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三 龙彦之国 龙彦之国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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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算大，对比起涩泽家其他的建筑装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精巧，但也不算小，一眼望去，竟不能望尽房间内的摆件。
房间里书架林立，书架虽多，却不显得拥挤，有一种错落又整齐的美感，三面墙边都设了书架，连与门相连的那面墙也不例外，只一面开了扇窗的墙壁边设置了屏风书案，打开门，进门直走，路过无数书架，直到尽头，绕过屏风，便是书案与窗外风景。
数量繁多的书架之上，浩如烟海的书籍将其充塞，书的类型包罗万象，从历史人文至科学幻想，从神话传说至科研著作，几乎应有尽有。而若随意从中抽出一本任意翻开，便可从中窥见写满了页边的笔记，这些笔记或是疑问，或是注解，或是联想，尽管稚嫩，思考的痕迹从一个个文字假名中显露无疑，而有些见解甚至能看出可称尖锐的深刻来。
书写于书中的字迹虽然仍有些柔软，但若将所有笔记搜寻整合，便又能发现一些规律，字迹在由稚嫩渐渐变得成熟，逐渐自成一家风骨，并令人惊叹的是，它们皆出自于一个孩子之手。
这里是涩泽龙彦的书房。
这里，被命名为龙彦之国。
走进俨然一个小型图书馆一般的书房里，坐在书案前，便如坐拥百城。
这里也是可以使涩泽龙彦最感觉放松的地方之一。
龙彦之国，是涩泽龙彦人生中自我教养的旅程开始之地，书籍便是他无声的老师。
无可否认的是，书籍是人生自我教养的过程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工具，最明显的一个例子便是，即使自出生起便影响操控着涩泽龙彦的生活，涩泽家主依然无法全然操控涩泽龙彦的思想，并且自稚幼的龙彦学会汉字假名抑或是更多语言之后，“父亲”这个存在对他所造成的影响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不断消逝了。
教育总是离不开书的，涩泽家主不能阻止涩泽龙彦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书籍，而当涩泽龙彦表现出爱书的迹象之后，他就更加不能拒绝涩泽龙彦的喜好了。
书是文明的记录，是知识的载体，是思想的传递，也是作家灵魂的延续。书籍使涩泽龙彦渐渐变得博学，不断完善着对世界的认知，并逐步形成自己的三观。
而不同思想的汇聚与碰撞，又使涩泽龙彦学会了思索，时常自我审视，时常怀抱质疑。
他看到了不同社会的演变，人与自然之间，也隔着似浅实深的天堑。
天资聪颖的他活学活用，就近来看，他看到了他的家族。
涩泽家的制度是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有着明显问题的制度。这种类似那种被不断污名化的、不断被强行添加新的垃圾进去的、总是被误解又从未被误解的所谓常世所理解的、早已脱离了被提出建立起来的本义的“社会达尔文主义”一般的传承制度，只要有一代的一环脱离了轨道，不是选择血的竞争，而是脱离这个家族去做与家族无关的事情，那么这个制度便会瞬息瓦解，是一种非常理想化的制度。
可它偏偏坚持了近千年时光，以少了计，也该数百年，毕竟谁能想到，涩泽家记载在家族谱系上的始祖，只是一个乡下武士呢？
在涩泽家的千年风雪里，自某一代涩泽发家后，依靠这样的制度，或隐于幕后，或显于世族，维持了涩泽家近千年的风光。
非常理想化的结果，却又处处显现出不真实的痕迹。
作为涩泽龙彦血缘上的亲爷爷，荣一爷爷是分支，而涩泽龙彦这一支却是东支，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但是人们都习以为常，从未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既然是涩泽家，那便是理所应当。
似涩泽家制度这般异常却被当作寻常的情况还有很多，在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总有些东西透露着刻在骨子里的异常与虚假。
还有……最不真实却又的确存在的东西——异能力。
少年端坐在书案前，垂眸敛去瑰丽红眸中的光华，朦胧而又迷幻的皎白雾霭自他周身悄然升起，不断扩散，将这片书房内的空间都纳入雾霭的领地，而后，一团略微凝实的雾霭几经变幻，化作一条极富有东方幻想美感的白龙，以一种绝对守护的姿态，将少年环绕，又似一个只为了赋予少年安全感而给予的一个拥抱。
白龙的尾端仍有雾霭化作的痕迹，它亲昵地凑近了年少的小主人，小心翼翼地以脸颊与少年柔软的苍白面颊相贴，轻轻地蹭了蹭。
涩泽龙彦放任了白龙的动作，一身柔白的他，在这雾气之中，似要与雾霭融为一体。
几乎是本能一般，未曾思考，他便能唤出这属于他的异能力的名字。
龙彦之间。
“龙彦之间，这里是龙彦之国，而你，是龙彦之间。”少年的嗓音稚嫩而又清冷，却又柔软而暗含疑惑，抬手轻抚白龙的吻部，冰冷而柔软的触感自手心传来，却唤起了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亲近感，垂下的双眼轻轻完全阖上，放任自己依赖着与自己恍若半身的异能化身。
他并不认为这只是他的幻想，抑或是什么上天赠予他的玩伴和玩具，向来被视作“神明”的另一存在的涩泽少主，在他的异能力面前，终于展现出最真实的自我，他也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
涩泽龙彦是知道异能力的存在的，在普通人之间遥远至如同都市传说的神秘之物，在上层社会中却是几乎心照不宣的秘密。而他作为涩泽家少主，自然也是有着知晓这些秘辛的权限，除了那痴狂追逐着的幻影，涩泽家主在他的孩子面前，向来没有秘密。
可以说，现在的涩泽家，即便仍没有正式成为家主，涩泽龙彦这个少主也几乎与家主无异了。说是几乎，也是因为权力仍全然掌握在涩泽家主手上，而涩泽龙彦，此时才只掌握部分权利，不过可以想见，那一天并不会遥远了。
于是关于异能力的详细情报会被完整地送到涩泽龙彦的书案上，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异能力据说起源于欧洲，这个说法有待考证，但是欧洲对异能力的研究开发的确要比东方土地上的国家要更早更快更多一些。于是先人一步的欧洲甚至有被称为“超越者”级别的异能者存在，这是事实。
即便相较全球人数而言过分稀少，异能者的存在也丝毫不可忽视。强大的攻击异能者能够造成的破坏堪比天灾，暗地里，国与国之间的较劲中，有没有强大的异能者、异能者数量的多少甚至能够影响一国的国际地位，真真正正的是在比拼力量。
各国对异能者的态度并不一致，越是国力强盛的国家越是将异能者当作是锦上添花，待遇优厚，越是国力弱小的国家反而越是忌惮着异能者的存在，盖因其并不能有把握掌控这些异能者罢，而具备力量的异能者的难以管理也造成了许多社会乱象，于是自异能者存在起便随之诞生的矛盾与冲突变得更加尖锐了。
不巧的是，日本，便是这样一个弱小的国家。他对待异能者的态度要更加极端一些，一边恐惧着异能者的力量，一边又妄想全然掌控，这导致了日本对异能力者实在没有什么好的政策，全凭上位者的心意办事，以致异能者的生存环境非常艰难。
……
随着情报的附录还有关于世界各国官方对待异能者的详细举措，犹为标重的是日本官方暗地里对待异能力者所采取的措施，人体实验、异能改造、人造异能、洗脑教育、人形兵器……官方部队里有多少龌龊、哪个地下实验室做了什么实验课题、又损毁了多少个异能实验体……即便承载着情报的纸张是如此整洁干净，也掩不去染满了土地犹可熏天的刺鼻的血腥气。
这份关于异能者的资料上扑面而来满是恶意，龙彦之间化作的白龙安静地缠在主人身边，是乖巧，似宽慰，涩泽龙彦一页一页地翻着纸张，神情冷淡又漠然，似乎手中的这叠纸张上仅仅只是与他毫无干系的一些故事，而若是细观深究，却会发现深藏于他瑰丽红眸中的茫然。
是的，茫然。但那除了茫然之外的情绪，到底是无趣还是失望，一时也不得而知。
涩泽龙彦感到了深深的、如同龙彦之间形成的白雾一般的迷茫。
他的确是天才如同神明一般的孩子，但是他的思想观念尚未完全定型。
过分聪明的头脑使得他吸收知识几乎没有什么阻碍，知识的灌输吸收与消化运用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于是学习什么都非常迅速，而过分优秀的记忆力甚至让他想要忘记都有些难度，如同在学习的那一刻便已刻入了他的骨血。
而愈是博学，便愈是迷茫。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涩泽龙彦，是真实存在着的吗？
被恶意所包围，生在人世，如坠三途地狱，他看不到任何能提起他兴致的趣味。
人是因何而生在人世呢？人之一生，又当真是有意义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三 龙彦之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