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散步 增进感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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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等在食堂门口，看着头顶还亮蒙蒙的天，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坚定有力，手却不自觉在身侧攥紧。
好像要抓住冬天所有的温暖。
左顾右盼，却还是没看见谢烬安。
拿出手机想瞧一眼时间，身后忽然有男生的声音，冷清又干净：“学姐，久等了。”
似乎每次听见他那一声“学姐”，她都能感到心跳的瞬间缺席。
陈诺回过头，少年眼角微弯。
和以往的淡漠不太一样，此时眼里满是烟火气息，好像是在浮世红尘走了一遭，再清心寡欲的仙也沾染了人间情味。
“走吧。”
少年率先踏上食堂的台阶，但上半身还是侧着，面对陈诺。
她快步跟上，一边上楼一边询问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谢烬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看看哪条队伍空吧。”
结果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或者时间还早，整个食堂都很空，连平时最受欢迎的铁板饭，此时也不过寥寥几人在排队。
“要不吃铁板饭吧？”陈诺建议道，“平常没什么机会排到。”
谢烬安点头，手已经从旁边的架子上顺了两个餐盘，一个分给陈诺，又去抓筷子和勺子，随后两人向铁板饭走去。
在排队的时候，陈诺回头看了谢烬安一眼。
她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生怕这一切都是幻觉。
结果瞧见谢烬安难得的呆呆的表情，她一下子就笑了。
听见她的轻笑声，原本有些走神的谢烬安也下意识笑了笑，说：“学姐你笑点好像有点低啊。”
“我不是笑点低，我只是快乐。”
端起铁板饭，陈诺跟着谢烬安的背影走。
反正现在食堂难得一见的空旷，随便哪里都可以落座，不如就让他决定坐在哪。
她专心致志地盯着还在滋滋响的铁板饭，偶尔有一两滴滚烫的油滴溅出，烫得她一哆嗦。
铁板也很重，端着走了一段路她已经感到了手臂的酸软。
好在前面的谢烬安终于放下了餐盘。
陈诺跟着放下餐盘，如释重负地甩手，这才发现谢烬安挑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颇为隐蔽，但是窗外就是校园运动场，视野很好。
坐下闻到铁板饭的香气，陈诺不由得食欲大增，迫不及待开始品尝。
或许可以称为暴风吸入。
高中的时候受时光的影响，陈诺原先狼吞虎咽的状态所有改进。
因为时光吃得实在是太慢了，细嚼慢咽，又偏偏胃口很好，每次都要吃得干干净净。
一开始陈诺还会和陆羽灵一起催她，后来两人都被她带跑偏，渐渐放慢了吃饭速度，学会了细嚼慢咽。
“这样有助于消化。”时光这样劝说她们。
“那你是为了消化吗？”陈诺反问。
“不，我只是单纯的喉咙小，吃得慢。”
时光莞尔一笑，但这笑容在陈诺眼里总有股欠揍的意味。
此时陈诺又真心实意地感谢时光。
多亏时光，她才能在这时候还保持住矜持的姿态，同时吃得很忘我。
对面的谢烬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筷子，陈诺匆匆瞟了一眼他的餐盘，空空如也。
看来她不应该保持矜持的，有失平时的吃饭水准。
虽然往常吃饭，她也不是食不言寝不语的人。
但这是他们单独吃的第一顿饭，难免有些紧张，双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聊些什么。
或许可以问问下午发生了什么，可是该如何引出话题呢？
陈诺无意识地往嘴里扒饭，呆呆地思忖，嘴里含着满满的饭咀嚼，很像一只小仓鼠。
谢烬安注意到陈诺的呆萌，觉得新奇又可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在陈诺发现他在偷看后，也没有匆匆收回目光。
而是迎着陈诺有些诧异的眼神，模仿起她咀嚼的动作。
他鼓着腮帮子嚼空气，眼神无辜且真挚，甚至还轻微歪了歪头。
陈诺一下子被可爱到，惊得乱咳一气，险些把自己呛住。
她埋头紧盯眼前所剩无几的饭，满脑子都是“学弟刚刚冲我卖萌了，也太可爱了吧”之类的呐喊。
原来高冷的男孩子也会有很可爱的瞬间啊。
刚刚的可爱暴击缓解了陈诺原先的紧张，她匆匆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手中的筷子，闲聊似的开了口。
“今天你家人来看你吗？”问得有点突然，不算很好的开场白，陈诺咬咬舌尖。
谢烬安并没有觉得这个问题很突兀，他点了点头。
“那你上午说有事，就是他们要来吗？”
“是的……”谢烬安短暂地停顿，好像在思索如何开口，“很抱歉拒绝了你的邀请。”
“没事啊，可以下次再去看。”
“不过你确实亏了，这部电影挺好看。”陈诺觉得自己表现渐佳，可以自如地开玩笑了。
谢烬安闻言故作懊恼地叹了口气：“可惜了，我错失良机。”
陈诺的心又不安分地缩紧，好像不管他说什么话，都能恰到好处地让她心动。
闲聊了几分钟，食堂也拥挤起来。
为了给端着餐盘的人腾位置，陈诺微微起身询问，要不要走。
虽然她的内心还很想继续聊下去，但是吃完了不走，占据公共资源，也很不好意思。
而且今天这样的发展她已经很满足了。
当他们收拾完餐盘走出食堂，原本敞亮的天已经暗下来。
冬天天黑得早，此时路灯亮起，在路边留下一圈暧昧的光。
两人一起下楼，陈诺微微超前一些。
她走在前方，意识到身后有一个她喜欢的人跟着，脚步有些雀跃，又克制着，不敢真的跳起来。
想回头去看，又觉得这样安静的氛围也很好。
快走到楼梯底部的时候，谢烬安握紧了身侧的拳。
“学姐。”
陈诺听到呼唤便停下脚步，回头仰望他，清瘦的身影逆光，看不清表情。
“怎么了？”
“你接下来有事吗？”
清冷的声音掺杂着若有似无的紧张，和北风一起吹过耳旁。
“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陈诺突然很紧张，指尖都开始僵硬。
“那我们走走吧。”
陈诺怀疑自己有没有喝酒，不然怎么每一步都像踩在云里般虚浮，不真切。
余光瞟到身侧的谢烬安。
刚刚他说完散步的邀请，陈诺似乎整个人都傻傻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但是指尖隐隐的痛却在提醒她，这是真的，一下子把她从呆滞中抽出。
在谢烬安看来，她只是短暂地沉默，随后笑着说，好啊。
陈诺轻轻摩挲着小手指的伤口处，细碎的痛让她回归理智。
她开始相信福祸相依。
这是她第一次在傍晚，和一个男孩子散步，哪怕什么都不用说，她都能感到身躯每一个角落里充斥的快乐。
她甚至开始感谢校园这么大，走了这么久都是不同的路。
他问她手指还痛吗。
陈诺摇摇头，又点点头，解释说痛得不是很明显，隐隐约约能感觉到。
她问他今天家人来看望怎么样，他妹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跟她说着妹妹小时候的糗事，和他们互相过的生日，送的礼物，打打闹闹的日常。
听得陈诺眼里盛满暖意。
散步路过排球场的时候，陈诺还在担心会不会碰到认识的人。
如果他们看见他和他走在一起，会不会不知情地起哄。
他听见了又会不会生气。
谢烬安瞥见陈诺目光扫过排球场，以为她想打球，开口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打球？”
却在说完的瞬间就后悔，明明是难得的二人世界。
陈诺想的也一样，于是她迟疑了。
几乎在她迟疑的那一刹那，谢烬安有些慌乱地找台阶下，口不择言：“算了，他们太菜了，不想跟他们打。”
在场上打球的陌生人：？？？
沿着大道继续走，陈诺忽然哈了一口气。
出口的水汽在灯光下飘远，散在空气中。
她看得入迷，又哈了一口。
谢烬安问她在做什么。
她扭过头笑着解释，觉得冬天可以哈出白气很有意思，小时候还曾戏称自己是“喷烟龙”。
他听完漫不经心的说了句，幼稚。
声音清冷却带有笑意。
在说完后几秒钟，谢烬安也跟着哈了一口气。
走过行政楼旁边，那块偏僻的大草坪时，灯光一下子暗淡下去，周围都朦胧得看不真切。
陈诺才暗暗注视谢烬安。
他真可爱。
手缩在袖子里哈气的样子很可爱。
抬头看远方的样子很可爱。
偶尔假装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可爱。
路过排球场说“他们太菜了”，却又有点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她忽然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见过，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很可爱，那可能你就完了。
她也觉得她快要完了。
可能她的目光过于炙热，谢烬安转过头看向她，询问：“怎么了？”
陈诺在对上目光的瞬间抬头，假装转移话题，停下脚步指着天上明亮的星星说：“这里可以看见好多星星啊。”
学校本身就远离市中心，这边又是校园的边角，草坪连接着围墙。
围墙外就是城市快速路，汽车偶尔呼啸而过，带起的声响更衬托此处的静谧。
冬天的夜晚比夏天更安静。
也能看见平时看不见的星星。
陈诺听见身边人衣物摩擦的声音，猜测他也跟着抬起了头，才松了口气。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才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走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连走路带起的衣服摩擦声，都能清晰地传入耳廓。
她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
身边的人收回了看向天空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耳侧，一句轻飘飘的“确实”一起落了下来。
之后又是长久的安静。
陈诺总觉得可能有什么要发生。
心跳渐渐加快，声音也好像在无限放大，让她不由分心去猜测，他会不会能听到，她暴露的紧张。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在发酵，蔓延，包裹他们。
在陈诺准备闭上眼，接受可能发生的任何事的那一刻，谢烬安只是说了一句，走吧。
于是他便迈开了停下的脚步，稳稳地往前走，好像刚刚奇怪的氛围只是她的错觉。
她呆呆地望着前面的背影，茫然地眨眨眼，才感觉到脑袋“轰”的一声，脸已经因为刚才自己危险的想法而发热，只能用冻到麻木的手给自己降温，同时脚步虚浮地跟在谢烬安身后。
而走在前面的人喉结轻轻上下滑动，闭了闭眼，指尖搓去掌心的冷汗，在心里叹了句，好险。
不过是两败俱伤。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散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