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希望 互换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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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后都如往常般聊天，绕着N大的校园散了一个多小时的步。
冷风吹得陈诺耳朵发痒，血液一阵阵冲过，又热又麻。
他们从星空聊到理想，从家庭聊到婚姻，从琐事聊到三观，天南海北。
只是之后再也没出现在昏暗草坪旁的那种暧昧。
谢烬安把陈诺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挥手告别。
陈诺三两步跨上台阶，脚底像踩在云端上，软绵绵的，整个人也轻飘飘，仿佛一只充盈的氢气球，下一秒就要脱离重力的束缚。
但她忽然停下来，转身叫住了谢烬安。
“我们平安夜交换圣诞礼物吧。”
谢烬安眼睛微微放大，可能是被突然的提议吓到，随即眼神又柔软起来。
“好。”
平安夜，是两个星期后的周六。
推开宿舍门，飘着的感觉稍减，飞在天花板的气球缓缓落地。
此时宿舍里只有纪初雪坐在座位上，一边解决残留的外卖，一边追剧。
路瑶和沈星辰都不在宿舍里。
她听见突然的开门声，转过头看了一眼。
然后就被在傻笑的陈诺吓了一大跳。
“诺诺你咋回事，抽风了？”
“阿雪——”陈诺一边叫着，一边冲过来抱住纪初雪旁边的梯子，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上面后，开了一个头，“我现在开心得像要起飞！”
“我看你像喝了假酒！”
跟纪初雪讲述了一遍，之前的一个多小时她经历了什么难忘的事情之后，陈诺拉开了阳台的门。
室内开了热空调，一拉开门陈诺就感觉到冷空气扑面而来。
但她还是搬出一张方凳，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庭院里那些常青的树木，嘴角上扬，几乎咧到耳根。
心里暖烘烘的，感觉不到寒冷。
她迫不及待想和谁分享一下现在心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她想起了国庆的时候，陆羽灵对她说的话。
她说，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记得告诉我。
陈诺觉得应该到这样一个可以告诉她的时候了。
于是她点开了那个，名叫“两只单身狗和一碗狗粮”的三人闺蜜群。
一诺千金：我好像遇到喜欢的人了。
发出去不到半分钟，陆羽灵闻讯而来，冲在吃瓜第一线。
心灵手巧：！！！
心灵手巧：怎么回事！！！
心灵手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灵手巧：谁！！！
陈诺被她狂轰滥炸式的询问吓到。
一诺千金：就是国庆跟你一起出去玩的，谢烬安。
陆羽灵回复的速度慢了下来。
过了几秒又开始激情输出。
心灵手巧：我靠！你搞小学弟，你不是人！
一诺千金：……你男朋友也是学弟。
心灵手巧：……对哦。
心灵手巧：不对，你们俩怎么好上的！
心灵手巧：什么时候的事！
时黎也被炸出来：nb啊。
陈诺有些气急败坏，连忙否认：还没好上呢！
心灵手巧：哦哦，是我太激动了，我把你想得太禽兽。
一诺千金：……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时光荏苒：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一诺千金：……就，最近一两个月，唉说不清，语音吧。
然后在两个人的轮番拷问下，陈诺一一回答了她们的问题，并最终聊到了今天发生的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陆羽灵听得满脸姨母笑。
陈诺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你们觉得，他是不是，也有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我？”
“怎么可能只有一点，他肯定喜欢你！！”陆羽灵比当事人更激动。
“可是，我好怕猜错。”
“诺哥，你初中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呢？谁不服你就打到他服的气魄去哪啦？上啊，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谢烬安吗？”
“……你在说谁？”陈诺疑惑，“不，你说的不是我，我当时只是一个安静的自闭少女。”
“……”
一瞬间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那你要表白吗？”陆羽灵决定用转移话题的方式打破沉默。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表白过。”
应该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陈诺在心里补充。
“唔……那你再想想？多相处相处，还能摸清他的性格，不至于看走眼。”
“嗯。”
陆羽灵的话提醒了她，她又回想起散步时那段短暂而暧昧的沉默。
她不禁猜测，如果学弟真的也喜欢自己，那他当时的沉默，是不是想表白。
她不敢确定，不如说，她连谢烬安是否喜欢自己也无法判断。
觉得自己值得，又担心自己不够优秀，不够让他心动。
陈诺忽然觉得时黎很久没说话，好像掉线了。
“时黎，你还在吗？”
“在啊，我在玩雪，刚刚这边下了一场大雪。”
南方的孩子在遇上北方的大雪时，总会从血液中流露出兴奋。
透过时黎短短的言语和语气中的愉悦，陈诺眼前好像也铺开了一片细碎的银白，天地银装素裹，雪花漫天。
“真好啊，为什么N市不下雪呢？”
“总会下的，也许过两天就下了，然后你在雪地里表白，是不是很浪漫？”时黎带着笑意问她，那边好像还有别人的说话声。
“……我不知道。”
“那或许是你心底觉得还不到时候……”时黎停顿了一下，“诺诺，你其实一直都是个想做就会去做的人。”
陈诺没有说话。
“如果你心底觉得可以表白了，那你会毫不犹豫地去表白，我相信是这样的。”
陈诺知道时黎说的是对的，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她都是这样的人。
陈诺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
“不用客气，而且我觉得，你喜欢上他是好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听起来比以前都要快乐，好像整个人都充满希望。”
陆羽灵也赞同：“对对，我也这么觉得！”
陈诺愣住了，她自己倒是没有这种感知，可能有些事就是旁观者清吧。
她很快挂断了电话，注视着楼下庭院里，背单词的女生，心中暗下决定。
如果下一次学弟再让我心动，那我就表白吧。”
陈诺收起手机，起身走回热闹的屋里。
谢烬安回到宿舍，关上门，背轻轻抵在门上，沉默地望着天花板。
许欢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不过他正和乔暖聊得热火朝天，也没有太在意谢烬安的举动。
直到他意识到，靠在门上的那个人很久没有动过了，许欢才抬起头问了一句。
“咋了安安？”
少年一贯清冷的表情此刻带上了些许惆怅，可能还有懊恼？
许欢不太确定，是否真的在谢烬安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情绪，兴许只是他的脑补。
落在天花板的视线缓缓降到许欢脸上，他说：“刚刚差点表白了。”
“卧槽！”许欢又腾地坐直，“然后呢？”
“我忍住了。”
“为什么啊？”
喉结又上下滚动，谢烬安开口的时候，喉间按压着晦涩。
“还不到时候。”
“你是怕她拒绝你吧。”
被许欢戳中心事的谢烬安不可否认地沉默，并没有反驳。
许欢啧了一声，亮着的手机屏幕上，乔暖说她去洗澡。
他将手机反阖在桌上，人转了过来，下巴磕在椅背上，一副听故事的姿态。
“所以说，今天发生了什么，让你险些没忍住？”
“她约我看电影。”
“但下午你妈和妹妹不是来看你吗？”
“嗯，所以我约她吃晚饭。”
许欢吹了声口哨：“干得不错。”
谢烬安轻踹了一下他在晃动的椅子脚。
“安安你要谋杀室友吗？”
许欢夸张地稳住身形，眼里饱含戏谑的娇嗔。
谢烬安抄起手边的抹布扔过去，被许欢轻松接下。
“停停停！然后呢，你们吃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
许欢啧了一声，“那你这么晚才回来是去干什么了？”
“……约她散步。”
嗅到八卦味道的许欢挺直了原本蔫下去的腰板，想要套出更多的话。
谢烬安今天一反常态，倒是愿意跟他诉说一些经过。
“安安……”
面对许欢的欲言又止，谢烬安挑眉望向他，等他开口。
“你是不是很紧张啊？”
许欢的目光停留在谢烬安微微颤抖的双手上。
谢烬安闻言先是沉默，随后仿佛浑身的力量都被这一句问话抽走。
他靠在门上的身躯显得有点颓唐，眼前的碎发遮住了灯光，留下晦涩的，不可言说的，在眼睛里翻涌。
他吐出一口浊气。
“是，我很紧张。”
他担心告白后会被学姐拒绝。
担心从此连朋友也做不了。
担心以后见面都尴尬地避开视线。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都在阻挡他迈出那一步。
他实在不敢赌了。
周末转瞬即逝，一年也逐渐步入尾声。
期末周接近，陈诺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
但她还是在肝ddl的间隙，在淘宝上挑挑拣拣，选给谢烬安的圣诞礼物。
陈诺点开几个备选问纪初雪，哪个比较适合送给他。
纪初雪看完，表情一言难尽。
“我觉得，你选礼物的审美，跟你挑PPT模板的审美如出一辙。”
“？？？”陈诺愣住，“啥意思？”
“一样的丑。”
陈诺的自信心一下子被打击到，她想了想不得不寻找场外援助。
于是她戳了戳好弟弟——方远。
陈诺：弟弟，在吗？
方远发了个问号过来。
陈诺：我想选个送给男生的礼物，你有什么建议吗？
方远：……
方远：我好像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陈诺：差不多吧，快帮姐出出主意。
方远：！！！
方远：你让我想想。
过了几分钟对面给她发了几条知乎链接，什么礼物适合送给男朋友。
陈诺：……
陈诺：我谢谢你。
方远连忙解释：不是，这些回答我都看了，里面的礼物我觉得还不错的。
陈诺：好吧，那我参考参考。谢啦~
之后陈诺迷失在礼物的海洋里。
周三下午的课上，陈诺顶着厚重的黑眼圈，把礼物带到馆内，趁着课间问方远：“你看这行吗？”
方远低头瞅了一眼，比了个“ok”的手势。
陈诺笑着从包里抽出另一个盒子：“谢啦，送你的圣诞节礼物，零食小礼包。”
方远一脸震惊，随后装出痛哭流涕的样子，激动地要抱住陈诺的大腿：“姐！”
陈诺立马吓得逃走。
这是本学期最后一节跆拳道课，赵紫秋依然没来，但是陈诺已经习惯了。
下课前，她对一整个学期的课进行总结，又感谢了一番众学员的配合和照顾，在大家真情实感的掌声中，宣布结课。
不管怎么说，她已经问心无愧了。
转眼周六就到了，这也是本学期最后一次队训。
当然，院系杯结束后队训就逐渐成了可来可不来的状态，每周都有人缺席。
只是今天缺的更多一些。
陈诺在排球场上和谢烬安面面相觑，一旁拎着一袋球的周队幽幽开口：“我们仨还打吗？现在球比人多。”
陈诺拿不定主意，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和谢烬安交换礼物。
于是她又把皮球踢给了周队：“周队，你想打吗？”
周队表示无所谓，又问谢烬安：“安哥呢？”
谢烬安揉了揉后颈：“……要不就算了？”
一听这话周队立马表示赞同：“行，刚好我论文还没写完，先回去了。”
说完提着排球又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排球场。
只留陈诺和谢烬安两人在冷风中呆滞。
陈诺轻咳一声：“我等会还有个小组讨论，我们要不，就交换一下礼物，然后各自回去？”
谢烬安点头，从书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陈诺。
“圣诞快乐。”
陈诺面对这个薄薄的礼物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接了过来。
她又把自己包装好的礼物和昨晚写的明信片送了出去。
“也祝你圣诞快乐！”
明信片这种东西，曾经在她读高中时非常流行，每到节假日班里总是会交换各种各样，写满祝福的明信片。
今天这张上，她也只是中规中矩地祝他圣诞快乐，一些讨巧的话，只是在角落，用另一种颜色的笔摘抄了一句情歌的歌词。
歌词也很隐晦。
道别后回宿舍的路上，陈诺一直在忍耐拆开文件夹的欲望。
她实在是猜不出这里面到底会是什么。
等她推开宿舍门，另外三人注意到她手里的文件夹，也一起凑了上来。
“这是什么？”路瑶问。
“外卖小哥送我的圣诞礼物。”
陈诺的语气隐含炫耀。
“里面是什么？”纪初雪在一旁好奇。
陈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说着陈诺小心翼翼打开了文件夹，抽出里面的A4纸。
“哇靠！诺诺！”路瑶直接惊叫出声。
“这也太用心了。”纪初雪也很惊艳。
“从了吧诺诺。”连沈星辰都忍不住感慨道。
也不怪她们如此，连陈诺本人也被眼前的两幅画震撼到。
这两幅画，画的是她之前发过朋友圈的那部恋爱老番里的名场面，用铅笔的手法非常老练，黑白的色彩极具冲击力，几乎是毫无瑕疵的完美还原。
画的角落还有手写的名台词，及画者的落款。
一个花体的“A”。
陈诺不由自主地感慨：“他这……比我还用心啊！”
甚至尾音有难以置信的哭腔。
她幸福得要昏过去，世界在这一刻好像属于自己。
这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另一边谢烬安回到宿舍也打开了礼物。
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明信片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读了好几遍，那句隐晦的歌词也没有错过。
甚至此刻耳机里正在单曲循环那首歌。
褪去包装纸后，礼物盒里躺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
毛线有点粗，但总体里说手法很细腻，也没有散乱的线头或者打结的地方，摸在手里软乎乎的。
他的心好像被围巾捂热了。
盒子里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是陈诺画的鬼脸。
“第一次织围巾，请见谅> <”
谢烬安笑起来，像冬日的暖阳。
什么见谅，他简直要开心死了。
虽然收到了让人心动的礼物，为了完成期末大作业，陈诺也不能逃过连圣诞节都要熬夜通宵的命运，整个宿舍都是如此。
于是她们约定，等大作业交完一定要去商场里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短暂的休息之后，再接上紧锣密鼓的期末复习。
交换完礼物，谢烬安似乎一下子从陈诺的生活中消失了。
本来也应该如此，他们年级不同，也没有选中同一个公共课，现在队训也停了。
学校那么大，师生上万人，怎么可能那么巧就相遇。
她也来不及去感慨，因为压在头上的ddl几乎要做不完，只能埋头专注其中，让自己暂时不去思索。
周一晚上，乔暖从包包里拿出了个小巧精致的挂饰，送给陈诺。
“这是我自己画然后找人做的挂饰，开学的时候学姐你说喜欢，我就也给你画了一个，谢谢你这学期给我提供的帮助。”
陈诺有些受宠若惊，平心而论，她并没有帮到乔暖太多，现在收这个礼物似乎受之有愧。
乔暖却不在意，她上次成功和许欢打了一下午篮球，两人关系突飞猛进。
如果没有陈诺误打误撞的建议，她是不会迈出那一步的。
有时候感情就是这么奇妙。
“学姐，如果我们成功了，我一定会请你吃饭的。”
乔暖俏皮地眨眨眼，对陈诺轻声许诺。
陈诺笑了笑：“希望我能早日吃到这顿饭。”
不过下课后陈诺还是给乔暖送去一盒零食小礼包，弥补她内心的愧疚感。
那也是最后一节公共课，之后同样没有碰见过乔暖，不知道她和许欢现在发展得怎么样。
陈诺自嘲地笑笑，自己的事还没有着落，已经在担心别人的感情了。
她摇摇头，又分心了，还是快想想眼前的大作业怎么解决吧。
终于在一个漫长的通宵过后，所有的大作业都提交完毕。
宿舍里传来一阵欢呼，顶着黑眼圈和疲惫的身躯，说要出去大吃一顿。
时间已经是十二月三十日的晚上六点，冬天天黑得特别早，外面昏暗寒冷，却挡不住她们渴望美食的心。
最终还是决定去吃火锅。
在这样的环境下，只有暖洋洋的火锅能安抚身心俱疲的陈诺一行人。
刚刚出校门，不知听周围谁一声轻呼：“下雪了！”
陈诺抬起头，一片细细的雪花刚好落在她的睫毛上，久久没有融化。
时光说得没错，虽然这场初雪有点晚，但还是“过两天就下了”。
她端详这雪花，维持着这样有点斗鸡眼的姿势，直到纪初雪轻轻推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
“诺诺，发什么呆啊，走了~”
陈诺快步跟上，用肩膀碰了碰纪初雪，调侃道：“今年‘你’来得有点晚啊。”
纪初雪一下明了她在说什么，耸耸肩：“没办法，憋个大招，踩着今年的尾巴来嘛。”
说完又想了想，添上一句：“为了给你们这些单身狗增加一些浪漫的气氛，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三个单身狗气愤地跳起来，追着纪初雪打。
吃过火锅后，坐在回程的地铁上，陈诺望着窗外洋洋洒洒下起来的雪。
它好像是赶在年末的一场狂欢，挣扎着要给这一年画上一个热闹的句号，把所有的不开心都锁在这一年，把所有人都了无牵挂地，推向充满希望的下一年。
她久久凝望，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