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我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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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叶维在校长办公室里说了什么，只知道后来这件事校方一直压着，论坛也一直“维护中”。
周三周四的晚自习，全校每个班级都改成了开主题班会，主题分别是不传谣不信谣，做正能量少年，和关心集体、关爱身边的同学。
那天夜里上论坛的同学本来也不多，虽然第二天小范围传播了一下，但之后连续两个晚自习的主题班会，加上论坛被封锁，之前参与留言的和知道这件事的同学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都选择缄口闭麦，静观事态发展。
一些偷偷早恋的同学，怕自己的事也被这样曝光出来，这几天跟对象的约会都躲躲藏藏的，能打电话的绝不出来见面，生怕被人偷拍举报。
所以这几天，校内的气氛竟出奇地安静祥和。
就是苦了那些暗恋叶维和季逸的女生们，一下子损失了两大男神级恋爱对象，每天都哭天抹泪梨花带雨，好不悲痛欲绝黯然神伤。
慢慢地，这件事也就被高中日益繁重的学业逐渐冲淡了。
像不曾发生过似的，学校也没再深究这件事，只是在事情发生的两天后，默默给叶维调换了班级，从7班换到了10班。
10班位于3楼的最西侧，7班则在2楼的最东边。连楼层和方位都换了，学校也真是煞费苦心。
叶维抬头看了看高二（10）班的班级牌，古香古色的紫檀木上泛着初升朝阳斜射的晨光，眼前的一切仿佛梦境一般。
他失神了几秒钟，最后轻轻推开10班大门。他是早晨第一个到教室的，默默地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在约定好的一个空座位坐了下来。
这些天，他对季逸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的。好像又回到了高一刚开学那会儿，全天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每天下了晚自习就快速走出教室。
季逸以为他是避嫌，也“默契地”跟他保持距离。
这两天他也没闲着，让他爸的助理偷偷找了个技术大咖，发誓要把那天在论坛曝光他俩照片的人给找出来！他上次在校长办公室问过校长那个害群之马是谁，当时校长瞪了他一眼，说这不是重点，让他别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季逸分析当时是凌晨12点左右，那么晚被别的班同学撞见的几率很小，他调查过篮球赛决赛当天晚上并没有其他班出来聚会。所以应该是一起从ktv出来的同学，在出租车上正好看到他们，然后偷拍的。
一股寒气从季逸后背袭来，如果是同班同学拍的，那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蛇蝎心肠？！
季逸两眼冒着绿光，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从左到右把整个班级扫射了一遍。
这个人千万别被他逮到！
季逸这几天的心情很糟，倒不是因为他和叶维的事被全校知道了。他无所谓被人指指点点背后议论，反倒觉得让大家知道了叶维和他在一起了，那些小丫头片子就不会再上赶着贴过来了。
但他受不了叶维这些天憔悴的模样，和对他冰冷冷的态度。一看到他这样，季逸就心急火燎烦躁的不行。
每天联系好几遍那个技术大咖，对方说这两天在外地出差，等回来一有结果就第一时间告诉他。季逸想着跟媳妇儿一定要好好商量下怎么处置这个罪魁祸首，绝不能轻易放过他/她。
可是这几天放学后，叶维溜的很快，给他的电话也总是打不通。发微信给他，半天才回复说要回家照顾姥姥，大家也可以冷静一下。
冷静个大头鬼！季逸已经连续两天做了噩梦，梦里有张漂亮的脸决绝地对他说，他不需要季逸的爱，让他去找肖悦言。
被噩梦惊醒后，他摸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呆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不在乎老师同学的看法，反正毕了业都各自天涯；也不在乎自己彻底成了别人口中的“同性恋”；他不在乎什么狗屁市三好，也不在乎什么去国外读书。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叶维。
他怕失去他。
害怕到这种惶恐的感觉会钻进梦里来折磨他。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周五这天早晨季逸进班后，发现前桌的位置上坐了一个新同学而彻底失控地爆发出来……
他疯狂地给叶维打电话，却被语音一遍遍告知对方电话已关机。
他刚要起身出去，见班主任迈老师走进教室，微笑着向大家介绍新同学。说新来的同学是从10班转来的，让大家多多关照。然后又轻描淡写地说，叶维被调到了10班。最后说恭喜咱班的季逸同学获得了市三好的荣誉证书。
季逸上台领了证书，回到座位把它在手中揉碎，然后扔进了废纸篓。
第一节课是迈老师的课。季逸忍到下课，一下课就跑去10班找叶维，10班同学说新同学出去了，不在座位上。
第二节是体育课，跑圈时季逸正好跟钟雨凯并排跑。两个人互相看了眼对方，都欲言又止。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牟足了劲儿拼命往前跑，谁也不甘示弱，像是在进行一场殊死的较量。
气喘吁吁地跑到终点，两个人的眼里都有些充血，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血丝。
大口喘着气，钟雨凯转头直直地盯着季逸，突然握紧拳头狠狠地朝他胸口抡了过去。这一拳力度很猛而且太突然，但还是被季逸出色的应变能力及时躲闪掉了。钟雨凯见一拳没打到，怒火冲天地又打了第二拳，比刚才的力气还要大，这一次季逸没有动。
他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身子踉跄地向后退了半步，并没有还手。他们互相看着对方，钟雨凯红着眼睛用手指着季逸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回到教室，秦诺恩偷偷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问季逸：“课代表，你和叶维……你们俩……”刚要一咬牙想算了。
“是真的。”季逸直接承认了。
“……”秦诺恩一时语塞。
今天，他同桌突然换了人，一脸懵圈的他从班长口中，才知道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
“我和他在一起了。”季逸又解释了一遍。
秦诺恩反应了半天……“什、什么时候的事啊？”
“有半年了。”
秦诺恩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这半年里，他同桌和他后桌一直是恋爱关系？两个离他最近的人，就在他眼皮底下他居然都没看出来？
细思极恐啊细思极恐，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到季逸刚巧这时被人叫了出去，又偷偷凑到“弥勒佛”跟前，小声问他：“这事，你知道吗？”
“弥勒佛”睁大一双小眼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露出一幅“你还不知道？”的惊恐表情包。
秦诺恩转回身，后知后觉地回忆起这半年多来，叶维确实跟刚开学那会儿判若两人，跟后桌的互动频率明显超过自己。
他那时还以为叶维英语差，终于知道抓住英语课代表这个免费资源了，万万没想到……
突然，他脑海中闪现出有次叶维胃痉挛去医院，季逸抱着他在出租车后座给他揉肚子的场景，当时就觉得画面有点辣眼睛，但当时也没想太多。
终于知道猪是怎么死的了！
简直被母胎solo又是死直男的自己蠢哭了！
秦诺恩仰望着教室天花板，捶胸顿足。
※
周五的晚上是数学晚自习，刚上了10分钟，突然头顶的荧光灯闪了两下，啪地一声灭了。
突然之间停电了，整个教学楼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立刻有同学吓得失声叫了出来，还有的欢呼这下可以提前放学了。
季逸在一片漆黑中突然想起什么，快速起身，一边开启手机中的手电筒模式，一边快步往10班跑去。数学老师看到好像有人出去了，在后面怎么喊都没喊回来。
急匆匆跑到10班，却被后门坐门口的一个同学告知，叶维今晚没上晚自习，提早走了。
季逸呼出一口气，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叶维姥姥曾跟他说过，叶维怕黑。
刚要放心回班，转念又一想：是又去上直播了？身体不要了吗！
季逸没回自己班级，打了车直奔国贸叶维之前直播的地方，到了直播间工作人员奇怪地说，叶维半年前就辞职了啊。
给叶维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季逸又给他发了十多条微信，快到睡觉时间终于等来了叶维的回复——却是一篇简明扼要的分手信。
微信里说季逸帮了他很多，自己是出于感激才跟季逸在一起的，并不是爱。经过老师的提醒，觉得还是学业比较重要。希望大家好好学习，好聚好散，没什么事就不要再联系了。
语气生冷无情得可怕。
季逸几个电话打过去，对方都没有接。
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天是周六，提前打电话问了寒哥后，季逸去了猫尾咖啡店堵他。
在咖啡店外的大黄蜂里，季逸眼睛死死地盯着店门口。强压着剧烈跳动的心等到华灯初上，终于看到一个消瘦的身影从店里走出来。
季逸飞快打开车门，凭着身高和力量优势，把叶维生拉硬拽地弄上车，然后关上了车门。
他嗓音沙哑地厉害：“……你微信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叶维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听他淡淡地说：“老师和校长说的对，现在高二了，该为自己的未来和家庭负责了。”
季逸冷笑一声：“我以为，什么都不能使我们分开。”
声音里却带着浓浓的忧伤、绝望和可怜，让听见的人心都碎了。
叶维没有看他，仍然低着头：“没有我，你会有更好的生活。你现在这样太不正常了。”
季逸突然俯身压向叶维，眼睛通红，狠狠地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怎样叫正常？！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因为你看了我一眼而偷偷开心，因为我们的一个拥抱而脸红心跳，因为你的一个吻我失眠了一晚上！是，我也觉得我不正常，很不正常。可你告诉我，真心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就不正常？！”
“……我，我不知道。”叶维眼神躲闪，不敢看他的眼睛。
季逸轻笑一声：“你不知道？你跟我说过，连你姥姥都知道如果是真爱，即使是两个男生又有什么关系？叶维，跟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拼了命想对你好，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想所有美好的事情都和你一起做。为此，我什么都不怕。你在怕什么？”
“……”
季逸发现自己这18年来积攒的理智都无法阻止他了，面对叶维，他早就疯了。他一把扳过叶维的脸，紧紧压在叶维身上，疯狂地吻上去……
颤抖的双唇被野蛮有力的舌尖撬开，横扫着阻拦它的一切事物，不管不顾的舌头被尖锐的小虎牙刮破，腥甜的鲜血瞬间充斥在整个泥沼之中，混着湿咸微苦的味觉一起跌入深渊……
季逸吻住他时，叶维才发现对方哭了，嘴角有咸咸的液体一同落入口中。
叶维的心突然就软了，像一块提拉米苏在热浪中融化，再也不能还原成形。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脆弱无助的季逸，印象中的他总是那么无所畏惧、高傲自若的样子，竟然因为他……在一个人无声地流泪。
叶维想吻掉他脸上的泪珠，热烈回抱他，对他说亲爱的别哭，我不想分开……可是，然后呢？
我爱你。
——就不能做阻挡你前程的恶人。
将来，你会慢慢忘了我，找到自己最理想的生活，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忘了我吧，我不值得……”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的力气挣脱开季逸，打开车门，落荒而逃。
……
季逸一直觉得叶维是咖啡味的，味道里带着酸、甜、苦。
酸是他调皮的小性子，甜是他娇羞的小可爱。但咖啡最要命的苦，现在他终于尝到了。这是叶维独独给他的，让他日夜相思，肝肠寸断……
夜里2点50分，叶维收到了季逸发来的一条微信。
微信上说晚上是他冲动了。他说他一直想有个弟弟，一直都挺遗憾没能实现这个心愿，说如果可以的话，想认叶维做弟弟。他说以后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让叶维不要躲着他。
接着又发了几条平时的注意事项——晚上按时吃胃药，一日三餐要有规律，别熬夜……啰啰嗦嗦地真像是长辈嘱咐放心不下的晚辈。
“季逸，你这又是何苦呢……”
叶维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一滴苦涩的泪从眼角流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