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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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舞辻无惨有时候会主动找我。
黑发的少女转了转眼神，裸露的小腿蹭在细软精美的地毯上。
这些曾经在古代波斯历史上价值千金的造物，如今却也能在东洋富人家中作为昂贵的舶来品了，人类文明的变迁实在是快速，但是要理解我们的知识，这些渺小的东西还是无法解读其中的深邃与可怖。
鬼舞辻无惨就坐在我对面，怀里放着一沓今天早上新送到的报纸。
“这里是您的新住所吗？”
在十五分钟的寂静无言后，我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寂静。
对面正蹙眉读新闻的无惨，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搭理我的意思。直到听到我的话，他才头也不抬地冷声接话。
“不是。”无惨说。
不是？那就是面包人的房子了。
我心下了然，看向附近的茶几上摆着的这和睦的一家三口的照片。黑白的画面里的夫妇显然没有与无惨相似的面容，而其中的小女孩也生得与他毫无关系。
很显然，他并没有伪装成这其中的任何一人，而是选择了杀死这位洋馆夫人的丈夫。按照无惨一贯的习惯，他必然是用俊美深情的资本家身份接近了她，并成为了这位貌美夫人的新任男友，想要从她的手里拿到些什么资源。
“你最近别来找我了。”
无惨看着报纸，戴着银质戒指的苍白右手又翻了一页，他的瞳色低沉，浓郁地几乎要滴出血来：“省得又被仆从看见，我还要费尽心力去灭口。”
从明治到大正的数十年间，我不但对无惨的行踪轨迹了如指掌，并且还擅长在他对我弃如敝履的时候阴魂不散地找上门，并与他无数次地纠缠在人类能想象的各种地方。
无惨知道这是我信徒提供的消息，但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我与日本政商两届势力纠缠颇深，甚至连华族名流的各种场合都能随意出入，他不得不仰仗我的一部分势力，并为他一些失手造成的事情收拾烂摊子。
买通警察，抹除证据，堵住该堵上人的嘴，确保第二天的报纸上不会刊印上【东京城疑似出入食人鬼】、【凶杀案尸体被啃食】这样会引起鬼杀队警觉的内容。
我已经成了无惨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他也习惯了利用我的日子。
听到他这样说的话，我也只是笑道：“好的。”
“对了，过一会儿累要来。”无惨的声音低沉而又冷漠：“我之前答应带他要出去，但今天有一个医学研讨会临时要开，你代我带他去浅草寺附近走走吧。”
“可我讨厌累。”
“这是我的命令。”
说这话的时候，无惨头也没有抬，就好像是默认我肯定会答应一般。
因为我总是答应他，答应了几十年。
无论是多过分的要求，我都总顺从地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哪怕他是用多么激烈的言辞去辱骂我，亦或是将对别人的怒火发泄在我身上，我都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这一次，我却第一次违抗了无惨。
“我不想去。”我又重复了一遍。
对于我个人而言，如果是为喜欢的人去做事我是很愿意的，即使有时候有些事情需要亲力亲为，但体验生活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但是若是与讨厌的人共处，还迫于形势不能随手杀掉他，实在是有些让我反感。
分明就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孩子，还在和一群陌生人玩过家家的游戏。
持扇的少女垂下眸子，遮盖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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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累的时候，我其实并不讨厌他。
仿佛浑身上下覆盖着大雪的白色孩子，就连睫毛上都结着化不开的冰霜，从身上的体温到呼出来的空气都是冷的，看我的眼神就像富家孩子看到了一个新玩具。
好奇，但却提不起兴趣。
“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累，下弦之五。”
鬼舞辻无惨难得今天也打扮了一下，白色的西装将他衬得愈发俊美了。他这段时间时常见一些洋人，企图从他们那里搞到青色彼岸花的下落，好做出让他变得完美的解药。
他瞥了我一眼，言简意赅地介绍道：“她叫姬城千代，是......姑且算是有些用处的下属吧。”
那时我方从一个晚宴上回来，身上穿着法兰西进口的雪白洋装。我跪在地上，黑色的长发烫的卷曲，用镶满碎钻的发夹高高别出了优美的弧度，肤色冷白，唇色比眸色更红，分明是高高在上的打扮，做出的姿态却在渴望他人垂怜。
“您会将她送给我吗？”
只听那孩子用充满童真却冷漠的声音说：“我现在还缺一个妈妈，如果您将她送给我，那我就让她做我的妈妈，和我的爸爸结为夫妻，这样我就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了。”
听到这样明显反人类秩序的发言，就连我也愣住了。
这孩子是个傻的吗？
虽然我不是人类，但按照我对他们多年的观测经验可以得出，真正的人类社会中的家庭单位，包括彼此之间的家人，都是以一种非常奇怪的情感联结起来的羁绊，是我无法介入从中且获得的情感。
就连我也在好奇探寻的事物，这孩子居然想要从无惨手中讨要？
我望向立于我面前的男人，而无惨则躲闪着避开了我的视线，他显然在思考，但最后却拒绝回答累的问题，反而将事情的选择权踢回到了我那里。
“我......我不能做这个决定，累。”
“你要问她自己。”
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再一次坚定了我的看法。
我的心上人果然也是喜欢我的，他只是不好意思诉之于口，这才躲闪其词，不愿自己做出一个恳切的回答。果然，无惨叫我自己回答的目的，正是为了让我自己亲口拒绝那孩子，这样也好绝了累的念想。
在快速推理得出答案后，我浑身上下都瞬间充满了迷之自信。
“我拒绝。”我坚定地拒绝了他。
累垂下眼，然后再一次看向我，声音茫然而又淡漠：“为什么？”
“因为我爱着暮月小姐，想要和她成为一家人。”我捂住苍白的脸蛋，眼角眉梢都跳动着无限的爱意：“我已经有喜欢的人啦，所以不能答应你。”
“谁是暮月小姐？”
“暮月是你的家人吗？因为有她，所以你才不愿意与我成为一家人？”累歪了歪头，继续平静地说道：“那我把她杀掉，你来做我的家人就好了。”
我们一问一答地很快乐，可累身后的无惨看上去却快气到变形了。
“根本没有什么暮月小姐.......！”
无惨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他红梅色泽的眼珠死死地瞪着我，就好像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根本没有叫暮月的鬼，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姬城千代，你为什么说谎？！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谁允许的！谁允许你说这样的话！！”
伴随着无惨滔天的怒火，巨大的触手从天而降，将我斩成两截。
雪白的洋装被厚重的血色浸透，等我回过神来，我的身体已经分别落在无限城两块不同的地面上了。
......说真的，我实在是不理解。
我不理解为什么无惨要生那么大的气，也不明白累究竟有什么好，仅仅是因为我拒绝了他，无惨就要将我斩成两截？
虽然不知道哪一句话让我的心上人生了气，反正先反着说就好了。
这，反着说总不会有问题吧？
于是我连忙改口，试图挽救一下我濒临破碎的爱情：“我错了.......我不爱暮月小姐了。我从来没有想要跟她成为家人，刚刚的话都是我为了拒绝你说的假话，我愿意做你的妈妈......”
结果这次更惨了。
我连话都没说完，就被劈头盖脸地给抽成了碎块，身体的断肢在无限城各处滚落一地。要不是我有触手，鸣女也偷偷帮我弹琴递楼梯，就算花个三天三夜我都拼不出我原来的样貌。
我不明白，为什么无惨要生气？
而我究竟又说错了什么话？
我不能理解其中意思。
于是我想了一会儿，决定把错都归在扔出这个烫手山芋的累身上。至此，我彻底和累结下了梁子，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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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答应了无惨。
明明是想要拒绝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像是一个明知故犯的失足少女，一次一次地被无惨那种不耐烦中带着一些渴求的眼神所蛊惑，下意识回应了他无理的要求。
“为什么答应？”
“因为是您的恳求。”
“哦，你认为这就是我对你的恳求了吗？”
无惨冷笑一声，他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用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颈骨都发出了咯咯的声音：“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你怎么总是不识相，姬城千代？你以为这样说就会让我对你亲近一些吗？”
“别做梦了。”
他的笑容很冷，就好像居高临下的贵族望着不值一文的贱民。
从平安京的贵族少爷到大正时期的鬼王，我的心上人看人的目光就好像从未改变。可我依然用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他，脸上的笑容一成不变，就好像在看着一个发脾气的孩子：“您当然不会恳求我。”
“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无惨大人。”
......
我还是不理解。
即使我顺着无惨的意思说话，他还是要气的想掐死我。不过无惨也自知这一次是他对我有所求，所以即使他极为不悦，还是在沙发上完成了一次对我例行公事的补偿。
“那个......无惨大人？”
“.......说。”
“这好像是您未婚妻的家吧？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
“你能学会闭嘴吗，姬城千代？！”
作者有话说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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