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苹果派引发的惨案》阿明Akira

37、鹭草之时·第三十七章

　　被某个臭屁首席接住的瞬间，阿碧瑟听到了自己被判负的声音。尽管四肢都因高度失血，动作迟钝麻痹，他还是勉强自己以格里斯为支架踉跄着站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离格里斯这么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鼻尖呼出的热气拍在湿漉漉的颈间。某位首席的手和自家队里的冷血生物们完全不一样，就算是隔着手套，滚烫的温度也完好地传递过来。
　　在这样冰冷潮湿的早春雨水中，仿佛只有身旁的家伙是活着的。

　　他望向对面瘫坐的李，那双与自己相似的黑眼中竟露出阴鸷的杀气。在自己和格里斯之间来回忘了下，阿碧瑟轻轻拍了下对方的手，表示自己还能走。

　　手腕，小腿这些地方的伤口还在不断汩汩向外冒着血，过载的疼痛已经让大脑麻木，产生不出任何感觉。比起魔力和斗气清空后容器被污染的危险，阿碧瑟更担心自己会不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在圣德卢斯呆的这小半个月，竟然比他去年一整年受的伤都要多。躺进医院重症室的次数比过去7年还要多。
　　这就是内卷学院吗？太厉害了。

　　“李。”
　　嗓子里都是铁锈味，阿碧瑟呛了口血，强装镇定。

　　雨越下越大，而一旁其他的组也分出了胜负。学生们只是普通点到为止，都没受到太严重的伤势。全都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打起架来和演生离死别的128号赛场，想凑热闹看免费八卦。

　　塞满棉花芯的布偶会走路吗？既没有着力点，也没有可以支撑身体的坚硬结构。就算走起来也想必滑稽至极。阿碧瑟便是以这般滑稽的姿势，跌跌撞撞，靠着最后的力量走到李的面前。

　　“如果你不是我的队友，我也不会管那么多，”明明没有伤到眼睛，可视野中猩红一片，漂亮的圆猫眼因异物侵入而难耐地半睁着，“如果你还认为我们是朋友的话……”

　　明明是输家却又那么高高在上，仿佛谁都不能让真正的他苦恼。

　　李讨厌这样看上去无所不能的阿碧瑟。
　　“太狡猾了。”
　　宛若死神的少年打断了他。眉毛微颤，雨水顺着瘦削到甚至有些营养不良的脸颊下滑。

　　这是阿碧瑟第一次看到李如此情绪外泄，任性耍赖的样子终于和同龄人有了些相似之处。李不再是一具沉默的雕塑或者摆设，他是真正地活于此处。
　　“这样的话不管我输还是我赢，好处不是全被你占了吗？所以我拒绝。”

　　也许正到气处，李情不自禁地也呛出口血。
　　他的体质和阿碧瑟不太一样。对方的容器清空后，污染阿碧瑟容器和身体的是混杂于空气中的恶咒之力。因此他需要经过生命体或者魔晶过滤提取后的纯粹源力。
　　而李因为多次轮回导致原本的人类身躯越发靠近魔族，空气中未经萃取的源力对他是剧毒。再这样耗下去，他受到的伤害只会比阿碧瑟更重。

　　他又看了眼场外抱胸随时要冲进来的格里斯和塞拉，又仰视着眼前的阿碧瑟。雨水打湿了对方总是理不顺的黑发，顺服地贴在脑袋上。无色之帘形成层绝对防护罩，断绝了这个人和外界一切的红线因缘。

　　“我才不想和你玩愉快的过家家游戏，”李不自觉地提高音量挑衅道，看着阿碧瑟生气的样子，心中扬起诡异的快感与得逞感，“要演这种青春友情剧，去找你的好朋友不好吗？”

　　阿碧瑟的笑容碎成一滩，咬牙切齿地捏紧拳头，“李，你确定要这样？”

　　“你既然那么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吧。我才不会像那边那个廉价的金毛一样什么都告诉你。”
　　李也勉强着自己站起来，轮回这么多次，他自然知晓对方生气时的前兆。尽管贪一时ooc的嘴快，还搞砸了阿碧瑟主动抛出来的和解橄榄枝，可他就是不想做个乖孩子。
　　对方身边有那么多好友可以分享烦恼和快乐，从最开始就不缺他这个。既然最特殊的那个位置永远不会改变，那么李也不想再努力装样子投其所好。

　　“好吧……既然如此，”阿碧瑟重重一拳挥到了黑发少年的脸上，“那就给我咬紧牙关。反正都是要进医院，就让我们一起手拉手愉快地躺进重症室吧。有什么话，留到病房再说吧。”

　　李最后的意识中，从身体反馈回中枢的信息便是脸上直接受到一拳，大脑都因这力道冲击而颤抖着。他再也没了力气支撑，就这般向后倒下去。
　　而用尽全身力气挥出最后一拳的阿碧瑟也没了体力，和他同时躺在地上。

　　对方同样瘦弱的身体撞在自己身上。被雨水和鲜血打湿的身体没有重量也没有温度，就这样跌进了自己的怀里。两位重病患者同时开启禁魔体质的保护措施，凶狠地想摄取彼此身上的力量却又根本填不满海量的容器。

　　在无尽的套娃循环中，赶来救援的医生大喊。
　　“全都没了心跳呼吸！！！谁快来个电击魔法，做心脏复苏！”

　　所以说大家都是魔王候补，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

　　因为模拟考试上的过分折腾，阿碧瑟和李俱是违反点到为止的规矩。两个人不仅被扣了平常学分，还给五年级的伊德斯塔学院扣了笔大分。虽说繁星学院提倡鼓励学生直面自己的欲望，但过度的纵欲并非好事。

　　在魔力和斗气掏空后，两个人还硬撑着中毒状态继续肉搏，导致这次的魔力中毒情况相当严重。他们全都被扔到重症室的治疗仓里，分别浸泡在纯粹的魔力与恶咒之力的药液中。
　　两人幼稚的冷战在出院后也没解决。双方谁也主动没提起周五的那场比赛，更是没有说道歉的事情。
　　只是李不再单方面地躲着阿碧瑟，小队呆在一起活动时，他依然拿着本谁都看不懂的黑皮书仔细阅读，仿佛塞拉和阿碧瑟的吵架与他无关。而阿碧瑟也默认了李的不合群，更是把对方的体质和金怀表当作心照不宣的秘密。

　　不管是学生还是校报八卦版都注意到五年级新星小队里两个黑中二那不死不休的模拟测试。八卦版主编将这场周五的模拟考称之为128号赛场纠纷，大肆宣扬着李和阿碧瑟其实有多不合。李不满在开学仪式上大出风头的队长，而阿碧瑟则忌惮这个阴沉不安分的刺头队员。

　　第一时间赶至128号赛场的格里斯那英雄救美的瞬间自然也是被有心人拍到，不知道哪位爱好者家伙用水晶抓拍到了绝妙角度——格里斯搂住阿碧瑟，两人对视的瞬间。
　　不管是格里斯担心的样子，还是阿碧瑟惊诧的表情都被放大，八卦版小编大肆书写两个人以宿敌名义暗通款曲地秘密交往，根据某位紫发美少女爆料者称，她曾亲眼看到过主席和阿碧瑟两人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一起幽会学习。也有某位实名梦魔先生声称，他的搭档抛弃自己，称要修炼独自跑去吃晚饭，结果是和某位转入新生吃烛光晚餐。

　　【无论实际如何，小编都有信心断言五年级首席和阿碧瑟·安柏擦出爱情的火花只是早晚的事情。】

　　加柯西·塔卡玛奇攥写完本周的八卦新闻后，将笔一甩，伸了个懒腰。她趴在椅子，大声喊着对面床上的好姬友沙菲雅，“你哥哥怎么样？还没出院吗？”

　　已经习惯宿舍内诡异酸臭味的沙菲雅从她那系着华丽纱帐的帘中探出脑袋，她取下鼻夹和耳罩，“你喊我？”

　　加柯西对三年级艺术女神的形象破灭不为所动，毕竟是自家好搭档，再出丑的样子都见过了。
　　“你大哥怎么样了？”

　　沙菲雅一听搭档的问题，无聊地玩起刚涂好的透紫色美甲，“哦，我前俩天去看他的时候，他们队里的三个人正抓着他要往外走。萝洁前辈告诉我，他甜食吃太多了，要去看牙医。”

　　“要看牙医？这个年纪还怕牙医吗，阿碧瑟前辈？再详细说说看！”
　　加柯西一听，眼睛发光，“求八卦求内幕。”

　　沙菲雅翻了个白眼，“你可别乱说啊。之前你的八卦可把我害死了。我大哥自从知道我曝光他黑历史后，追着我药草学教授献殷勤，然后把我寒假作业偷懒的事情悄悄告诉了我教授。结果我就被罚打扫一个月实验室。”

　　“我保证不乱说！”
　　加柯西一撩金色长卷发，才会告诉沙菲雅自己刚刚又把她的爆料写进了八卦新闻里。

　　“好吧。”
　　沙菲雅狐疑地看着爽快答应的好友，还是慢慢讲起她前两天在某小队宿舍里目睹的惨案。

　　不仅打输了比赛还没得到想要答案的阿碧瑟郁闷了。他自然没法把这个怨念发泄到塞拉和李身上，毕竟他又不是不讲情面乱甩锅的那几个人。只能把满腔忧郁发泄到甜食上。
　　反正当初塞拉为了逞一时口舌，直接答应他一整年份的甜食。在看到阿碧瑟像不要命地点面包蛋糕布丁冰淇淋这一系列甜食后，他也只能顶着萝洁和李的死亡目光，给队长结账，当好用便利的钱包。

　　“再这样下去，阿碧瑟你不是糖尿病高血压就得蛀牙了。”
　　塞拉颤颤巍巍地看着餐桌上的甜品山，哭着感叹这个月下个月下下个月都要勒紧裤腰带过生活。他还想给自己的宝贝镰刀换块魔晶，买件圣德卢斯夏季的新品限定风衣。
　　如果在这次的月末考试中，他不慎掉出年级前十，那爹妈的零花钱还得打一半折扣。为了过生活，他可能从下个月开始就不得不多接点“飓风”的单人任务。
　　他还只是个孩子，不想和格里斯一样过社畜修炼狂的生活。

　　“放心……”
　　吃了那么多高热量甜食也不见丝毫长胖的阿碧瑟咬了口淋了层红糖浆的金苹果。他吃下去的热量全转换为魔力，不仅扩大了自己半年不见扩大的容器，连带着以自己卫士的亚历克斯都胖了不少。
　　“不会有事的，我还指望着吃这些甜食补充热量，斗气赶紧突破五级低阶。再说动脑子的时候，不也都需要甜食来维持思考速度吗？”
　　他用左手别扭地抄写着古文字作业，含糊不清地回答。

　　“阿碧瑟，我看你在斗气突破前就要掏空塞拉钱包了。”
　　萝洁喝了口药草茶，缓解因湿气不足而焦躁的情绪。身为一条上陆生活的美人鱼，她每个月都会有几天因干燥而浑身难受，皮肤皲裂。在这种时候，她的杀伤力不比年级首席的一剑要差。
　　作死小能手兼圣德卢斯权威沙包质检员塞拉表示质量妥妥的。

　　“他自己做的承诺，就算哭着也要遵守……”
　　阿碧瑟还没说完就察觉左臼齿一阵酸痛，糖块融化于口中，没有带来甜蜜的幸福反而是酸痛，“啊！”

　　从未体会过牙痛的刺客捂着左脸颊尖叫。

　　早早写完两人份关于128号赛场纠纷检讨的李翻了页书，斜眼望着正对面因牙痛失态的队长，“看来在塞拉破产前，你就要进医院检查了，队长。”

　　“不不不——”

　　阿碧瑟惊恐地看着萝洁和塞拉一左一右地走过来，赶忙后跳着离开原地。而好不容易从破产危机中解放的血族少年和小队妈妈萝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纠正队长不良饮食的机会，他们奸笑着步步紧逼。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却会影响下周末的月末考核。”
　　塞拉挽着袖子，看起来要干架的样子。

　　“对啊，你也不想输给格里斯吧，队长？”
　　萝洁直戳阿碧瑟软肋，争强好胜的少年在输给李之后可是自闭了两天两夜。现在能恢复原样好好学习，还是多亏塞拉（的钱包）舍身取义。

　　“呀——！”

　　当沙菲雅打开宿舍门来好好嘲笑下她那三天两头就住院的大哥时，就看到了三人把企图逃跑的阿碧瑟按在沙发上的场景。

　　塞拉被萝洁当作人形沙包暴力一甩，直接砸中要逃跑的刺客。被血族的厄运所害，阿碧瑟的脑袋直勾勾地撞在沙发角，惨痛地陷入理智-1-1-1-1的状态。塞拉也晕晕乎乎地全身压在阿碧瑟身上，在没反应过来时，小美人鱼就欢快地一个起跳变回原型加入了叠叠乐环节。巨大的鱼尾打在塞拉脸上，留下扇形的红印。
　　她招呼着看起来不像能加入这种蠢事的李，阅读无名之书的少年阖上书，毫不羞耻地以公主抱的形式坐进了搭档怀里。

　　“噗——”
　　最下面身娇体弱的刺客吐了口血，因队友们的动作，他磕到了自己的蛀牙。

　　“所有人……”
　　他用手指蘸着血在沙发的扶手上用古文字写道，“都是凶手。”

　　然后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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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阿碧瑟：……我不就是不想去看牙医吗？听说里面的人都是拿着锤子和锯子的杀人狂……
　　格里斯（兴奋地呆毛乱动）：可可可可可可以玩医生患者play吗？
　　尤菲：对不起，我家的变态擅自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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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李的角色歌代餐，我终于可以放出来了。是hitorie乐队也就是wowaka主唱的伽蓝如何前零番地
我真的很喜欢里面一句歌词【破坏有形之物，灌入这具身体。请让我做一个白日梦，无论怎样都随他去吧】
简直就是我预想中因为轮回变得破破烂烂的李的样子。李的设定不是像re0或者寒蝉魔圆那种在固定短时间内循环，而是每失败一次就会更向前跳进一段时间。也就是说，他每次轮回的人生越来越长。第一次可能是回溯1天，第二次是回溯一个月；直到现在回溯到幼年期。在这样大幅度改变命运的前提下，他迷茫地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也有过自暴自弃的时候。
因此有时候，他的应激反应会很强烈。毕竟他一直被迫困在命运里。
说实在的，格里斯的设定都还被放出来，李的设定就跳出来这么多。我真的好爱这个新欢！！！
希望这个作话不会显得我太二刺螈。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二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