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意外 搞事ing ...
-
周六早晨，闹钟还没响，陈诺却已经睁开了眼。
可能是因为过于期待和兴奋，让她昨晚有些难眠，早晨也精神亢奋，醒得比闹钟还早。
她醒来后没有立刻起床，而是盯着眼前昏暗光线下模糊的床帘，暗自给自己打气。
“今天一定要加油！”
气势打足了以后，才深吸一口气，心里满是上战场前的紧张。
她把闹钟关掉，免得等会吵醒室友，然后从温暖的被窝中坐起，摸索着穿上枕边的衣服。
冰冷的衣服接触到皮肤时的刺激，让她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习惯衣服的温度后，她蹑手蹑脚地从上铺爬下来。
陈诺书桌旁的柜子上，有一个放袜子的小盒子，她从里抽出一双叠成团的袜子。
拿出其中一只准备穿，另一只握在右手里。
她手里在团袜子，脑海中却在开小差，幻想着等会见到学弟时的场景，提前给自己模拟一下，防止等会紧张。
心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快乐。
这种感觉好像小学生春游啊，她暗自吐槽。
突然右手小拇指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就像是被一根针刺中，疼得她手指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她把手中紧握的袜子放在桌上，慌乱地开了小台灯，借助昏暗的微光查看痛处。
指尖很快冒出一颗小血珠。
疼痛一波比一波更甚，麻痹感不断加深。
陈诺一边忍着疼，心中还在疑惑，难道袜子里有针？
耳边突然传来“滋滋”的声响，源源不断。
她又不得不分心去寻找声源，怀疑是不是连接的路由器漏电了。
猛然间，骤如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有一盏智慧的小灯泡被点亮。
结合前后发生的事，一个猜测占据了她的想法。
她被藏在袜子里的蜜蜂蛰了。
其实前几天学校表白墙上也有人说，有蜜蜂钻进室友的袜子，收的时候没发现，等拿出来穿才猛地蛰了室友的脚。
但她当时看见也只是刷过去，根本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头上。
还是在这样满怀期待的一天。
最终纪初雪听见动静悠悠转醒，骑着自行车把陈诺送到了校医院。
因为时间太早，医院还没开门，只有急诊室留着一扇小门。
她们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进去，跟值班医生说明情况后，对方熟练地掏出两盒药，叮嘱陈诺如何使用。
显然最近不止一两个人被蜜蜂蛰。
谢过医生后，医生又叮嘱一句“最近不可以剧烈运动”，直接把陈诺的心送到了外边的冰天雪地里，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她都忍不住感叹自己怎么能这么倒霉。
怀揣着药，两人去了食堂。
既然已经起床，就先去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陈诺魂不守舍地吃着早饭，纪初雪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呆呆地说着“没事”“以后还有机会”，陈诺听闻也只是淡淡地点头。
当希望盛得满满当当，一下子将它偷走的时候，整颗心都会怅然若失。
纪初雪吃完以后约了阳仔看电影，准备回宿舍去收拾打扮。
她问陈诺要不要一起回去，陈诺犹豫了片刻，摇摇头：“我还是想去球场看看。”
纪初雪提醒她吃完饭记得吃药，又觉得不太放心。
反而陈诺强笑着催她离开，别让白沐阳等急了。
等纪初雪端着餐盘离开，那一张餐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陈诺又不可避免地难过。
之前的期待，和如今那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的反差，她几乎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摸摸口袋，出门太急没有带纸巾。
起身把餐盘收拾好以后，决定去食堂内部的小卖部买包纸巾。
当她买完纸巾从小卖部出来，刚好遇到要进去的向楠。
向楠一脸惊喜，热情地跟陈诺打招呼，说她和楠姐夫在不远处吃饭，又问她吃完了吗，要不要一起去球场。
陈诺却张张嘴，声音有些酸涩：“楠姐……我可能今天，上不了场了……”
话没说完，刚克制下去的泪意又复苏般翻滚上来，向楠询问的一句“怎么了”，都能让她的心理堤防瞬间崩溃。
“我早上被蜜蜂蛰了……”
她开口的瞬间，有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滚落，砸在刚买的纸巾上。
向楠好像也没料到这样的展开。
她手足无措地抱住陈诺，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只能在嘴里徒劳地重复，没事。
陈诺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在学姐面前哭了出来。
明明独自一人的时候可以忍受的委屈，当得到一句简单的“怎么了”，委屈都瞬间放大，放大到她自己都压抑不住。
为这样的事情哭实在不像是她的性格，可能酸涩的来源，不止是期待很久，却上不了场的失落。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难。
陈诺走进球场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刚到，各自在拉伸，做准备活动。
在她说明被蜜蜂蛰了不能上场的原委后，纷纷都安慰了她一番，让她别太放在心上，可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观战，下次一定还会有机会一起上场打比赛的。
陈诺收起发酸的心，淡淡一笑，坐在了场边的座位上。
没有看到学弟，她暗戳戳地四处张望，表面上是在观看热身，其实是想找谢烬安在哪里。
余光忽然一亮，她福至心灵，回头望去，学弟打着哈欠走进球场，右手还在揉头顶有些乱的头发。
感受到有人在看他，谢烬安动作顿了顿，手缓缓滑到脖子，回望过去。
发现是陈诺。
只是和以往不一样，坐在场边。
他歪了歪头，头顶揉乱的头发支棱着，随着他的歪头晃了晃。
陈诺突然被萌到，好像早晨由于这一番乱七八糟的遭遇，被打击到低谷的心情得到了治愈。
谢烬安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他本身身高就高，此时陈诺又坐着，她不得不抬头仰视。
触及她隐约有些潮红的双眼，谢烬安一惊，别过脸轻咳一声。
随即不着痕迹地蹲下，直至陈诺垂下眼眸。
他略微仰起头，温和地看向她的眼底。
“学姐你怎么了？”
陈诺觉得她受不了这样的场景，似乎在他望向她，开口问她的瞬间，她就觉得自己要被铺天盖地的委屈淹没。
但是不能在学弟面前丢脸，于是她眨眨眼，遗憾地叹气。
“我早上被蜜蜂蛰了，医生让我别剧烈运动，所以我大概不能参加比赛了……”
她微微低下了头，不太敢去看谢烬安的脸。
不是因为害怕他会责怪，而是担心自己再看一眼，就会想起这一个星期的期待，和早晨一切落空时的崩溃，担心会克制不住可能失控的情绪。
谢烬安闻言沉默片刻，嘴唇抿着，心里很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当他张嘴，正要笨拙地开口，不远处的周队发现他来了，扯着破锣嗓子唤他去热身。
“你快去吧，比赛加油。”
面前的学姐还是低头不看他，只留出头顶的发旋，瓮瓮地憋出这样一句话。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度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我会的。”
陈诺有些呆滞地望着那个飞奔离开的少年。
他的掌心很暖，在寒风凛冽的冬天，也暖得像太阳一样。
不像她，一到秋冬换季就会手脚冰凉。
头顶好像还残留着余温。
男生的手都像这般暖和吗？
不对，她刚刚是不是被摸头了？被比她小的学弟？
红晕一瞬间爬上她的脸颊，此时她那冰凉的手仿佛是降温神器，她双手捧住自己暖烘烘的脸，心脏在鼓动。
原来被喜欢的人摸头，真的会心跳飙升，直到耳膜都能听见雷点般的跳动。
第一场比赛的对手也来球场热身，双方互不干扰。
甚至对面还有几个是学长学姐们的熟人，有时还会闲聊几句，并没有以往比赛的火药味。
毕竟是一场娱乐性质的玩乐，一组四个队伍，两两都会比一遍，最少也能打三场比赛。
裁判姗姗来迟。
大家停止热身，聚在一起，陈诺也走过去，静候比赛开始。
裁判到了场边后，示意双方队长来听取特殊规则。
没过几分钟周队回到小圈子里，向队员说明。
在比赛开始前会有简短的扔沙包游戏，每队出五个人躲，另一队出五个人扔，计时三分钟，看哪一队被砸中的人少，开局送五分。
此外如果比赛过程中女生得分，会有一次抽卡机会。
十张卡中，有五张卡加一分，三张卡加两分，一张卡加五分，一张卡不加分。
因此除了技术，运气也可能成为获胜的一部分。
在定躲沙包人员时，谢烬安在周队耳边絮絮说了几句，周队犹豫地看他，但还是点头表示同意。
陈诺安静地听他们商量，忽然周队问：“要不诺姐你也去躲沙包吧，你平时活动也挺灵活的，而且这个只有三分钟，应该算不上剧烈运动。”
陈诺愣了愣，原以为这次没有机会上场了，周队这样一安排，她好像也能参与比赛。
周围人听闻也觉得可行，看她没答应，以为她有所顾虑，纷纷劝她一起加入。
“诺诺学姐，一起来吧！”唐糖抱住她一边手臂，笑得很甜。
“是啊，陈诺，难得的比赛，不参与一下很亏的。”向楠也安抚地摸摸她的头，鼓励道。
她也就点点头。
扔沙包游戏用了半边球场，对面五个人围在场边，对他们虎视眈眈。
陈诺沉着冷静，紧盯对面手中的沙包。
一共有两个沙包，可能会出其不意，从不同方向进攻，如果对面配合好的话，很轻易就会被干掉出局。
裁判一声哨响示意游戏开始。
对面直接一个沙包对准唐糖扔去，但唐糖惊叫一声后安全躲开。
陈诺看了眼自己身边同样严阵以待的谢烬安。
没想到最终会以这种方式和他一起比赛。
意外虽然打乱了原先的计划，但是事实未必会比想象中糟糕。
稍微出了一下神，对面就抓准时机将沙包向她扔来，所幸她反应很快，身体一侧堪堪躲过攻击。
谢烬安悄悄收回伸出去的手，若无其事问了一句，还好吗。
陈诺经过刚刚那个插曲，也不敢松懈，所以只是嘴上回了“没事”，眼神没有转过去，还是紧盯对面手握沙包的人，自然也没注意到那只刚收回的手。
经过激烈的角逐，陈诺她们以略微的优势赢了小游戏，首局先夺得五分。
下场的时候，周队伸手拍了拍陈诺的肩膀：“干得好，诺姐，不愧是你！”
陈诺心里也美滋滋，笑着回应他：“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然后又走到场边坐下，准备帮忙翻分。
如今排球协会不景气，每场比赛只能凑出一个裁判员，翻分只能拜托场边人员了。
陈诺转身后，周队莫名感到一阵恶寒，回头看见谢烬安幽幽地盯着他的右手，发现他看过去，又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周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挠挠头，挥掉内心毛毛的紧张感。
有领先五分的优势，而且对面大部分是新生组成的队伍，这一局并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就拿下了。
只是没有陈诺当二传，只能让技术比较娴熟的周队充当二传，主攻手的位置就让给了老徐。
唐糖也有一球救得很好，球在网上擦了一下，改变了原先的轨迹，直直落在对方场内。
她抽卡又手气很好地抽中了加五分，开心到原地跺脚。
因为全天赛线拉得很长，所以每场比赛都是一局定胜负，他们打完就下场，另两队进行比赛。
陈诺翻了一上午的分，脑子里有些昏沉沉。
后来的两队都是大三大四的学长学姐组成的强队，周队他们最终还是打不过，没能成功出线继续参加下午的比赛。
不过因为原本就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理，所以也并没有很难受。
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陈诺思索着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想起之前室友提过的电影，当即打开手机软件，随意定了一家影院的票，悠哉悠哉走出球场去看电影。
可能因为天气太冷，指尖被蛰的地方都冻得失去知觉，麻木无感。
她微微握拳，拢好脖子上的围巾，哈出一口白气，看着它慢悠悠地飘远，消散，忽然又想起了小时候。
冬天，温度骤降，她朝天哈气，然后小手冲一旁的妈妈猛挥，呼唤她快看自己。
“妈妈你看！我会喷火！我是喷火龙！”
妈妈温柔地笑，抚摸她的头，说道，并没有喷出火呀。
她低头佯装思索，复又抬头纠正道：“那我就是喷烟龙！”
想到自己小时候的傻样，陈诺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
手放下时，看见了不远处的谢烬安。
她心中有个念头悄然生长，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蔓延，占据了所有的思绪。
去约他看电影。
陈诺不是一个习惯纠结的人，有想做的事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但此刻她却踯躅在原地，盯着少年渐远的身影。
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咬牙上前，三两步追上了他。
“安哥——”
听到她的声音，谢烬安停下脚步望向声源，眼中好像有细碎的喜悦，但是离得太远陈诺也不确定。
“学姐，什么事？”
到了跟前，陈诺反而又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
但是她鼓起的勇气还没来得及散去，只是故作轻松地问他：“下午去看电影吗？”
谢烬安几乎在她问出口的瞬间就想答应。
但是他停顿住，欲言又止，最终化成遗憾地叹息：“抱歉，我下午不行。”
陈诺好像能感到，心中那个装勇气和期待的气球，从早上开始膨胀，又缩小。
刚刚她鼓紧腮帮往里吹气，吹到足够支撑她询问的力量，又一下子泻得干净。
她眼睛微微放大，随后漫不经心地眨眼，脸上又带上了云淡风轻的笑容。
“这样啊，那下次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