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比赛 小发圈助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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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回到寝室，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强忍住没看它一眼，拎着洗浴用品就去澡堂洗澡。
矜持，她要矜持。
她站在浴室喷头底下，把校园卡插进卡槽，涓涓的热水从头顶浇下，流淌过她的身体，她感到一阵舒适的温暖，内心的烦躁也消散不少。
在褪去一切伪装后，被温热包裹，短暂而确实地安慰了酸涩的心灵。
洗热水澡的确会让人心情愉悦起来。
陈诺擦着头发推开房门，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望向黑屏的手机，眉眼低垂，好像在做思想斗争。
片刻后还是拿起手机，按了指纹解锁。
洗澡的时候想明白了，坦然面对是最好的。
微信上有小红点，点开，果然是谢烬安的回复。
她忽然觉得，方才洗澡时想通的人又瞬间飘了起来，够不着地面。
但看清回复的内容后，又缓缓落在了地上——
谢谢学姐。
没了？这就没了？
这让她怎么接下去。
本来陈诺也不擅长尬聊，主动挑起话题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现在这样的回复都让她忍不住猜测，对方是不是想终结话题。
她踟蹰了很久，摸不清对面的心思，有些望而却步。
高兴又失望。
高兴的是他们终于打破了网上零交流的状态，向彼此熟悉迈了关键性的一步。
失望的是这一步小到微不足道，连原先看到消息的高兴都足以冲淡。
陈诺叹了口气，关闭微信，选择拿起吹风机出去吹头发。
谢烬安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应，右上角的时间显示为晚上10点24分。
学姐睡这么早吗？他有些纳闷。
和陈诺比起来，谢烬安属于那种更加与世隔绝的人，不但不怎么在群里发言，和人私聊更是少有的事，除了别人私戳他，他基本没有主动找人聊过天。
所以在网上聊天方面，他和陈诺都是新手，甚至他更胜一筹。
少年在台上的意气风发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唇线绷直，眉头微蹙，冷淡的气质让他比平时看起来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仔细看却能发现眼睛里装着淡淡的委屈。
为什么学姐不回我？
吹完头的陈诺并不知道谢烬安内心的想法，正如谢烬安也不知道她现在有些懊恼，因着与平时不一样的，陌生的自己。
两方都怀揣着没能聊起来的遗憾入睡了。
除了周六的队训，陈诺其实没什么机会见到谢烬安。
所以周日过后，她用了整整一周来平复悸动的心情。
只是周一早上醒得比平时更早一些。
她怔怔坐在床上，看窗帘底下透进来的晨曦，外面偶尔传进来一声细微的鸟叫，好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还穿着单薄睡衣的陈诺冷不丁被冻得打了个颤，她才意识到早就已经立冬了。
明白自己应该睡不下去了，于是她穿衣起床，决定早点去教室。
在超市买了包子和豆浆，温热的豆浆握在手里，缓和了她发凉的指尖。
陈诺体质不够好，一到秋冬就容易手脚冰凉，去年纪初雪没少调侃她，说她活像手里揣着冰块。
坐在教室里，还不到上课的时间，她打开微信刷朋友圈，一直刷到了昨天晚上。
忽然她瞧见了乔暖的朋友圈，原本懒散靠在椅子背上的陈诺，无意间坐直了身体。
她的文案很简略，只有四个字——感谢相识。
配图是标准的九宫格，有两张后台的合照，应该分别是乐器合奏和舞台剧两边的合照，有布置到一半的舞台照片，有在后台偷拍的别的组的表演。
但是正中间放的，是陈诺拍的照片。
陈诺点开那张照片，却发现照片里的另一个人不是谢烬安。
照片中的乔暖身着那条幽雅的深蓝色长裙，眼尾望向钢琴的方向，有些缱绻，又坦然到像是无意的一瞥。
弹钢琴的男生嘴角牵起一抹有些痞气的笑，头微微昂起，目光沉沉地回望，一头扎眼的黄发在灯光下倒是把他衬托得张扬肆意，有些放荡不羁。
她都不知道她竟然拍了这么有意境的照片。
灵光乍现间，她想起了之前和乔暖的对话。
当时乔暖说到“他室友跟我一起合奏乐器”，脸颊飘红。
但当时陈诺下意识觉得是因为谢烬安。
她后知后觉地眨眨眼，所以，是她会错了意，其实乔暖喜欢的不是谢烬安，是他的室友。
她有些想笑，又觉着松了一口气。
陈诺点了一个赞，就退出了微信界面，把手机反向往桌面一磕，翻开教材开始预习。
心里纷乱的时候，学习可以平心静气。
晚上晚课见到乔暖的时候，对方又真诚地感谢陈诺帮她拍照。
“诺姐，你拍的都好好看。”乔暖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很开心。
陈诺单手托腮：“不客气，是你长得好看。”
时隔许久，乔暖又一次脸红了。
陈诺沉默片刻，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弹钢琴的男生？”
乔暖愣住，陈诺看着她眼神到处乱飘，脸肉眼可见地红起来，口误也很严重，“你你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
最后乔暖低下头：“是的。”又立马“嘘”了一声，“你别说出去。”
陈诺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姿态：“保证不说。”
乔暖这才放松下来，但手指还是不安分地绕着自己的发梢。
“……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诺坦白：“猜的。”
“我拍了那么多张照片，你却只放了那一张。”
“就因为这个吗？”乔暖有些震惊。
陈诺点点头，又安慰她道：“不过别人应该猜不出来，毕竟只有我知道，那是多张里唯一被挑出来的。”
说罢揶揄地眨眨眼。
乔暖害羞地移开目光。
一周上课的时间过得很快，快要到期中考试了。
虽然陈诺只有一门期中考，但是不妨碍课程逐渐困难，开始进入听天书的状态。
她的脑子都被学习填满，反而不再那么在意谢烬安，甚至有些怀疑之前那些暗戳戳的悸动都是错觉。
又到了周六上午的例行队训，陈诺早早到了排球场，慢跑以后正在拉伸胳膊，听见周队对着她身后唤了一句，安哥。
拉伸的动作顿了顿，之前那种陌生的悸动又攀附上她。
她听见那道清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嗯，周队好。”
低沉，但撩她。
她松开在拉伸的胳膊，转身笑着打招呼：“安哥早上好啊~”
不行了，好紧张。
谢烬安向她点了点头：“学姐好。”
陈诺笑得如沐春风，不知道的以为她遇上了什么大好事，只有她知道，这是她的保护壳失控了。
压不住嘴角的笑，就像按不住躁动的心。
她本想拉着刚热身完的唐糖去另一边对垫，以此来逃离让她紧张的人。
结果唐糖婉拒了她的邀请，神情颇为不好意思。
她正想询问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唐糖朝门口羞涩地招了招手。
陈诺回头，发现了同样羞涩的老徐从铁丝网另一边绕进来。
我……靠……
那天刚开始训练时，大家都被唐糖和老徐脱单的消息震得呆若木鸡。
反应过来以后男生对着老徐拳打脚踢，下手不重，都闹着玩，口中还念叨着“好好的学妹就被你拱了”，大家纷纷哄笑成一团。
陈诺一向对这种热烈的活动敬而远之，躲在不远处观看，偶尔起哄一两声，跟着鼓两下掌。
当大家开始八卦那两人的情感历程时，她鬼使神差地望了谢烬安一眼。
对方好像侧脸装了监控探头，在她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就转过头来。
陈诺的视线毫不保留，尽落在他眼底。
明明是莫名其妙的对视，却没有人移开目光。
陈诺隐隐听见自己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血脉喷张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尤为突出。
时间好似被按了慢放，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被拉长。
在她以为一切会就这样静止时，周队的声音插入。
“诺姐你说是吧？”
她顺势收回视线，这场对视戛然而止。
虽然不知道刚刚在讨论什么，但是她几乎下意识回答。
“是。”
之后是热闹的欢呼，夹杂着“请客！“”请客！”的呼喊，她不知哪来的冲动，只觉得心里此刻的情绪很满很乱，需要一个突破口。
于是她跟着一起大声起哄，做平时不会做的事，不再像一个寂寞的旁观者，而是热闹本身。
只是没再敢看谢烬安一眼。
闹完以后还是得训练，今天向楠带着她男朋友一起来队训。
原先向楠强拉着他来感受排球的乐趣，也许身体素质好的人各项运动都能轻易上手吧，反正如今正沉浸在排球的快乐中，有时向楠有事不来他还会自己过来，俨然半个队员。
训练了一会，向楠和周队商量，能不能让男排帮忙练一下女排的阵容，明天中午要打淘汰赛，但是最近数学系那个学长有事，不能来指导她们训练。
从国庆之后开始，院系杯就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现如今女排已经打完小组赛，她们队成功晋级八强，接下来就是淘汰赛了。
明天即将对阵的队伍是上学期的四强，有一个很强的主攻手，因此向楠想在比赛前对队形和阵容进行微调。
周队欣然答应，随意拉了几个男排的人过来帮忙，谢烬安就是其中之一。
他负责发球。
用周队的话说，女排上手发球再强，大概也就跟安哥差不多了。
谢烬安在那一瞬间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不过他也明白，周队说的是事实，这两个多月练的主要还是基本功，发球他确实没怎么专门练过。
他微微抿着嘴，神情有点冷。
听见向楠学姐喊“发球”，谢烬安左手将球抛起，右手大臂带动小臂一挥，球快速飞出，很低，擦着网过了。
他握了握拳，今天发球手感不错。
下一秒球就被向楠稳稳接起，送到陈诺那边。
大家喊了句“好一”，陈诺则把球给到了最靠外的那一边，同时喊道“四号！”
四号位的学姐三步起跳，把球扣了过去。
但是周队站在了球路上，两臂加紧，扣球撞在他的手臂上，而后飞向天空。
老徐过来上手托了一下，另一位学长又轻描淡写地扣下去。
在球飞到对面的时候，向楠就已经提醒要注意队形的变换，所以这一不算重的扣球也被接了起来，虽然没给到二传，但好在陈诺及时补位，有惊无险。
她们球队的特点就是擅长防守，且虽然进攻性不强，但全员都可以进攻。
单单这一球就打得很漫长，漫长到谢烬安站在发球线后有些百无聊赖。
陈诺背对他，跑得有些喘，身后的马尾束起，发圈是之前的纯黑。
他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星星发圈。
可惜。
练完队形，又到了吃中饭的时间，因为今天队内消化了一对情侣，大家决定趁吃饭的时候好好盘问一下老徐，是怎么骗走古灵精怪的小学妹的。
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凑在一起总是很热闹，像行走的油锅，走到哪炸到哪。
一般这种时候陈诺就会把自己暗暗边缘化，走在人群的周围，不处于正中间，但也不掉队，含笑听着众人的起哄和调侃，偶尔附和一两句。
时光曾经指出过，她在群里基本不说话，一大群人的场合就会变得很安静，也不算不合群，只是有点像游离在群体之外的人。
谢烬安也是如此。
陈诺余光扫到走在她右手边的男生，不知怎的想起很久以前，周队曾用闲聊的语气跟她提过一句，觉得她和谢烬安有点像。
她问他哪里像，周队只是挠挠头，轻描淡写答了一句，说不上来，然后这个话题草草结束。
陈诺现在没来由地想，可能真的有点像。
第二天上午，女排的大家说好提前一小时来到场地热身，希望能早点进入状态。
陈诺因为早上稍稍起得有点迟，匆忙抓了一袋面包，拎起护膝就冲出门，一边吃一边往球场赶。
当她到球场的时候刚好面包下肚，随手把包装袋扔进球场边的垃圾桶，跟着已经慢跑完的几位学姐一起做拉伸。
她刚吃完早饭，只能先做一些不那么剧烈的运动，让身体慢慢热起来。
如今初冬的天气，早上起来已经会觉得凉，大家脱了外套以后也有些瑟瑟发抖，略微运动过后才逐渐暖和。
男排来了几个人帮忙训练，顺便等会比赛的时候加油助威。
谢烬安来的时候，一眼就望见在网前给大家托球，以便一个个练扣球的陈诺，而她正披散着头发。
谢烬安心里一动，默不作声走过去，在网对面叫了一句：“学姐。”
刚托完一个球的陈诺分神望了他一眼，回道：“什么事？”
他抿了抿嘴，想问她“需不需要发圈”，就被周队招呼去接一。
谢烬安眸色有些晦暗不明，但还是什么都没问，转身随意站了后排的一个位置，接对面学姐们扣过来的球。
等他们队的人练得都有些许汗意了，对手才姗姗来迟。
陈诺现在已经活动开了，她正带着唐糖对垫。
唐糖算是大一进来的几个学妹里打得最好的一个了，球感不错，每周的队训也从不缺席，甚至约野球也来得勤快，因此技术也在稳步上升。
虽说如此和学姐们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给球有时候仍然会太低，给不到位。
不过今天这场还是学姐们上，她在场边做替补，顺便加油，因此唐糖也不是很紧张。
陈诺在对垫的过程中，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四下张望又没有对上任何视线。
她有些疑惑，稍微留了一个心眼。
反复几次后，她发现对手那边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一边望向她这边，一边窃窃私语些什么。
当她略微思忖，裁判便来了，于是对面也收回打量的目光。
裁判组织双方队员进行二号位扣球，然后是四号位扣球，最后是发球。
其实这也是开场前的热身练习，对面应该就指望着这时候练球感，只是陈诺她们队不放心，才提前来练习。
漫天的排球乱飞，有种枪林弹雨的意味。
陈诺发完一个球，胡乱抓了把头发。
她今天早上太急了，没想起来带发圈，刚刚队员那边问了一圈也都没有多余的。
她暗自懊恼的时候，抬眼注意到了场边的谢烬安。
他向她扬了扬右手的手腕，明明今天是阴天，陈诺却恍惚觉得他手腕上那颗银色的五角星在熠熠生辉。
陈诺点了点头，小跑过去，跑的时候还不忘护着头，防止“流弹”砸到她的脑袋。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时间被放慢了。
她就像那种战争片里的镜头，身后是漫天的枪林弹雨，而她视而不见，冒着生命危险，一步一步，坚定地奔向一个少年。
一个，让她心动的少年。
她不知道是否有这样的电影，如果没有，她也愿意做这样的主角。
陈诺堪堪接过谢烬安递出来的发圈，就听见裁判一声哨响。
“双方队员上场。”
她匆匆扎起头发，转身准备向场上走。
身后的少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抬手，白净的指尖掠过她用手束起的发尾，说了一句。
“学姐，加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