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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散心 诺诺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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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坐在冷冷清清的地铁上,因为学校比较偏,靠近地铁尽端,所以即使是周末出门也能拥有空位置。
她的头轻轻抵在身旁的柱子上,目光呆滞。
虽然她也知道,不可能所有的事都如她所愿,不可能第一次约他就成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今天一上午的心情起伏实在是太大,她不得不放空自己来缓解一下。
地铁渐渐往市中心开,上来的人也逐渐变多,原本略显空旷的地铁空间也拥挤起来。
地铁缓缓进站,刚刚报站名的时候陈诺已经做好了下车准备。
车门打开的瞬间,她像一条混入河流的鱼,顺着人流滑出去。
脚步沉着地往目的地走,脑海里在思考中饭该吃什么,只是思路有点慢。
她以为她会很难过,但是她好像没有。
以前似乎也是这个样子,在她可能会崩溃的时候,总有一个以往被封印起来的更为坚强的陈诺出来,把懦弱的自己塞进深处,全权掌管身体,维持正常的生活,只是情感反应更为冷漠。
当年初中妈妈刚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对一切漠不关心,只是自顾自地熬过每一天。
看来这种机制过了这么多年也没生锈嘛,她自嘲地笑笑。
随意走进一家面馆,她点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在寒冷的环境下,这样的食物更能给予人温暖。
她把面挑松,撒上葱花。
汤的表层浮着金黄的油,薄薄一层,配上嫩绿色的葱花,她好像能感到食欲大增。
送了几口面下肚后,胃里也隐隐暖和起来,心也没那么紧巴巴的,散去的信心在慢慢充盈。
来日方长。
说不定还可以期待一下,他会不会来主动找她聊天,关心她的情况,或者只是问问电影好不好看,被蜜蜂蛰了痛不痛。
她隐隐有种他会来找她的预感。
手机忽然振动两下,她掏出来一看,是排球群里在吵闹。
随手点开,发现是老徐在哇哇乱叫,还分享了一张图片。
老徐:我刚刚看见了惊天大消息!
老徐:有个妹子抱着安哥的手臂!
老徐:[图片]
陈诺吃面的手不知不觉放下。
图片中只有一个女孩子的侧影,扎着高马尾,看起来青春靓丽,右手挽住谢烬安的胳膊,状态亲密。
而谢烬安偏头看她的眼神也是无奈的温柔。
群里已经吵翻天,满屏都是八卦的气息。
陈诺只是呆呆地盯住屏幕,死等谢烬安出来解释一句,哪怕只是烂俗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但依然迟迟没有动静。
吃过面后身体转暖,冰凉的手指也有温度攀附上来,微微舒展。
刚刚一直没有痛觉的指尖,忽然传来钝钝的疼痛,阵阵痉挛。
好像春季,厚厚的冰雪融化,其下掩埋的暗流开始涌动。
嘶——原来疼痛也可以冻住。
吃过面后,她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轻柔地擦嘴。
经过十几分钟的习惯,指尖的痛楚已经不再那么难熬,甚至能随着呼吸的节奏熟悉这种酸麻的痛。
也可能因为心脏更酸更痛。
越是这种时候陈诺反而越冷静,外在形象伪装得滴水不漏,起身继续往影院走去。
刚买的票,不看浪费,白白便宜电影院。
电影开始前,她跟着周边的人排队,检票,进场,甚至不忘提前去一次洗手间。
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了。
一对看起来是高中生的情侣,坐在她的位置上,正在卿卿我我。
她笑着提醒:“不好意思,这好像是我的位置。”
因为两人的“互诉衷肠”被打断,女孩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冲,问道:“我们可是按着位置坐的,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我是七排五座,就是你屁股底下这个位置。”
“这明明是八排五座好吗?”
陈诺开口前已经暗自确认过排数,点了两遍,不会出错。
听见女生质疑的声音,她淡淡回应:“你可以自己数一数。”
“你什么态度啊?”女生正要发作,她旁边的男朋友扯了扯她的胳膊,小声嘀咕:“好像我们确实坐错了。”
女生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最终拉不下面子,趾高气昂地站起来,头向着另一边,不愿去看陈诺:“哼!”
陈诺神情很冷淡,对方的挑衅没能掀起一丝波澜。
不如说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和小几岁的人计较。
电影很快开场,身后的情侣时不时还要讨论一下剧情,声音不知收敛,丝毫不顾及前面有人。
偶尔还要踢碰到陈诺的椅背。
重复几次之后陈诺回头,对方冲她翻翻白眼,并不真诚地道歉:“抱歉,不小心碰到。”
“那你注意一下,别再踢了。”
陈诺的目光向后排瞟了瞟,然后收回,继续看电影。
可惜后排似乎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不如说她把“得寸进尺”贯彻得到位。
在第三次眼神警告无果后,陈诺叹了一口气,默默起身离开座位。
后排的女生以为她被气跑了,美滋滋地冲她男朋友扬了扬眉。
男友的眼神里有些许不赞同,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诺走到九排五座的位置,坐下,猛地踹了一脚前面的位置。
这一脚用了七成的力量。
女生整个人被震得往前一冲,满眼震惊。
她男朋友也被女生的反应吓到,两人一起惊魂未定地转过来看陈诺。
“不好意思,不小心。” 陈诺慢条斯理地说着,嘴角带笑,也不在看他们,眼睛紧盯着屏幕,“不过你要是再作,我下一脚就踹你身上。”
整个人的气场仿佛是从冰窖里挖出来的千年寒冰。
女生和她的男朋友被吓到噤声。
本来女生还想嘴硬反驳两句,触及陈诺此刻没有感情的眼底,突然不敢开口。
到底还只是骄纵的小女生,面对陈诺突然的狠辣,无法保证她是否会真的动手的情况下,只能明哲保身,讪讪转过身去,安分地看电影。
而陈诺此时内心却有点愧疚,唉,不该这样暴躁的。
不过她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所以对上这种欺软怕硬的,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就行了。
后半场的电影安安稳稳地过去了。
电影散场后,女生拉着她的男朋友匆匆离开,没敢跟陈诺再对上眼。
但是陈诺本人也没太在意他们两个,她看完电影后还沉浸在剧情中。
这部电影确实还不错,情节跌宕起伏,不落俗套,叙事节奏也很引人入胜,让她短暂地忘记现世的烦恼。
打开手机看到群里的新消息,短暂出走的烦恼又回来了。
她稍稍浏览了一下内容,确认依然是群员在自嗨揣测,当事人并没有出面,现在八卦愈演愈烈,大家纷纷敲定“八九不离十”,甚至在吆喝脱单饭了。
陈诺看着聊天内容觉得有些心烦,又点开和谢烬安的聊天框。
备注上周已经被她改成了“外卖小哥”。
现在面对这四个字,她不知该怎么开口询问。
——那个女生是谁?
——哈哈哈哈原来你有女朋友啊?
她搓揉着耳边的碎发,什么都没打,又退出了聊天框,把群设成消息免打扰,随后手机往口袋中一塞。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问呢?
回程的地铁座无虚席,从繁华的市中心开往偏僻的城郊。
身边人的脸上都有安静的疲惫,戴上耳机,看着屏幕,也可能闭目养神,独自锁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或是三三两两的,和朋友闲散地聊着天,话题东拉西扯,重复着无营养但有趣的对话。
陈诺左手抓着吊环,头轻靠在手肘上,眼睛环顾四周的人群,像是观察周边猎物的鹰,又像是没有情感的记录仪,以一种上帝的视角审视着周边的人群。
她忆起之前和时光说过,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出门,坐在公交车上,到达热闹的步行街,然后漫无目的地走,边走边观察世人。
那个西装革履的人、那个低头不语的人、那个眉间紧蹙的人、那个喜笑颜开的人,他们都在想些什么,在经历怎样的人生。
当时的时光托着腮,天真地看向她:“真的吗?”
“……可能他们也不知道吧,毕竟没有人时刻在注视自己的人生啊。”
她也想回到过去,没有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自顾自地活着。
不会在乎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不会因为与他相关的每一件小事而伤神,不会夜间闭上双眼后,辗转反侧都是他。
她甚至依然在幻想,幻想他会来找她。
幻想他跟她解释。
幻想他问她,伤口还疼吗,电影好看吗。
幻想他说,下次一起去看电影啊。
但她知道,他没有理由来的。
她知道的。
脸上有点痒,她抬起右手,摸到满手的泪痕,甚至擦过小拇指尖被蛰的伤处,换来细细的痛,琐碎绵长。
周围的人都没有察觉到她哭了。
她突然有点安心。
确实没有多少人会像她一样,喜欢观察身边人的举动,所以即使是在这样人声鼎沸的地方流泪,也可能比宿舍更隐秘。
哪里是在审视世人,不过是求助于与己无关的世人。
快到站的时候,手机“滋滋”振动两声。
陈诺擦干眼角的泪,以为是纪初雪问她怎么还不回,打开一看是谢烬安发来的消息。
她腾地站直,甚至在怀疑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而神明听见她内心的呼唤,安排谢烬安发消息给她。
颤巍巍点开一看,是一段挺长的话。
外卖小哥:学姐,伤口还疼吗?今天看你的心情似乎有点差啊……下午的电影好看吗?晚上记得早点休息,养好身体以后再一起打球。
“翁”的一声,她又仿佛耳边在放烟花。
脸上的泪痕还没完全拭去,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神明可能比她想象得更善良一些。
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先退出,又看到刚刚消息免打扰的排球群里有几十条新消息。
点进去瞧,是谢烬安发了澄清,就说了五个字。
“她是我亲妹。”
耳旁的烟花可能进化成了炮仗,霹雳啪啦炸得她想上天。
在斟酌词句修修改改后,她终于发了出去。
与此同时地铁也到达了学校对面的站台。
她走出地铁门,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诺:不是特别疼啦,电影很好看,强推!心情差是因为本来很期待雪球杯,但是没能成功上场。现在已经好多啦!下次再约你啊~
外卖小哥:你在校外吗?
陈诺扬扬眉,不是很懂学弟为什么要这么问,但她还是老实地回了一句“刚下地铁”。
外卖小哥:一起吃饭吗?
陈诺呼吸一滞,反复确认了这短短的五个字。
但她也不敢往深里揣测他的意思,生怕自己一场空欢喜。
陈诺:好啊,我在食堂门口等你?
外卖小哥:[ok]
她几乎抑制不住想冲出口的尖叫,恨不得展示给全世界的人看,她喜欢的人主动约她吃晚饭。
整个人如同踩在云端,甜蜜得不真实,脚步虚浮。
又每一脚都落在心弦上,浑身上下都透着惊喜。
人生真的永远大起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