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苏』计时以俟》刃ASURA

4、第 4 章 “铁城，你

　　松江街头还是老样子，他开车撞向殷先生座驾的路口，他们一次次用来隐蔽过的钟楼，迟迟不肯接听来电的电话亭，老爹的修表铺子，插着玫瑰花的街边立柱，炸毁的教堂……
　　池铁城隔着一层黑布亲了他。
　　苏文谦在路上一直走，每条街巷和转角他都熟悉，如果有人问他，他能讲出许多和池铁城在这里或那里发生的种种故事。“吾乃河北遂城人……与义兄相识数载……感情甚笃……奈何因战乱……失散于松江……”他想若是池铁城听到了他的寻物启事，一切会不会提前结束？他会继续竭尽所能再逼自己陪他杀人吗？还是只想让他跟他回家？
　　苏文谦忍不住嘲笑自己，那时候池铁城大概还不懂吧，除了杀人他们还能一起做什么，除了一起杀人他们没有别的路好走。
　　深夜时分他终于回了家。巷子里四下寂静无声，只听得到他开锁的声音。苏文谦把着门框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进门，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床边，昨晚上池铁城待的位置。虽然光线很暗，但还是能看清那里并没有人。
　　“走回来的？”他的呼吸才刚放松下来，突然门旁边贴墙的角落里池铁城说话了。
　　“你躲那里干什么？”
　　“如果是别人你早死了。”
　　他们两个同时开口，说完就没了然后，同时再次沉默，静得好像角落里本没有人。
　　“‘别人’是什么意思？”
　　“这回准备好了吗？”
　　苏文谦嗤笑了一声，转身把钥匙和包放在桌上。池铁城跟上来站在他后面，等着他回头，可他偏不。
　　炽热的呼吸就拂在他耳朵后面，他手心里一阵发麻。昨夜池铁城猛地搂紧他亲吻他的时候，苏文谦整个人都在打颤。如果说他对这种事一无所知倒也不是，可他也只是知道。他知道应该如何与人调情，如何用挑逗的笑容让对方上钩，他在池铁城身上试过，当然池铁城也拿他试过。那时候他们以为只是试试，试过之后就要用在别人身上，比如秦小姐……可他从没机会在别人身上用过，他只跟池铁城试过。
　　苏文谦低低的呜了几声，像是快要窒息濒死前的呜咽。池铁城百般不舍的松开他的嘴唇，仍不停的用自己的嘴唇蹭着他，胡茬刮在脸上很痒。
　　“文谦……”他努力喘着气，才刚平复了些池铁城就又吻上来。苏文谦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凭什么？抛开恋情不谈，他连想跟别人走得近些都紧张的难以表达，凭什么池铁城就能这么游刃有余的对付他？他越想越觉得恼火，但他的挣扎招来的却是池铁城升腾起来的戾气。他不只满足于亲吻他，开始抵着他的腰胯将他压向墙边的书桌。
　　苏文谦慌了，他的舌尖一直被池铁城咬着说不出话来，一双手臂圈在他背后又施展不开，他感觉到池铁城的手伸进他衣服下面用力将衬衫下摆拽了出来。苏文谦再也受不了了，手肘顶在池铁城肩膀上，猛然用力推开了他。
　　“回答我的问题。”身后的人凑得更近了，一只手撑在他面前的桌沿上，额头抵着他。
　　机密文件里的那些文字夹杂着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在苏文谦脑海里杂乱的翻腾着，那些文字无一不指向这个人曾经效忠的组织，那些面孔无一不沾着血，倒在这个人的枪下。如果他这次判断失误料错了，池铁城还能不能在他枪口下再次活下来？如果他信对了他，在保密局的家法之前，池铁城又能不能再次活下来？
　　苏文谦朝他转过身，鼻子尖互相蹭了一下，紧接着是嘴唇。
　　“如果是别人他早死了。”
　　“谁问你这个！”池铁城明知他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暴躁。
　　“要是难受我就反悔。”
　　苏文谦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衬着窗外的微光闪闪发亮。他低声跟池铁城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字咬得十分清楚，只是尾音略微上扬，像是某种动物的尾尖撩在池铁城心窝上，撩得他口干舌燥。
　　他退后几步拉上了窗帘，苏文谦等他再次回到自己面前时终于按亮了台灯。
　　他还是那个样子，头发和胡子并没有更长，一如最后见他的时候，只是脸上的伤疤再也不能抹平。苏文谦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的脸，倚在桌沿上等着池铁城那只被他深深刺中的左手从下往上一颗颗解开纽扣。
　　“池铁城，”他声音低低的说，“铁城，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池铁城的手顿住了，他心里一凉，生怕再听见什么“任务”之类的说辞，就看见那手的主人欺身过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把他困在双臂中间，“你已经让我一无所有了，文谦，我只有我的牧鱼，你还想让我去哪儿？”
　　你当然应该和牧鱼在一起啊。苏文谦勾起嘴角似乎笑了一下，手指穿进池铁城漆黑的头发里使劲抓着，咬住他的嘴唇。“你必须和牧鱼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