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次的初恋》俊仔

20、叁 被盯上了

　　“女士，您儿子平时就是这样的吗？”

　　阿姨立刻松手，礼貌答话：“同志，真的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他虽然也调皮但是不会像这样胡言乱语，我等下就带他去医院检查！回去肯定好好教育他！”

　　两位大哥思考了一下，值班大叔看完戏也搬着凳子坐回自己的位子去了。

　　“姑娘，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或者有什么要求？”瘦大哥开始了调解。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只想赶紧回家，再拖下去这位皇上该说自己要就寝了。

　　“我……没什么想说的，就算了吧！”

　　壮大哥再三跟我确认，才终于解开了陆澈的手铐。

　　“丫头，谢谢你！”阿姨又过来握住我的手，塞给我一张名片，“你回去之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打电话给阿姨！今天真是对不住你了！”

　　“好……”我别扭地收下名片放到口袋里。

　　这好像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名片。

　　“你家住哪？反正阿姨是开车来的，要不把你送回家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连连摇头，“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开什么玩笑，要是被那个变态知道我住哪，万一半夜来敲我家门怎么办。

　　“那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啊！”阿姨关怀备至。

　　陆澈冷不防地又凑了过来，两位大哥当即挡在我前面。

　　阿姨狠狠地朝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掌声清脆，他眉头轻轻一蹙，但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我。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伸手穿过两位大哥中间的缝隙递到我面前——是当时我掉在地上没来得及捡的耳机。

　　我自己都已经忘记耳机掉了的事了。

　　迟疑片刻，我还是接过了耳机，毕竟如果要买副新的得花不少钱。

　　这种细节他居然会在意，可是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呢？而且说得煞有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不清醒的样子。明明刚到车站的时候他还是正常的，也没和我搭话，难道是人格分裂？

　　我又心软了，感觉自己对病人太苛刻了。

　　“朕——”

　　他张嘴只说了一个字就被阿姨提溜走了，一米八几的个子在阿姨手里犹如一只小白兔。

　　我伸长脖子，直到看见外面的车开走了，我绷着的弦才总算放松下来。

　　和警察同志们道谢后我原本是准备打车回家的，不过两位大哥觉得时间太晚了，加上我今晚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于是坚持要送我回去。

　　警车一直开到我们家楼下，要不是我极力阻止，他们差点还想上楼跟我爸妈通报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好说歹说才把两人劝走，要是被我爸妈知道这个事，我就要成全校第一个父母贴身陪读的人了。

　　我爬楼梯爬到一半，我爸从家里冲了出来，着急忙慌地拉着我问东问西。

　　合着我费了半天劲，结果还是被他在楼上看到我从警车里下来。白忙活。

　　回到家听我爸一说，我妈也跟着紧张地问东问西。

　　“就是迷路了而已。”

　　“从家到学校的路你走了两年还迷路？”

　　“我今天坐错车了，然后车不知道开到哪站去了，天太晚附近没人，又打不到车，我就只能找警察了啊。”

　　“你不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

　　“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

　　他俩将信将疑，但又找不到的证据，只能先翻篇儿。

　　夜里睡着睡着我隐约感到手脚冰凉身体发烫，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第二天中午被我妈喊醒的时候才知道是我夜里发烧了，睡衣都整个儿汗湿了一道。

　　更可怕的是，我在神志不清的过程中，把昨天晚上的事交代得一干二净，我爸气得恨不得让警察立刻发布全国通缉令。

　　最后我妈生日也没好好过，我光忙着给他们两个降火了。

　　周一一早我爸亲自开车送我去学校，我妈随行护送，在我的苦苦央求下他们才没一路直接把我送进教室。

　　在家躺了两天，回到学校头还是晕乎乎的，老师呜噜呜噜说了一大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因为是四个班的大课，老师管得不严，我疲惫地枕着手臂，把衣服上的帽子套在头上，计划补两个小时的觉。

　　“好，这节课我们接着上周的——”

　　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教室里反倒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那人谁啊？”
　　“不会临时换老师吧？”
　　“怎么连辅导员都来了？”
　　“是不是查校纪的啊？”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的起床气还没睡着就犯了。

　　我暴躁地掀开帽子朝四周瞪眼，但是没有一个人和我发生眼神交流，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教室最前面，吃早饭的、玩手机的、睡大觉的，无一例外都提起了精神。

　　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跟着往前看，发现前门赫然站着辅导员和另一个西装男。

　　老师也一头雾水，走过去跟辅导员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神情复杂地望向西装男。

　　西装男梳了个背头，还系了领带，穿着锃亮的皮鞋，隆重得像要参加国际会议。他站得笔直，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四处张望，盯着教室里每个人的脸细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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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感觉这人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舍友一边拿手机对着前面偷偷拍照，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那男的长得还蛮帅的哎！”

　　我瞥了眼她的手机，她把西装男放大到一个人占满整个屏幕。

　　“……不至于吧，又不是明星。”

　　算了，我还是继续睡觉吧。

　　我提起帽子又要往头上套。手举到半空，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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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这么巧吧……

　　我缓缓抬起头，刚好撞上西装男一扫而过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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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眼花了还是撞邪了？？？他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的？？？？难道真的是跟踪狂？？？

　　我放下帽子，坑着头，以最快速度钻到桌底。

　　“你干嘛？”舍友震惊地低头看着我。

　　“嘘！”我赶紧示意她别跟我说话了。

　　按照阶梯教室的构造，站在教室前面应该看不清后排桌肚以下的地方，只要他刚才没看见我，应该就没事。

　　我忐忑地蹲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安静！”老师敲了敲讲台，“池清清在哪儿？”

　　我神经紧绷，双手攥着拳头。

　　“没来吗？我记得点名的时候点到了啊……”老师声音逐渐变小。

　　班上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始闹哄哄。

　　“这明明打着勾的，人呢？刚刚是不是有人帮她答到了？”

　　没人回应。

　　“到底来没来？没来我就记一次旷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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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一次旷课而已，下课去跟老师解释一下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我一抬头，左边右边和后排的所有人都在看着我，虽然他们并没有大声告状，但我觉得这跟直接举手喊“老师她在这里”并没有任何区别。

　　教室再度陷入沉寂。

　　怎么又没声音了？？？人走了吗？老师怎么不继续讲课？

　　我不安地往里缩了缩。

　　舍友踢了踢我的脚，我艰难地把头转过去，看到她伸手朝我斜后方指了指。

　　一道影子不偏不倚地落在我面前。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抿着嘴，僵硬地转向另一侧——陆澈正站在桌边默不作声地俯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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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刚才就应该直接蹲着绕到后面然后从后门爬出去。

　　“出来。”他高傲地发出命令。

　　虽然明知道打不过他，但还是很想拿个麻袋把他套住暴打一顿。

　　他背对窗户，阳光照在西装上，描出了淡金色的轮廓。我仰着头恍神看了一小会儿，眼睛都快被光线刺瞎了。

　　“朕……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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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着都一个周末过去了他还觉得自己是皇上呢？？？

　　我颤悠悠地扶着椅子准备起身，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穿透教室——我的头猛地磕在桌沿上，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气，懵了半天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陆澈嫌弃地撇过头，转身朝后门口走去。

　　？？？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教室里随意来去？？？老师都不管的吗？？？难道他是校长不成？？？但是我记得校长都跟我爸差不多年纪了……还是说换新校长了？

　　我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头，骂人的话正要脱口而出，突然感觉后背发凉，一回头发现教室里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连老师和辅导员也一动不动。

　　就算是上台讲小组作业我也从来没被这么多人观瞻过。

　　我立刻闭上嘴，把话都咽回肚子里，快步跟着陆澈往门外走。教室里的人如同行注目礼一般，一直目送我出去。

　　陆澈在后门口站定，严肃地看着我：“这——”

　　教室里依然没有恢复任何正常课堂该有的声音，我歪过头往他身后一瞄，靠走廊这侧的窗户里伸出一排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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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赶紧拉着他朝楼梯口跑，下了半层楼到楼梯转角的地方才停下。

　　好险，要是刚刚再慢两秒可能就要有人开始在线直播了。

　　“什么事？”我语气冲得就像吃了炸药。

　　他似乎还没弄清楚刚才的情况，一时忘记了之前要说什么。

　　“哎不对……我应该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还是跟辅导员一起来的……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还有别的名字？”

　　又来了，他又是那副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的表情，每次他这样我都搞不清究竟是他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我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困惑了：“你真的认识我？”

　　他又仔细地重新审视了我一番：“你与朕分明是一同来的，为何偏你记忆全无？”

　　？

　　“你在说什么啊？你妈没带你去医院检查吗？”我为他的精神状况担忧了起来。

　　他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叹了口气。

　　我还没叹气呢他叹什么气？？？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就……”我换上笑脸，“您以后能不要再来找我了吗？”

　　趁他还在思考，我抬脚就要溜，被他一把拽住。

　　“皇后！”

　　？

　　？？

　　？？？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