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家属 紧张刺激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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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站在场上的时候，脑袋还有些发懵。
虽然她知道那不过是一句再平凡不过的加油，但不妨碍她心跳漏了一拍，到此刻才缓过来。
她甚至严重怀疑，再这样折腾下去她的心脏会不会受不了。
刚刚双方队长去猜拳，她们赢了。
因为今天没有太阳，不存在哪一边阳光刺眼的情况，场地影响就弱了很多，于是她们选择要发球权。
第一个发球的是向楠学姐。
向楠学姐属于那种全面发展的选手，扣球很凶，接球更稳，于是开局先在后排防守，让她第一个发球还有一个原因——
只见裁判吹过哨后，向楠把手中的球往地上猛拍两下，似乎在与它磨合。
然后深吸一口气，从发球线后两三米的地方抛球，随后助跑，起跳，右手快速挥动，像鞭子一样砸了下去。
球飞出一道几乎笔直的线，过了球网后快速下落。
对方前排的人想接，退了半步意识到来不及，匆忙喊了一句“后排！”。
但是在她身后的队员也没能跟上，球擦过她的小臂，落在场内。
“嘟！”哨声响起，裁判举起右手，示意陈诺队首先夺得一分。
场边的“观众”们早在球落地的刹那就开始呐喊。
“好球！”
“楠姐什么时候学的跳发！啊啊啊太帅了！”
相比起这边的激动，对面明显也是见多识广的人，没有慌乱，快速商量了一下对策以后就调整状态，准备接第二个发球。
但是向楠的跳发明显没那么好适应，连夺五分以后对面才将它接起，组织进攻。
对面扣在了中间的空当处，扳回一分。
球落地后，离它最近的两个学姐异口同声，“我的”。
还没等她们沉浸入自责的情绪中，向楠拍了拍掌，让大家继续专注眼前的比赛，同时提醒道：“没事没事！注意脚步，不要钉死在原地！”
对方本来就是擅长进攻的队伍，扣球大多又狠又刁钻，而且在场上失分是难免的，因此两个学姐也很快振作，做好接对面发球的准备。
对面发球的是一个短发的女生，高高壮壮的，队服上写着7，虽然没有跳发，但也是上手发球。
球直直冲向了后排，后排的学姐蹲下，稳稳顶起这一球，陈诺把球托给四号位，攻手稍稍助跑，抬手正要扣下去，眼尾扫过对面的阵容，原本的攻势一转，轻轻拨了拨球，球打着旋堪堪过网。
对面的前排想捞，但是慢一步，球率先落地了。
“好球！”
陈诺伸手，手心向上，攻手转身和她击掌，陈诺笑着说：“吊得好。”
场外的谢烬安借着看比赛的机会，不着痕迹地注视陈诺，捕捉到她脸上稍纵即逝的笑容，有着以往不曾见过的，意气风发。
他不经然有些自豪。
第一局因为开场制造的优势很顺利地拿下了，中场休息，大家各自喝水。
向楠的男朋友早早等在一旁，她一下场，就走过去递上了水，向楠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感觉周围的视线有些烧灼。
一圈单身狗眼巴巴望着他俩，向楠眼一瞪，笑骂道：“看什么看！”
大家匆忙移开目光，然后就注意到另一边正在腻腻歪歪的唐糖和老徐，纷纷捂脸表示没眼看。
周队脑瓜子一转，突然想到一个很贴切的说法：“你们女排比赛，我们男排来看，喊加油喊得这么起劲，还不是因为有这俩‘家属’。”
瞬间的沉默后，大家又哈哈大笑起来。
两位“家属”和他们的女朋友颇有些不好意思。
向楠仗着自己是学姐，脾气又比较直爽，作势要越过人群追打周队：“瞎说什么！就你话多！”
中场休息很快就结束，双方队员又站回到场上。
周队向着边上一众男排队员招手，尤其是对着两位有女朋友的人，鼓动道：“家属们，加油喊起来！”
他率先喊了一句队名，声音敞亮，像深秋里一缕笔直的孤烟，直冲云霄。
他身后的男排队员们心有灵犀，齐刷刷地喊了一句，加油。
声音响彻天空，回荡在女排队员们的心间。
陈诺突然有点鼻酸，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这么多年下来，尽管自己一开始老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但总有人愿意接近她，暖化她，改变她。
尽管她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合群的人，却总是能遇到接纳她的集体。
她从未有如此强烈的，想赢的渴望。
谢烬安跟着喊过加油后，裁判就吹哨示意对面发球。
他有些心不在焉，一半精神留在场上，另一半在琢磨那一声“家属”的称号。
他把目光投向了向楠的男朋友，刚刚家属这一称号定下来，大家对他的称号就从“学长”转为了“楠姐夫”，搞得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学长有些哭笑不得。
而他此时全神贯注地望着场上焦灼的战况，刚刚向楠的扣球得分后，他笑开，听着耳边一声声“好球”，眼里升起满满的自豪。
谢烬安收回目光，暗叹一声，真好。
当他重新注视场上的时候，此刻比分已经到了8：9，他们队落后一分。
而此时是对方发球，依然是那个短发的7号女生。
她把球举在眼前，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又静静吐在球上，随后睁眼，发球。
这一球落点及其刁钻，后排的学姐大喊“我来！”，上前蹲得很低，才把球接起，但也只是在原地，高度也不够陈诺跑过去。
于是陈诺当机立断喊了“帮忙”。
离得最近的向楠直接把球怼了过去，她们趁机调整队形，迎接对面的进攻。
对面这一次的扣球又瞄准了前后两个学姐中间，刚刚的小变故让两个学姐都有些心急，她们异口同声喊着“我来！”，一起冲了上去。
直到男排的人叫了暂停，同时跑上场扶起两个倒地的学姐，陈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两人都只盯着上方的球，没在意身边的情况，猛然撞在一起后又纷纷倒地，其中一个学姐头在地上狠狠磕了一下，现在有些晕眩。
另一个相比之下好一些，但也颇显狼狈。
向楠的脸沉了下来，她让周队扶头晕的学姐去休息，又询问另一位有没有事，后者摇摇头。
向楠略作思索，朝场边一直在看比赛的唐糖招手。
“唐糖，你来打这个位置。”
替补唐糖显然没想到真的会有上场的机会，她下意识望向了老徐，老徐牵起她的手轻拍两下，安慰道：“别紧张。”
唐糖站在场上的时候，人还是有点懵，向楠问她有没有记住阵容，她也只是机械地点点头。
陈诺不免有些担心，学妹第一次上场，就是打这样紧张的淘汰赛，且这一局不容乐观，起码因为刚刚这一事故，对面已经上了10分。
陈诺拉住唐糖有些冰凉的手指，因为刚刚一直在场边观战，她身体都凉下来了。
而陈诺作为二传，比赛上跑动很多，现在热得像个火球。
热量通过手指传递给唐糖，她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转头看着陈诺，等她开口。
唐糖眼睛里的紧张和担忧溢于言表，陈诺只是拉着她的手，说：“别紧张，正常发挥，还有学姐们在呢。”
说完紧紧握住，希望通过这样的动作，能把坚定和安心渡到她心里。
唐糖表情不再凝重，认真地点了点头。
哨声吹响，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这一次的发球很明显是冲着唐糖去的，她伸手去接，但是慢了一拍，球擦着小臂飞过去。
陈诺微微皱眉，想起开始前对面那个观察的眼神，她们应该当时就注意到唐糖了，毕竟是学妹，技术还有不成熟的地方。
唐糖丢了这一球，手臂发痛，眼眶也有点红。
学姐们都拍了拍她，说着没事没事。
小姑娘自己也不甘心，再抬起头的时候，眼里满是倔强。
向楠在一旁轻声提醒：“记得要蹲下，别站太直，腹部要用力，脚动起来。”
唐糖点头，虚心听取，微微蹲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对面。
陈诺心想，她将来会是一棵好苗子。
终于，这一发球唐糖成功破解，原地起高以后给陈诺让位。
陈诺跑到位，很难得用了上手传球，中间位的向楠跟她配合默契，这一球又是她擅长打的高度，她起跳，右臂挥扣，球飞向对面后排。
对方犹豫一瞬，退开，球却砸在了底线上。
因为对方的误判，陈诺她们夺回一分。
陈诺和向楠击完掌，对唐糖笑道：“好一。”
唐糖的表情仿佛乌云破去，又展颜笑起来。
虽说扳回一分，但是对面一直揪着唐糖攻击，唐糖周围的学姐们都下意识扩大了各自的防守范围，因此有些力不从心，最后还是以微弱的劣势丢了这一局。
中场休息的时候，男排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在场外发现的不足，以及对面的一些特征，比如对面的3号很喜欢扣直线，8号力气小，扣不到后排。
向楠整理了一下，跟大家讨论对策，瞥到刚刚一直没说话的唐糖，走过去抱了一下她。
“唐糖，你刚刚表现得很棒了，真的。”
唐糖原本以为学姐们会责怪她，却没想到等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呀唐糖，你已经打得比去年的我好太多了，要有信心。”
“嗯嗯，刚刚有几个球接得特别好。”
“我们还有希望，下一局继续保持啊。”
学姐们一个个都过来抱住她，一团人紧紧抱在一起，温馨而坚定。
唐糖隐约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只好抬头望着天，良久传来鼻音很浓的一声“嗯”。
没有人笑话她，大家都经历过这样的阶段，为着胜利和不甘心流的泪是不应该被嘲笑的。
陈诺听到那一声“嗯”，心里一片酸软，好像回忆起以前的自己。
她被这样的气氛搞得有些感性，暗自摸了摸氤氲的眼角，率先从拥抱中抬起头来：“好了好了，还商不商量对策了？”
女排的大家笑着抽开手，又紧锣密鼓地针对对面每个队员讨论起对策。
N大排球比赛的规矩是，第三局只有15分，当一方达到8分时，双方要交换场地。
也就是说，这局每一分都至关重要。
陈诺重新站在第一局站的位置，依然是向楠的发球局。
她听见周队在场边对着老徐和楠姐夫开玩笑，这下两位家属都该紧张了。
她一瞬间有点呆愣，不知怎么脑海里开始幻想她将来有了男朋友，他来看她比赛时，周围人对着他唤“家属”的场景，竟然会有一丝向往。
被人起哄的爱情，或许意味着祝福。
那个虚设的人物脸上隐约出现谢烬安的脸，陈诺还没来得及害羞，哨声又把她的幻想打碎，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甩甩头，脑后的马尾扫过脖颈，有些痒，深呼吸后，听见向楠发了球。
尽管经过两局的适应，向楠的发球还是连得三分才被打破。
最后一球向楠手感不好，下网了。
她咬牙回到场地上，耳边充斥着“不亏”“没事”的安慰声，也知道纠结没有用，还是专注眼前的比赛比较重要。
这一局对面明显能感觉到进攻有些吃力，好像陈诺她们队能看穿她们的进攻方式，不管往哪扣总有人蹲守。
在策略奏效的情况下，陈诺她们率先到了八分，换场。
虽然有略微的优势，但也只是两分的差距，而此时对面那个高高壮壮的7号在四号位，正是她们进攻最猛的阵容。
7号经过几番磨合后，发现了她们的策略，出其不意用了两个吊球，把比分拉平。
之前她们队崇尚的是扣到对手接不住，但奈何陈诺她们防守真的很好，这样的打法占不到明显的优势，于是她稍微变换了一下。
尽管如此，对面还是防得很紧，第三个吊球很快就被陈诺救了起来。
比分胶着上升，分差一直没有超过两分，很快攀升到13：13。
陈诺从来没想到一局比赛能这么漫长。
可能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但高度集中的精神已经出现疲软，特别她还跑了这么久，就算是她也觉得体力有点吃不消。
这一局是7号发球，她眼神如炬，紧盯着唐糖。
唐糖吞了一口唾沫，严阵以待。
场边的男排队员一个比一个焦急，老徐手指捏得发白，他太清楚唐糖此时在场上的压力了。
他微微皱眉，大声鼓劲：“加油！稳住！”
男排的加油声此起彼伏，但发球的哨声一响，又诡异地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注视着对面的7号。
不得不说7号的心理素质真的很好，在落后的情况下还能抓住机会反击，此时发球如果下网等于把对面向胜利推了一步，但她还是很沉稳，丝毫不见紧张。
7号抛球，甩臂，球果不其然瞄准唐糖。
唐糖咬牙蹲下，想要稳住球的冲势，卸去它的力，但这球比之前的更快，她还是稍微慢了一点，球打在她的手上，直冲向球网。
边上的队员想伸手去挡一下，但球太快，徒劳地抓了一把空气后，只能惋惜地看着球撞在球网上，然后软趴趴地下落。
包括场外的人都觉得这一球救不回来了。
只有谢烬安全程看着，他一直偷偷注视的那个女生，是如何“噗通”一声跪在水泥地上，身体往前探，在球落地前，将它捞了回来。
向楠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一步跨上前，把球处理过去，立马问了一句：“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咚的一声，听着都疼。谢烬安在心里腹诽，又不能贸然上前。
陈诺手撑膝盖站起来，摇摇头，笑着说，没事，我戴了护膝呢。
所幸对面也以为这一球她们不可能救起来，因此反应有点慢。
而向楠处理的水平又极高，专门往没人的地方怼，对面三个人同时喊了“我来”，却在看见彼此的一瞬又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球在她们三人之间落地。
比分翻过一张，迎来了赛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家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