“它也要离开我。”
“为什么世上有那么多没心肝的东西,为什么都要背叛。”
“醒醒,我在和你说话。”
男人见对面的人毫无反应,从自言自语的低吼变得声嘶力竭,突然狂躁起来。
他看着眼前不知是否还有呼吸的人,一巴掌甩下,苍白的皮肤立刻烙上五根浓烈的紫痕。
“没用的东西,给我起来!”
“你和你那对父母一样没用,一样是背叛者,但好歹你帮我留住过他。”
“你和那些废物不同。”
“那么再帮我一次,用你这条贱命。”
“起来,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