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y情事件簿》彼岸残月

12、十二

　　睁开眼就是一片光亮，迷茫中，忆起了那仿佛刚刚发生的悲剧，但回忆是回忆，不知为什么已经没有了恐惧的感觉。就像是在想着别人发生的事情一样。身下是软绵绵的白色床位，身上是充满着阳光气味的白色被子。那是真的，是真的，一遍一遍在心里对自己说。坐起身来，左手有些微微刺痛，这才注意到正在打点滴。
　　无意间看到了病床前的日历，距离那天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我还活着……..’嗓子已经可以说出话了，只是声音还是有点嘶哑。
　　‘为什么…..我要活着……’右手抚上心脏部位……那曾经撕心裂肺痛过的地方。却传来一阵痛感，解开身上的病号服，里面的情况很明显看出心脏已经动了手术。
　　‘为什么…..我要活着……为什么…..我要活着….为什么….’自言自语间，我猛地拔掉了点滴的针，血液顺着血管的破口处像一条红色的线沿着手部流淌，不一会儿便顺着指尖滴落。
　　手上微热的液体让我想起了那个夜晚，他的血液一滴一滴的低落到我的脸颊，也是微热的。还有那天他压在我身上哭泣的时候，他的流水也同样滴落在我的脸颊，如此相似的感觉。
　　突然间身体里像是被抽空了什么，彻头彻尾冰冷的感觉从心的最深处向外延伸，那夜的恐惧感也同样袭来，手上的鲜红一瞬间是那么的刺眼。
　　我蜷缩着身体缩在床上，抱着腿的时候才发现腿上缠着绷带。手上的血管估计破损的更大了，毕竟刚刚那么粗鲁的拔掉了针头。鲜红的液体星星点点呈现在雪白的被褥上，那雪白一片里被红色浸湿的星星点点不知不觉间有了稍稍的扩大。就像慢慢绽开的…….彼岸花。
　　我抱着腿缩在病床上，把头埋的很低。说不出的感觉，是失去的感觉吗？
　　……‘乖，你记住……..不管怎样，都要活下去！’
　　……………我有些喘息，不知道心脏是否还能承受这样的感情波动。
　　……‘诸葛，我爱你…..但是现在我才知道……..能陪你走到最后的并不是我…….’
　　……………我咬着下唇，牙齿却在打颤。
　　……‘宝贝…….我好累…..好痛……但是看到你没事…….我又好幸福……….’
　　……………身体在发抖，从指间传来寒嗜的温度。
　　……‘宝贝…….说你爱我。’
　　……………恐惧侵蚀着灵魂，泪水也肆虐在脸颊。
　　‘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从呜咽到抽泣，喘息从来没停止过。
　　…………‘我爱你。’
　　…………….他第一次说爱我是在他那个半醉半醒的瞬间。
　　…………‘我爱你。’
　　…………….他第二次说爱我是在我第一次做之后发烧的那个白天。
　　…………‘我爱你。’
　　…………….他第三次说爱我是在初秋的20点。
　　…………‘我爱你。’
　　…………….他最后一次说爱我的时候……..是他要我活下去的时候。
　　‘啊！…………’边临崩溃的感觉，我用嘶哑的声音用力叫喊，但是这永远抵不上我所失去的。
　　病房的门猛地被推开，门外是宿舍里的兄弟们，还有….我和他的父母。
　　莫凌冲了进来，抱住我蜷缩在床上的身体，紧紧的抱住。
　　‘别怕，我在这里。’门外的声音从打开的门传到我的耳朵，刺激着耳膜，似乎听到了刹车的声音。
　　‘啊！……走开！不要！走开啊！’刹车声愈加强烈。
　　‘子轩，去叫医生！启然，过来帮他先止血！伯父伯母你们先进来，雨琦把门关上！’他捂着我的一只耳朵，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活着！为什么！你说啊！我为什么会活着！说啊！’我在莫凌的怀里挣扎着，狠狠地问着他，忽视了在旁边早已惊讶的说不话的大人们。
　　‘诸葛，诸葛，你冷静点！’莫凌抱我抱的更紧了。启然按住我的手血管破裂的地方，尽管我不停的甩手，但是手腕还是被他抓的紧紧地。雨琦也帮着擦拭我手上的血迹。
　　与此同时，子轩带着医生进来了。心里真的不是滋味，我想要发泄，看到身穿白衣的医生，我的发泄对象从莫凌转向了医生。我几乎用力全力挣脱了莫凌的怀抱和抓着我的手腕的启然。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说啊！为什么要救我！说！’我揪着医生的衣领，却马上被随从来的护士按到病床上。最后被强行打了镇定剂。
　　‘情绪波动太大，精神受刺激，最好顺着他来。’我听到医生这样对我的父母和他的父母说。随后，我看到我的父母和他的父母跟着医生出去了。他们临走时，都看了看了我，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无限的悲伤。
　　打了镇定剂之后，我的亢奋状态明显弱了很多。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一屋子的凌乱，我躺在床上呆呆的盯着天花板。
　　‘诸葛……………’莫凌再次抱着我，这次我静静的靠在他的胸膛上。
　　‘我不想要他离开我的……….’泪水刹那间滑落，从下颚滴落。
　　‘恩，我知道，我明白。’莫凌抱紧了些。
　　‘干嘛要那么残忍的对我………..我想要我们一起活下去的………’我又开始抽泣。
　　‘说吧，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了。’
　　‘他说过他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他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他说看到我没事太好了……….他说他很痛，很累，但是他很幸福………..’
　　‘他说他爱我…….所以叫我忘了他……….他要我好好活下去……..’
　　眼前的事物愈来愈模糊，很想睡。
　　‘他走的时候……..是微笑的……….’我笑了。
　　‘他走的时候…………我好绝望…………’再次陷入黑暗，我想，我该好好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