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苏』计时以俟》刃ASURA

2、第 2 章 “我们不打

　　“看看你，”池铁城啧了一声，带着不屑一顾和不满，“当了官也是没钱。看看你这一身，像什么样子。”他声音低沉，紧贴着苏文谦的耳廓，呼出的热气附在皮肤上酥酥麻麻的痒，直钻进耳朵里。
　　苏文谦禁不住抖了一下，下意识偏开头，立刻就被按着后脑压回原处。
　　“我不躲，你撒手。”他在池铁城颈窝里闷闷的说，嘴唇动一动便蹭过那处皮肤，引来一阵意味不明的笑。
　　“你想骗我还差得远，肯定一松手就逃了，是不是？”
　　苏文谦想回他一句不是，奈何自知言不由衷。他确实是这样的打算，怎么就这么一时冲动，不计后果的自投罗网了？他是这样想念他，想念那些源自这个人的情谊和负累，甚至是那些总迫得他喘不上气来的压抑。
　　但也只有苏文谦知道怎么对付池铁城。他放松身体，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池铁城身上，连搂着他的手也收紧了些。按在他脑后的手果然就轻了，颇自然的慢慢抚摸起他的头发，如同抚摸极珍重的宝物。
　　苏文谦忽然有点想哭，却轻轻笑了，“铁城，我认识你二十年了。”
　　“那又怎么样，再过二十年，你还是苏文谦。”池铁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他知道自己又上了苏文谦的当，每次口口声声说什么“别被他骗了”“再也不要信他”“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说得他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欺骗者。可他从未伤害苏文谦，他坚信自己从未，也绝不会伤害苏文谦。哪怕全世界的人最终都会离苏文谦而去，他也会陪着他。即便他对自己撒那样的谎。
　　他的双手滑到苏文谦的肩膀上，带着些小心翼翼将他推到自己眼前，整个人背着光。他看见苏文谦眼里闪烁着的水汽，好像下一秒就得哭了。
　　“明明是你骗我，你还要哭。”
　　明明是你最绝情，还要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罪于我。池铁城突兀又低沉的笑起来，开始还压在喉咙里，后来愈发停不下来似的背过身去，笑得肩膀止不住耸动。
　　“你是不是早料到了？”池铁城说，“你是不是……早就盘算着，池铁城现在在哪儿呢他是不是忍不住想见我是不是迫不及待要找到我家来会不会每天都偷偷跟着我啊？！”
　　他猛地转身，指着苏文谦的手因着他对怒火极大的克制而微微发抖。“你料对了，我就是！是不是特别傻特别愚蠢？！”
　　苏文谦仰头看着他的脸，所有情绪随着池铁城的委屈和愤怒纠缠成一股混乱的线团，在胸腔里越堵越多直到梗在咽喉。那天之前，他从没想过要认真考虑池铁城的感受，他以为的池铁城是无论如何都要把荣誉和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其他任何人和事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可以无所顾忌的伤害，包括自己——一把称作牧鱼的狙击枪。
　　那天之后，他身上的伤口慢慢痊愈之后，池铁城说的每句话，每个看着他时候的表情从未这样清晰的倒流入脑海。哪有什么任务第一？除非苏文谦安全。哪有什么互相不得救援？无非苏文谦安全。即便是他想自我牺牲，池铁城也不给他死掉的机会。这个人可真是……口是心非得厉害。
　　真好，你没有死。
　　苏文谦心想。可眼前池铁城忽然愣住的样子让他意识到，这话已经脱口而出。他有点尴尬的握住眼前仍指着他的手，又去抓池铁城垂在身侧的左臂。那一瞬间池铁城不着痕迹的想躲闪，但苏文谦还是抓住了他。
　　他觉得手掌下的触感有些不同，好像细了些，一握就捏到了骨头，肌肉也不那么坚硬了。
　　“文谦……”
　　“我们不打了，好吗？”苏文谦又暗自握了一下他的左臂却没有问。“我们和好。”
　　池铁城偏着头有点不可置信的看他，“和好？你是说，像以前那样？”
　　苏文谦点点头，凑近了些，“不全是，反正不能事事都听你的。”
　　“让你事事听我的？我可怎么敢？”池铁城冷哼了几声，把被苏文谦握住的左手臂举到两人面前，“摸了我半天，感觉怎么样？你还记得这只手吗？”
　　是了，苏文谦当然记得他的弹弓和刻刀，是如何扎进抱着小雪的池铁城的手背，刻刀锋利的刀身刺进去多深才能让他松了手，那之前爆炸留下的伤呢？更之前射进他肩窝的子弹呢？
　　“我得事事都听你的吧？”
　　他当时多疼啊，苏文谦想，他受过的所有伤都是因为自己，“铁城你能不能别这样？”
　　“能啊，但是苏文谦，我们也不像以前那样。”
　　池铁城挣开苏文谦抓住他的手，双手扶在他的颈侧慢慢摩挲着，“文谦，你总得给些我想要的，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