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I’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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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季逸终于接到了技术大咖的电话，说查到了发帖楼主注册网站时留的个人信息，里面有网名、性别、出生日期、学号和注册所在地id。最后一个注册地id指向一个离季逸家不远的高档小区。
季逸管班长要了班上同学的通讯录，在各种条件辅助下，轻而易举地查到了发帖人。
季逸怒不可遏，但没想到会是她，想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明明密室逃脱的时候还一起组过队，刚结束的篮球赛上还给自己送过水。
晚自习铃声刚过，季逸快步走到于洛曦座位前，头上像顶着一片阴云，对着于洛曦，每个字都冰冷带刺：
“你跟我来一下。”说完走出了教室。
于洛曦手抖得厉害，心跳剧烈得像打鼓一样，同桌林紫桐肯定都听见了她的慌张。
她用了比平时三倍还多的时间把书本收拾好后，想起季逸刚才的模样，活像一只鼓起满身刺的刺猬，紧张地对同桌说：“小桐，你也陪我一起吧。”
闺蜜林紫桐知道于洛曦发帖的事，第二天上学就把她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说她脑子和人品都有问题。看到季逸终于找上门来了，之前骂归骂，还是替同桌担心，就陪着她一起出了教室。
季逸一直压着一股火，看见于洛曦还拽了一个出来，更加火冒三丈，直接黑脸：“我只叫了你一个人。于洛曦，跟我过来！”
于洛曦不敢反抗，连忙用眼神示意林紫桐离开。脚下像踩着棉花，虚脱一般跟着季逸来到校外一个少有人走的巷子里。
季逸把肩上书包往地下一摔，直接摊牌：“帖子那事怎么回事，说吧。”
当时于洛曦破罐子破摔冲动发帖后，看到那么多人骂季逸叶维两人，心里是很解气的。但后来看到有人开始扒他俩的私生活，还有人指责楼主直接上真人图太卑鄙，她自己也有点后悔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质问自己——“真的要弄得人尽皆知吗？”
后来闺蜜骂她，老师找她谈话，学校召开班会，叶维转班，到现在面对季逸……她真的肠子都悔青了。
于洛曦两眼通红：“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出出气……”说着，开始抽泣哽咽起来。
“把话说清楚！出什么气？！”季逸怒火中烧，激动地吼道。
“就是……我很、很早的时候，喜欢叶、叶维，但是，他没接受我，说高中时不会谈恋爱。我那时真的很伤心，那、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人，我的初恋……后来我以为你对我有好感，在密室逃脱你……主动抱我闯关，打球时还让我保管你的衣服……我、我就开始喜欢上了你……结果那天晚上，竟然看到你和他……”
于洛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歇斯底里：
“季逸，我知道你们恨我。我也知道我做的很不地道，我闺蜜都骂我不是人。可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嘛？叶维说高中不会谈恋爱，我信了，我刚挣扎着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遇见了你，觉得你就是我的希望。结果……
我青春里最爱的两个男生在一起了！我…我真的接受不了！季逸，我知道错了，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学校让叶维转班是因为这个吧？我……对不起，其实我发帖只是想让你们……”
“擦，别说了！”季逸红着眼睛打断她，“想让我们什么？哼，你目的达到了！我们分开了！现在你满意了？！”
于洛曦从没见过季逸这样失控的状态，暴躁盛怒的脸上，竟也读到了深深的委屈和可怜。
季逸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书包：“你们都劝我分，都巴不得看我们笑话，谁都不理解我们，不相信我是多么……”
季逸哑着嗓子没有说下去，突然冷笑了一下。
“你走吧。”季逸眼神飘忽，又好像是极度隐忍。
他没有看于洛曦，沙哑的嗓音带着狠戾：“以后对身边同学好一点，如果再犯到我手里，我不会客气。”
于洛曦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想最后再好好看一眼季逸英俊的面庞。可那明明是一张令她日夜渴望着的、温柔又充满傲气的脸，不是这张横眉冷对、对她唾弃厌烦的脸啊。
她痴痴地望着他，傻傻地站在原地。刚才有一瞬间，从那张愤怒悲伤的脸上，她似乎感受到了季逸对叶维的感情，那是她无论如何都争不来的深情。
本来她还抱有一丝幻想，但现在她知道，她和季逸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们……保重。”气若游丝吐出最后一句话，于洛曦像一缕烟一样离开了。
看到于洛曦走后，季逸再也支撑不住了。——
喉间酸痒难忍，他扶住身边一截土灰色的矮墙，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酸涩得像塞满了话梅，难受得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可扶着墙干呕了半天，也只是吐出些胃液。整个身体虚软无力，大脑胀痛无比。
他虚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痛苦地对着电话：“姐夫，救救我……”
那天被接到姐姐家之后，季逸生了一场大病。
高烧39度好几天都退不下来，把姐姐季昕吓得奶水都变少了。
姐姐心急得不行，弟弟从小到大身体健壮很少生病，更没有像现在这样一病好几天的。
她守在季逸床边，听到高烧中的弟弟迷迷糊糊、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话，她探身仔细听，原来是在说他和叶维的事。
姐姐知道，弟弟这是失恋了。
季逸半梦半醒中问：故意让他吃醋、把自己撞伤这些上次都用过了，这次他要怎样做才能让他回到自己身边？怎样做才能让他相信，他们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季昕心疼极了，晚上哭着跟下班归来的丈夫说：“我就这一个弟弟，你想想办法，说什么也要把那个人给劝回来！”
丈夫只能尽量安慰哭泣的妻子，说他会尽力的，可是心里却暗自叹气，感情的事哪有这么容易的啊？如果真这么容易，季逸也不会这么伤心难过了。
……
昏昏沉沉缠缠绵绵的梦里，季逸感觉到有一阵微风拂面而来，吹落了树梢上几朵乳白色的槐树花瓣。季逸接过一朵，把它戴在了面前清秀少年头顶翘起来的一撮小卷毛上。瞬间，少年发际间像落了只美丽的白蝴蝶。
季逸痴痴地看了好久，喃喃说道：“……别再出事了，我真的会受不了。”
少年摘下雪白的花瓣，羞涩地笑了，把花戴到了季逸的头上，嘟着玫瑰色的软唇，柔柔地说：“好，我答应你。”
梦里，树下的少年笑着，他自己却哭了……
※
三天后，季逸退了烧重返课堂。
同桌“弥勒佛”看到季逸终于回归了，欢天喜地地凑过来刚要寒暄几句，可仔细一瞧他的脸色：“逸哥，你咋一周不见这么消瘦了？为伊消得人憔悴嗷？”
季逸瞥了他一眼，也学他的东北腔调：“你咋一周不见这么胖了腻？”
“弥勒佛”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心想还能回怼，状态恢复得不错。
又瞅了同桌一眼：“咦，你脖子上一直戴的那串咖啡豆哪去了？”
季逸淡淡地说：“收起来了。”
“哦。”
中午，季逸在食堂楼梯口遇到了郝星楠，下意识地想回避他。——现在季逸见不得跟叶维有关的人和事，心口像有一道伤疤，一触碰周围，伤口就牵扯地疼。
可郝星楠瞅见他了，把季逸拽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急急地问：“我知道你们的事了。你还好吗？”
季逸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论坛的事，还是叶维和他分手的事，苦笑道：“他不肯见我，说不喜欢我，是因为感激才和我在一起的，让我忘了他。”
郝星楠眼睛睁得老大，惊讶地说：“他说的不喜欢你？听他瞎说！他爱惨了你！”
他看了看左右没人，继续说道：“有一次他来书屋找我借《山海经》，说是给同学出题用。我看他一脸美滋滋的，就开玩笑问他有什么喜事。结果他一下就笑了，眼睛亮亮地对我说：‘郝星楠，我恋爱了。’他那深陷爱河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季逸，他很喜欢你。我能看出来他因为你，自己也改变了很多。”
“……”
“相信我，季逸，如果他要和你分开，肯定是有苦衷的。他确实爱患得患失，很没安全感，但他肯定是喜欢你的。豆奶活的太没自我，总是先想着别人，怕自己耽误了别人……”郝星楠说着，眼圈已经有些红。
“……季逸，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跟你分手的，我明白男生在一起会很辛苦，但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能走到最后。我会找机会多劝劝叶维，请你也……别放弃。”
别放弃。
※
换到10班以后，叶维逐渐去适应这个全新的集体。
他上课专心听讲，平时尽量保持低调，对谁都礼貌和善。只是有好几次，他有英语题实在看不懂，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却失神地发现，自己的后座和整个环境已经变换了时空……
一开始，同学们都以为他是那种“校草级别”张扬、锋芒毕露的人物，可相处时间久了，发现他为人特别的谦虚低调。班上女生用了一个词，形容这位小帅哥平时给人的感觉，是“恬淡如水”的。
语文老师知道他的语文成绩，让他当班上的语文课代表，给同学做个榜样，帮助一下成绩差的同学，他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职务。
班上同学都很喜欢这位新转来的小帅哥，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提论坛上面那些事。
可能见这段时间叶维总是独来独往的，不知怎么，校园里开始偷偷传，说季逸叶维两人已经分手了。
有同学关心地来问他，他却只是淡然一笑。没几天，叶维竟然在书包里发现了一封男生写给他的情书，里面写着如果和季逸分手，能不能考虑他……
叶维觉得新班级的人都很好，在新环境里也渐渐习惯、适应了。
可再好的班集体里也会有垃圾人。
10班有个混子叫路鸣昊，当初是靠走关系进来的。嘴特别损，仗着家里老爹是猫尾集团旗下公司的一个高管，就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谁都瞧不起。每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同学们都不喜欢他。
路鸣昊的爸爸听说季逸也进了和儿子同一所高中，就让路鸣昊没事多接触季逸，巴结点集团大少爷对自己晋升没坏处。
路鸣昊前些天知道了论坛的事，又听他几个狐朋狗友说他俩分手了，小心眼一想：肯定是叶维上赶着巴结季逸，结果事情败露了，被季逸甩了。
叶维转到他班后，路鸣昊就总给他使绊子，四下说叶维的闲话。前两天故意把叶维的水壶撞倒了，把他课本作业都弄湿了。见叶维没说什么，觉得他是个软柿子，就更加放肆。
今天大课间时，叶维从外面回来，看到自己座位上和书包里全是土和小石子，就问边儿上同学知道是谁弄的吗。有个女生悄悄指着那边的路鸣昊，说是他弄的，刚才看见他把从花坛挖的土全倒在了他位置上。
“是不是你弄的？”叶维对上路鸣昊。
路鸣昊见叶维来找自己了，根本不在怕的，怪笑着反问：“是我弄的又怎么样？”他知道今天大课间老师们都被叫去开一个紧急会议了，所以路鸣昊断定他这时候怎么作妖都没事。
叶维冷冷地说：“给我收拾了。”
路鸣昊哼笑一声：“姓叶的，你是不是觉得傍上了富家少爷腰板就硬了？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你早就被他甩了。艹，人家不要你了，就灰头土脸跑我们班了，你这种喜欢男人的死变态，我们10班不欢迎你！”
周围同学都看不过去，小声劝阻：“都是同学，干嘛说的这么难听啊。”
10班班长听见吵闹，也走过来：“路鸣昊，你太过分了吧，别说了！”
路鸣昊往周围看了一眼，指着叶维，提高嗓门：“你们问问他，他是不是同性恋？他这种人来我们班，别把我们班风气带坏了！我这是关心爱护集体，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之前欺负了他好几回，那厮也不敢造次，想必这次也不敢说什么。路鸣昊看着对方那涨得通红的脸，好似欲哭无泪可怜兮兮的表情，狂妄地大笑起来。
没想到叶维猛地转回头拿过自己的书包，把里面的沙石一股脑地往他桌上一倒，然后也轻笑了一声，不卑不亢地说：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碍着你什么了？是让你家少吃顿饺子，还是让你身上少二斤肉啊？说什么关心爱护集体，那昨天是谁扰乱课堂纪律被老师罚站的？不想着拿出好成绩为班级争光，月考名次都500开外了，不在学习上下功夫，反倒在这捕风捉影说风凉话，让同学们看你笑话，不嫌丢人吗？！”
同学们齐齐看向叶维，心想平时看起来安静柔弱的男生，现在竟不带脏字地把人怼得几乎哑口无言，每句话都像一把温柔且尖锐的刀子。
路鸣昊被说的面红耳赤，想了半天，最后气急败坏道：“你个死基佬，世界上最恶心的就是你们！”
“你骂谁呢！！！”一个愤怒阴冷的声音出现在教室后门。紧接着，一个高大的黑影转眼到了路鸣昊跟前，往他脸上狠狠抡了一拳：“嘴里不干不净的东西……”
叶维呆住了，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看到季逸冲进了班，手握着拳头正往路鸣昊脸上猛揍。
路鸣昊的鼻子已经被旋风般的铁拳揍得开始鲜血横流，可看见打自己的是季逸，他不敢还手，苦苦哀求道：“对不起，逸哥，都是误会……啊呀……都是误会……”
路鸣昊平时人缘很差，这一被打居然没一个人上来帮他求情劝架。
叶维也没有说话，愣在一旁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
10班班长跟季逸比较熟，高一时一起参加过全国英语辩论赛，开始也觉得今天是路鸣昊太过分了，想着给他点教训连让季逸出出气。后来看路鸣昊被揍得实惨，再这么下去恐怕要出事，上前拉住季逸：
“逸哥逸哥，他肯定知道错了，今天先到这吧。”
季逸打了那么多拳，气也渐渐发泄出去了。听到班长说话了，把路鸣昊往座上一推，转头对班长说：
“班长，今天对不住了啊。我弟弟叶维年纪小，平时一心只顾着学习，没空搭理这些流言蜚语，所以让某些垃圾人嚣张过了头，弄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我弟弟能忍，不代表我能忍！要是再有什么不干净的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发誓绝不会像今天这样轻饶了他！”
班长心想你今天这还算是轻饶了吗，不过他就坡下驴，一把拎起路鸣昊：“还不过去给叶维道歉。”
路鸣昊抹了把满脸污浊的鼻血，感觉自己的鼻梁骨很可能被打断了，忍着疼悻悻地说：“叶维，今天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叶维看了眼他那狼狈相，没有说话，轻轻点了下头回到自己位置，开始收拾座位上的沙土。
季逸偷偷看了叶维一眼，默默走到他座位边，帮他一起收拾沙土。收拾完毕，从校服兜里掏出个小巧的淡蓝色本子放在他书桌上，小心翼翼地说：“这个给你，可能用得上。”
然后带着许多的不舍和留念，轻轻地说：“我走了。”
带着微微一阵轻风，季逸从他身旁像慢镜头一样缓缓走过，衣袖轻轻刮过叶维的左手，叶维眼框突然就湿润了……
别人在网上攻击他，他没哭。
别人作弄他让他难堪，他没哭。
别人对他说尽恶毒的话，他没哭。
可当看到季逸的一个眼神，一点触碰，他就抑制不住难受得想哭……
叶维静静地翻开那个淡蓝色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这学期的英文语法讲解。——
他们之前在一起时，季逸会经常课下给叶维开小灶，帮他补英语语法。现在不在一个班了，季逸这几天把这学期的英语课本都研读了一遍，把重点知识总结到了本子上，就像当初叶维给他总结文言文知识点一样。
翻到本子最后一页，发现用花式艺术体英文写着两句话：
I’ll never give up，’cause you deserve. （我绝不放弃，因为你值得。）
Be crazy if you love. （爱就要疯狂。）
下面空白处画了两个小人儿亲嘴，旁边有几棵大树。画得很丑，几条线勾勒在一起，像是幼稚园小孩的简笔画，但是叶维看懂了。
叶维把小小的本子合上，紧紧贴在胸口。
炙热的胸膛起伏不止……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