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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阿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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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小钊被宁化郡主的人秘密带走了，冯婕妤带着“小糕儿”在外头溜了一圈儿，回来发现自己的母亲一脸怒容的坐在正殿上首。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想到范小钊，心脏如同打鼓一般剧烈跳动了起来。
吞吞唾沫，她有些小心的问：“娘，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宁化郡主冷笑一声，压住怒气道：“你近前来。”
冯婕妤心里凉飕飕的，却还是抱着一点微末的希望向前走去，不会的，皇帝当初答应她的，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
“啪！”
宁化郡主直接狠抽了冯婕妤一个耳光！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你要是活腻了，上吊跳湖随你选去！老娘绝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你为什么要拉着全家去死！”
“早知道你这么蠢，当初你一生下来我就该活活掐死你，免得你连累爹娘兄弟！”
生于望族，受尽荣宠，冯婕妤为了二公主一蹶不振的时候，宁化郡主并没有怪女儿，因为她是一个母亲。
现在她恨自己当初生下这个孽种，是因为她是皇室郡主，是冯家的当家夫人！
逃避责任，与太监厮混享乐……
宁化郡主对女儿失望至极。
“娘，范小钊是无辜的！”
冯婕妤得知事发，立刻就给宁化郡主跪下了，她含泪哀求道：“您放过范小钊，我愿意以死谢罪。”
“啪！”
这是宁化郡主的第二个耳光。
“你这贱人的命值几个钱！范小钊那阉奴的命又算什么！”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你不要喊我娘，你和范小钊在昭德宫苟且的时候，可还记得我这个娘！”
宁化郡主手心灼热，浑身簌簌发抖，她睁大眼睛忍住泪水看着地上哀哀哭泣的冯婕妤……这就是她从小捧在手掌心的女儿，她懦弱没有担当，根本不配做郡主的女儿。
冯婕妤更加大声的哭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可已经被陛下发现了，我没有退路了。”
“你还有退路。”
宁化郡主擦掉眼泪，稳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杀了范小钊，再打杀了知心知意，咱们来个死无对证！”
“不要！不要！娘！”
冯婕妤跪在地上去抓宁化郡主的裙子，疯狂摇头，“都是我的错，是我执意要这么做，他们都是被逼的，娘，陛下要处置，你就杀了我，放过知心知意，放过范小钊吧！”
“来不及了……”
宁化郡主看着女儿仰起来的小脸，满怀怜悯的摇头，“不是我和陛下要杀他们，是你害死了他们，你记住，是你索了他们的命！”
她转头示意身边的人，拖走了刚刚陪着冯婕妤一起跪着的知心知意。
“娘娘，娘娘救命！”
知心知意慌乱的挣扎哭泣。
“放开她们，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
“啊！”
冯婕妤被人一把推搡在地，再想去追已经追不上了。
“范小钊！”
冯婕妤哭喊一声，又往后花园冲去，花圃里那个总是埋头刨土的灰袍内侍早就没了踪影。
宁化郡主跟着冯婕妤来到后头，声音淡然，“范小钊我早就命人拖出去了，你别找了。”
顿了一下，她又警告女儿：“陛下近日就会有旨意下来，封你为淑妃，你给我从此收心，好好辅佐贵妃，来日老了，才会终身有靠。”
言罢，宁化郡主转身就走，她还要去向皇帝复命，在这里待久了，就怕别人发现端倪。
冯婕妤怔怔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立刻转身就往外冲去！
她早就和皇帝说好了的，她根本就不稀罕四妃之位！
冲到门口，周焱正好送走了宁化郡主登门。
“诶！”
冯婕妤一头撞进皇帝怀里，皇帝惊呼一声把人扶住。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冯婕妤看向皇帝，想起他失信于自己，简直想伸手把他给掐死！
可想起范小钊三人的命还要皇帝来救，她又只能迅速给皇帝跪下，流泪哽咽道：“三哥，我错了，三哥，你放过范小钊他们好不好？我可以不要四妃之位，我……我还会继续帮衬二姐儿……”
说到最后，冯婕妤泣不成声。
皇帝知道今天的事冯婕妤肯定会来找他求情，他也正是为了做好人而来，当即对冯婕妤道：“你放心，郡主处事是激烈了些，朕已经让她留知心知意一命了，虽然不能再留在宫里，但至少可以好好嫁人，过上富足的生活。”
自幼就陪伴的下人和其他下人肯定是不同的，皇帝也从来不把严守规当下人看待，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从宁化郡主手里救下知心知意就是为了让冯婕妤对他感恩戴德。
其实知心知意也不傻，把她们嫁在中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不怕她们敢在外头胡说。
“谢谢……谢谢三哥……”
冯婕妤松一口气，一边流泪一边不停点头，嘴里喊着小时候的称呼千恩万谢。
皇帝双手把她扶起来，冯婕妤又忙不迭地问皇帝：“那范小钊呢？”
空气仿佛都停滞了一瞬，皇帝皱了皱眉头，试图放缓语气说服冯婕妤，“淑姐儿，范小钊早就该死了。”
勾引宫妃，他没把范小钊千刀万剐，范小钊就该谢他大度。
“可你答应我的啊！”
冯婕妤徒劳的试图唤起皇帝从前的记忆——
“你……你说过的！”
她有些慌乱。
“只要我安分守己，永不升迁，你就会保守秘密，留范小钊一命，我们早就说好了的！”
“哥——！”
冯婕妤声嘶力竭。
“唉！”
皇帝长叹一声。
“淑姐儿，世事难料，姑祖母走了，临终前对你还百般放不下，难道你就不愿意让她走的安心些吗？”
“什么叫世事难料？！”
冯婕妤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激动的喊了出来，和皇帝对视之后，她又赶紧放轻了声音哀求，
“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么些年我一直都尽心扶持二姐儿，就是为了感激你留下范小钊一命，我就是不封淑妃，我也会继续扶持二姐儿，我求求你，你别……别杀范小钊好不好？”
冯婕妤双手合十，怀揣着微弱的希望恳求皇帝。
皇帝低头不语，好半天才承受不住冯婕妤的目光转过头去，低声道：“来不及了。”
范小钊是被拧断了脖子，塞进麻袋里叫宁化郡主带走的，冯婕妤要，他只能还给冯婕妤一具尸体。
“可你答应我的啊！”
冯婕妤无助极了，“我……我这么多年都这么听你的话，你……你为什么不能守诺，为什么？”
说完这句话，冯婕妤泪如雨下。
皇帝好像有些不敢置信，“你……唉……我以为你拿范小钊当个消遣……”
就是以为范小钊无足轻重，他才敢让冯婕妤留下范小钊，不然当年范小钊就要死了。
“消遣？”
“哈！”
“哈哈！”
知道事情不能挽回，冯婕妤苦笑两声，趴在地上有些失魂落魄。
仇恨在心里生根发芽，好半天，她红肿着眼睛抬头，苍白着脸面无表情的诅咒，“我希望永贵妃去死，马上去死！”
你想要我为你喜欢的人效力，就杀了我喜欢的人，周焱你这贱人！
皇帝脸色立马就变了，连连身体近些年一直就不怎么好，这句话戳中了他的心病。
“你放屁！”
周焱面如寒霜，直接爆粗，“这件事贵妃并不知情，你再敢胡说一句，朕就把范小钊剁碎了喂狗，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来自皇帝的威胁很有效，主要他也是能干出来这种事的。
冯婕妤闭嘴了，她能为范小钊做什么呢？
她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想起凤声去世之后的第一个中秋节，她尚被太后以伤心过度的借口软禁在昭德宫。
宫人们大部分都被她放出去过节了，昭德宫里四处静悄悄的，只有范小钊一个人陪着她。
那时候她和范小钊之间还什么都没有，她喝了很多酒，眼前都是密密匝匝的白点，金黄流光的满月在她眼睛里晃来晃去，最后模糊不清，变成一片沉重的昏沉。
她有些不满的扯扯范小钊的衣袖，问他，“范小钊，月亮躲到乌云后头去了，怎么办？”
范小钊原本一直静静的陪着她，听了这话，从袖子里取出一管玉笛，轻声道：“那臣用笛声把月亮引出来。”
她点点头，范小钊吹响了玉笛，婉转轻柔的笛声在静谧的昭德宫静静流淌。
她只是遗憾，没有亲口告诉范小钊，比起当日的笛声与月光，她更喜欢那道温柔专注的目光……
她再也不能告诉范小钊了。
这么些年，范小钊一直都默默无闻地待在昭德宫后花园刨土，她享受范小钊的陪伴，从来没有问过他，是否情愿？
要是早知道今日是如此了局，他大概是不情愿的吧。
范小钊，我还想再看月亮。
阿钊，你就是我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