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强》商近里

4、第四章 池家的试探 出生在神种

　　外面天色渐亮，午间的阳光洒在窗沿，在地面上擦出一片明亮的格子，刚才阴沉可怖的气息被暖意驱散，医院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除了杂物间墙壁上不可逆的窟窿。

　　以及遍地狼藉。

　　还有卡在门上晕死过去的神秘男子。

　　律夏玖抱着双臂倚在未倒的货架上，只想找个地方休息，缓解身上大大小小的疼痛。玛斯却不是这个打算。

　　“那尖叫声好像和这人是一伙的。”他居然在认真分析！

　　律夏玖摇摇头，“不清楚。”

　　见他这个模糊的态度，玛斯的疑心更重了，“ 该不会你也跟他们一块的？”

　　“……”这令人叹服的脑回路。

　　玛斯对律夏玖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怀疑，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你没话要说吗？”

　　“说什么你也不信。”不然早就把“我没有能力”这件事听进去了。

　　玛斯挑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要是我布局，我整这一出干什么。我杀我自己？”要不是家教好，律夏玖这会就该翻个白眼给玛斯，“世上自杀法子多得是，我犯不着让你见证我死法。”

　　律夏玖有些恼火，话也就多了点。说完这话，他对上门口律雅洵阴晴不定的脸，差点咬着自己舌头。

　　不知道律雅洵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但看他那副表情，关于“自杀”的发言大概是都听见了。

　　“哥……”律夏玖讪讪地开口唤他。

　　“过来吧。”律雅洵皱着眉，不好在外人面前呵斥堂弟，招手让律夏玖跟他一起回病房，“护士在等你输液。”

　　律夏玖依言走过去，律雅洵将他护在身后，这才对玛斯说道，“麻烦转告池家，如果再发生今天下午的事，律家家主一定亲自到鬼城拜访。”

　　这个架势，已然是将池家视作在医院装神弄鬼的背后黑手。只不过和玛斯说这话有什么用，他又不姓池，除非……

　　律夏玖疑惑地想问玛斯和池家是什么关系，却被律雅洵的回答堵在喉咙，“他是池央会请来的。”

　　池央会，昨晚订婚宴的主角，是池家旁支的神种，年纪比律夏玖还小两岁，但律夏玖和她不熟，他们兄弟俩是她未婚夫白礼出面邀请的，不然他们也不会特地迈进池家地界。

　　看来玛斯背后的拉本家，和池家关系匪浅。

　　玛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池家死活跟他没太大关系，他只在乎一件事：“随便。记得养好身体早点出院，我还等着打架。”

　　律雅洵对“打架”之约不置可否，又看了眼杂物间的狼藉，“这个赔偿，我们各承担一半，至于这个男人，也请池家带回去看牢了。下次再这样不合时宜地出现，我会不会正当防卫失手，就很难说了。”

　　最后一句话，律雅洵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说完也不等玛斯反应，就扶着律夏玖回楼上。

　　路上律夏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律雅洵主动说明，“刚才搞这么一下，所有在原地的人什么事也没有，只有你们两个，跑到楼下和池家保镖打了个照面。”

　　那不止是打了个照面，还打了一架呢。

　　“为什么知道是池家的保镖？”律夏玖和玛斯翻了他身上物品都不能确认身份，怎么律雅洵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且就算是池家保镖，也不能直接说明这事就完全是池家做的。

　　搞这么大，又是想干嘛？

　　“那保镖昨晚在宴会厅前出现过，还拦了你。”律雅洵知道他不记得了，叹口气，“他们是想测出你是不是真失忆吧，估计有人怀疑你是装失忆，律家是借题发挥，而且外面早就有人在猜测你不是简单的普通人。”

　　不是简单的普通人。

　　那得多复杂。

　　不过律夏玖也只在心里吐槽，依然顺着话茬说下去，“那是，出生在神种家族中的，哪有什么真正的‘普通人’。”

　　律雅洵又问了几句关于玛斯的事情，对玛斯执着于打架很不解。

　　“他的神种能力比较强大，好像是从小到大一直在打架，喜欢挑战那些盛名在外的神种。我们高中不是专收神种的学校嘛，每年有一个投票票选学园人气第一的活动。”

　　结果玛斯不知道从哪里听茬了，以为“学园第一”是学园最强神种的称号。一对上律夏玖，发现他这么弱，一直觉得律夏玖看不起自己，不肯放出真正实力。

　　乌龙事件罢了，没想到玛斯就一直缠着他。

　　话语间，两人已回到七楼，在走廊上见到律夏玖对面病房门口站了两个彪形大汉，刚才玛斯用来堵住这门的铁床已经被他们挪回原位，甚至连床单被子都换了新的一套。

　　律雅洵眉毛拧得更紧，想起还有这帐没算，“你们两个刚才为什么要封住那间病房的门。”

　　律夏玖没注意律雅洵越发难看的脸色，实话实说，言语中也不加一丝掩饰和加工，“看有东西要出来，就找了尺寸合适的床堵住。怎么了？”

　　“你们就没考虑过，想出来的，是人？”

　　律夏玖顿住脚步，知道他们很有可能闯祸了，有些忐忑，“是……谁？”

　　“王家那位和你有相似症状的小少爷，王先昭。”律雅洵朝那两个保镖点头致意，转身拉上病房门，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他昏睡了七八天，刚才醒了，结果被你们一顿骚操作关在里面，好在没耽误他病情。”

　　律夏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没大碍就好。”

　　说起来，王先昭还算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不过由于两家关系越来越差，加上律夏玖高中去了日本，他们很久没有联系了，没想到在医院做了“邻居”，“他昏睡前有什么症状？”

　　也一样发疯裸奔？不能吧？

　　律雅洵瞪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是收到池央会订婚宴的邀请函。”

　　律夏玖有很多问号，“池家光明正大在邀请函上动手脚？”

　　“不是。”律雅洵否定了这个荒诞猜想，“王先昭哭了一天。”

　　“？？？”

　　确实很反常。

　　律夏玖有些不确定，“他和池央会之前是……？”

　　“池央会是王先昭的前女友，两年前她提出分手。”律雅洵分享着听来的八卦，“王先昭一直记挂着她，一年前池央会和白礼那小子相亲让他给倒霉撞上了，之后他情绪就不大对，用‘郁郁寡欢’来形容也行，身体好像从那会开始虚弱起来。据说上星期他来鬼城，就是为了让池央会悔了白家的婚，池央会不肯见他，托人给他一张邀请函，简直杀人诛心。”

　　自王先昭在鬼城一病不起，王家就怀疑是池家利用鬼魅作祟，还没找到有用的证据，律夏玖也出现了反常的举动。

　　“先昭这情况，和我完全不同吧。他很明显是为情所困。”律夏玖否认他们相似性，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王家这是拿他做幌子，想一举搞死池家吧？

　　“对，但王家不认这个说法。”律雅洵眼珠子转了转，“现在池家也沉不住气了，刚才闹那么大动静，可能他们猜到你的能力对他们不利，所以一是试探，二是借机除掉。”

　　见说着说着又绕回他身上，律夏玖很奇怪，尤其是在听到堂兄说他的“能力”时，心里的古怪情绪又扩大几分，他茫然道，“我什么能力？”

　　“？”

　　律雅洵静了一会，缓缓开口，“你连这个都忘了？”

　　“什么？”律夏玖此时记忆混乱，他吃惊地问，“我真的是神种？”

　　玛斯说看见他使用能力，不是在诈他？

　　他记忆缺失了这么多？

　　“别想了。”律雅洵却不知道为什么不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沉着脸把他摁回床上，叫了护士来扎针输液。

　　律夏玖睁着眼睛看向雪白的天花板，不知道记忆里还有什么是被人为消除的。

　　没等他想明白，门口响起有礼貌的敲门声。

　　“夏玖，我是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