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次的初恋》俊仔

19、叁 走进派出所

　　把他押进车里之后瘦大哥坐前面开车，壮大哥坐在后排看着他，防止他再乱来。

　　“放开朕！你们是不想活了？”他自说自话地发号施令，眼珠子却滴溜溜转，把车里的每个角落都看了个遍。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可能会被认定是有袭警嫌疑，但此时我只听见两位大哥不约而同发出了银铃般的欢乐笑声。

　　瘦大哥转动车钥匙，车子嗡地一声发动了，那家伙当即像受了惊的小鸟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慌张地四处寻找什么。

　　“你坐好！”瘦大哥看着后视镜教育他。

　　“是何物在叫？”他半蹲半坐，看上去很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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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回答他，他更急了：“你们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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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动机的声音掩盖了车内无声的尴尬。

　　我想不通，好好的一个人，怎么闪个电打个雷就成这样了？？

　　壮大哥把他按回原位，叮嘱他老实点，但话语间分明能听出关切和怜悯，铁汉柔情不过如此。

　　车开一路他惊呼了一路，到地方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下车，被“请”下来之后对着灯火通明的派出所张大嘴巴。

　　如果这些都是他装的，那不得不说他演技真的牛逼，建议他去表演专业就读；如果他不是装的，那今天就是我见鬼了。

　　“叫什么名字？”壮大哥开始了常规问话。

　　他收起了怯生生的眼神，转而用一种不容置疑语气说道：“你们这是在审问朕？”

　　这回就连坐在另一边值班的警察叔叔也笑了。

　　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挠头，虽然着急回家，但还是被安排先休息会儿。

　　不过说实话也确实像休息，因为面前还有现场喜剧小品助兴。

　　“先给他测个酒精吧。”瘦大哥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然而一通折腾下来，酒精含量显示为零，排除了他喝大了的可能。

　　“身份证带了吗？”

　　“身份证是何物？”他一本正经地问道。

　　值班大叔乐呵呵地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两位大哥旁边，饶有兴致地看起了热闹。

　　“行，身份证也没有。”壮大哥放下手里的笔，“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追着人家女生跑？”

　　他把两只手举到自己面前，露出锃亮的手铐：“先把这个解了。”

　　“现在还不行，你的精神状态还不稳定，给你打开了你等会儿又动手怎么办？”瘦大哥拿起笔继续记录。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虽然眼神并不凶狠，但我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可是仿佛他真的认识我很久了。

　　他这样搞得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失忆了。

　　瘦大哥朝他指了指我：“你认识她吗？”

　　“当然。”他丝毫没有犹豫。

　　“但人家说根本不认识你，从来都没见过。”

　　“不可能！”他激动得站了起来。

　　大叔以为他要干什么，吓得身子往后仰了仰。边上两个人倒是已经习惯了他一惊一乍的反应，冷冷地看着他。

　　他察觉气氛紧张，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铐子，又缓缓坐回原位。

　　“你既然说你认识她，那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竖起耳朵，唯恐漏听了哪句。

　　“她是朕……”他停顿了一下，“我的妻子。”

　　“哈？？？？？”

　　我条件反射地发出了洪亮的反问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我。

　　我实在坐不住了，箭步冲上去打算跟他当面对质，刚一和他眼神交汇，我心里莫名发虚，赶紧退到警察同志身后站着。

　　“你怎么张口就来啊你！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我跟谁结婚？？”在派出所里我说话都比在外面更硬气了。

　　他眉头紧锁地盯着我：“你为何否认？我们成婚已有三年。”

　　？？？？？

　　啊？？？？？

　　在这儿也可以胡说八道吗？？？这要是在路上碰到这种人贩子，说话这么笃定，别人还真以为我们是闹别扭的情侣，那我岂不是求救都没人信？？？

　　我惊出一身冷汗。

　　“你还能不能好好编？不能编就别说话了。三年前我还没成年呢好吗？”我气得想笑。

　　前排三位警察同志齐齐摇头。

　　“算了，把你家长叫过来吧。”经过紧急商讨，大哥们选择了这个看上去更方便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迷茫地呆坐着，好像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愣着干嘛？打电话啊！手机总带了吧？”

　　他仍然没有任何动作。一时间没人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了。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我们挨个查看自己的手机，都不是。排除到最后只剩下那个对铃声毫无反应的人。

　　他见我们全都直勾勾地望着他，才茫然地低头检查起了自己。试探到口袋里有东西后他用被铐着的手艰难地把东西拿出来抓在手里，正过来反过去地研究。

　　他不接电话，铃声一直响，坐在外侧的壮大哥忍不住了，走到他旁边伸头看了个仔细。

　　“这不写着你妈打来的吗？正好，赶紧接了，让她过来一趟。”

　　“接？”他如牙牙学语一般重复着壮大哥的话，然后若有所思地两只手捧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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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让你接，不是让你接住！哎哟喂……”壮大哥急得来回踏步，“行了行了，给我来接。”

　　壮大哥刚从他手里拿起手机，铃声就停了，大概是电话那头的人等得太久就挂掉了。大哥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他手里。放下不超过三秒，铃声又响了。

　　“喂您好，请问是……那个……”壮大哥抓耳挠腮，想不出该怎么称呼这个大麻烦，“您是机主本人的母亲吧？”

　　一屋子的人都凝神屏息地听免提外放。

　　“你是谁？我儿子呢？”

　　“是这样，我这边是派出所的，您儿子现在在派出所里，他——”

　　“我儿子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不是，您先别急，您儿子人没事，但是他吧……有点问题……这个在电话里也说不太清楚，得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喂？听得见吗？女士？”

　　“你是不是诈骗的？”

　　“您误会了……”

　　“那你让他跟我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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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大哥把手机递到他嘴边，他还是一副看不懂的表情，更别提开口说话。

　　场面僵住。

　　“你想骗钱的话直接问我儿子要吧，他自己就有钱，别问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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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啥家庭啊……

　　壮大哥坚持不下去了，招招手让瘦大哥前来接班。

　　瘦大哥的耐心值暂时还比较充裕，说话轻声细语：“女士，我跟您说下大致的情况。”

　　“怎么换人了？你们还是个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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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大哥深呼吸，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壮大哥进入看戏状态，止不住地笑。

　　“我们要是骗钱就直接跟您说金额了，何必还让您跑一趟呢是不是？您儿子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有点问题，不能配合我们工作，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才通知家长的。”

　　“哦哦！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我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瘦大哥才松了口气。

　　我也忽然想起应该给我妈发个消息说一声，不然回去太晚她会以为我出什么事了。

　　发完消息放下手机，感觉有道视线在盯着我，一抬头，果然又是他。他毫不避讳地就那么看着我，我心虚地扭过头不敢看他。

　　真的见鬼，我又不是欠了他两百万，为什么要心虚？？？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人来了。这位阿姨一路风尘仆仆地小跑进来，神色慌张，却完全掩盖不住身上的优雅气质。

　　难怪生的儿子也长得这么好。

　　“儿子！你没事吧！”阿姨先从头到脚确认了他的身体状况，见他没受伤才稍微放心了些，“你怎么戴着手铐？”

　　“您好，您就是他的母亲吧？”

　　“啊对，我是他妈妈。同志，他怎么了？”

　　“他叫什么名字？”

　　“陆澈，陆地的陆，清澈的澈。”

　　“陆澈……”壮大哥迅速记录起来，“好，是这样的，我跟您说下是怎么回事啊，本来呢，这个小姑娘跟我们报警说您儿子昏倒了，结果我们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在马路上追着人家小姑娘跑，被我们拦下来之后答非所问，还敲打警车，我们就把人先带回派出所了，坐在这儿他还是什么都不交代，我们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姨也愣了：“这……他为什么要追着人家女生跑？”

　　“这个您问我们没用啊，您得问您儿子啊！看把人小姑娘吓得，一直躲我们后边儿。”

　　阿姨这才看到了站在边上从刚开始就没吭声的我，走过来深情款款地握住我的手：“丫头，没事儿吧？有没有伤着？”

　　“呃……我没事……”我硬憋出了个难看的微笑。

　　“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阿姨又鞠了一躬。

　　一个长辈给我赔礼道歉，我倒像是为点小事不依不饶的恶人了。不行，我得想想办法，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阿姨，你不用跟我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阿姨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转身一把揪住陆澈的耳朵，把他拽到我面前。

　　我立即退后一步。

　　“你到底干嘛了？还不赶快解释清楚然后给人家道歉？”阿姨的语气再也不像刚进门时那么温柔关怀，肉眼可见陆澈的耳朵被揪红了。

　　“凭你也敢对朕动手？”陆澈被手铐桎梏住，尝试了几次都甩不开阿姨的手。

　　“你哪根筋搭错了？刚回国就跟我发神经？”阿姨死活不松手。

　　“还不快放手！否则朕诛你三族！”

　　“你诛我三族？你怎么不先把自己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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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台戏，两人演，四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