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这孩子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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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逸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早晨6点半了。帐篷里已大亮，明晃晃的光线射进帐篷，让干燥的皮肤微微有些灼热，仿如炎炎夏日。
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飞虫，钻进帐篷内衬与纱网之间的缝隙中，嗡嗡嗡地扇动翅膀四处乱飞，却找不到出口。
季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恍惚地侧头朝旁边看去。
旁边的被褥和枕头已经整整齐齐地叠好……
人却不见了。
季逸拉开睡袋钻出来，快速换好衣服，把自己的床褥也像“室友”那样叠放整齐。
简单吃了个早餐，季逸在帐篷外热了身，做了几组旋风踢和正拳勾拳。期间，跟旁边帐篷早起的同学简单寒暄几句。
回到帐篷里，季逸默默呆了会儿，马灯上捉了只误入的小瓢虫，拿出去给它放生了。
回来后，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睡袋，又照着“室友”被褥的形状，重新叠了一遍，然后把枕头压在上面。
手机上又玩了两把小游戏，耳边听到外面不断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同学们已经陆续从帐篷里出来，聊着天叽叽喳喳地前往今天的集合地点。
还有7、8分钟就集合了……
——叶维还没回来。
就在季逸刚把手机切到微信，叶维终于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了……
手里还提着一袋绿莹莹的绿色植物。
应该是一路小跑回来的，叶维小脸红扑扑的，喘着粗气：“去山上挖了点野菜，中午可以给大家加个菜。”
季逸往袋子里瞅去，发现是一堆不认识的嫩草，有的叶片扁平肥厚，有的羽状细长，还连着根须……
他不解地问：“这些……都可以吃？”
“可以呀，”叶维抿嘴笑了一下，“以前姥姥经常带着我出去挖野菜，回来拌凉菜吃，很香的。”
季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从小五谷不分，家有米其林三星大厨，好饭好菜端上桌。虽然已经是17岁大小伙子了，但依然小白菜和油菜傻傻分不清楚，更别说这些山上的野菜了。
他好奇地看着袋子，听叶维眉飞色舞地说着：“对面山坡上有好多新鲜的野菜，我采了马齿苋，还有这个荠菜、婆婆丁……”
叶维兴高采烈地指给季逸看，好像在细数自己心爱的收藏品。
上山？等等，季逸突然想起什么：“你胃……没事了吗？”
“昨晚就没事了，”叶维低下头，因急着跑回来泛红的脸颊似乎更红了几分，“快走吧，要迟到了。”
※
今天的集合地点，是山脚下一处水域宽阔的天然湖泊旁的草地上。
教官早已等候在那，草地上堆满了好多大圆筒、麻绳和竹竿。见大家都到齐了，教官整理队伍清点完人数后，宣布了今天要挑战的任务——“鲁滨逊漂流记”。
这是一项需要团队合作的实践项目，要求同学们分工合作，利用现有的材料，亲手建造竹筏，划船渡河，最终“逃离孤岛”。
为提高效率和趣味性，教官把全班同学分成5个队，以比赛的形式，扎筏泅渡，划到对岸再折返回来，最后看哪个队用时最少。
听到今天的任务，整片草地立刻沸腾了，钟雨凯带头欢呼着教官万岁，同学们都兴奋不已。
居然可以自己做条真正的船，9月份了还有机会下河玩水，这是什么神仙学校，这是什么小可爱教官啊啊啊啊——
开始分组选人。教官根据班主任提供的体育成绩名单，分别让季逸、钟雨凯、秦诺恩、班长等人担任各队的队长，然后让队长自己选各自的队员。
班长作为队长中唯一的女汉子，几个男队长都大度地发扬绅士精神，让“女士优先”先选队员。
结果李班长一上来就把叶维给挑走了：“我要选宝藏男孩叶老师当镇船之宝。”
秦诺恩气氛担当，立即“痛心疾首”地喊：“不要哇，叶维是我们队的，把我的男神还给我！”
钟雨凯也直挑眉：“班长大人，你这是选‘队友’，还是选‘男友’呢？”
玩笑归玩笑，5个队很快选好。每队分别领了相同的材料——6只塑料大圆筒、长麻绳、长短粗细不一的毛竹、船桨、救生衣等。
教官看大家都准备就绪，拿起一根长绳和两根毛竹，教大家一种简单牢固的十字捆绑法。
——先把两根毛竹摆成十字形状，然后把绳子绕过垂直竹竿，交叉后从竹竿后面绕一圈，拉起一根绳头，穿进两股绳的最里面，两端收紧完成。
同学们在教官的指导下练习十字捆绑，然后成员们分工合作，剪截绳索，搭配长短竹竿，捆绑道具，忙得热火朝天。
那双平时只用来翻书刷题的娇弱双手，这次却实实在在用在了抬、摆、捆、系、扶、压、拽、推等各种体力活儿上。
上午的阳光明媚耀眼，不知不觉好多同学的迷彩服被汗珠打湿。
季逸把最后一只大圆筒和十字毛竹竿捆在一起绑结实后，用手背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直起腰向其他队张望。
一眼就看见班长和一个女生正扶着竹竿，叶维正在埋头把她们手扶的竹竿进行十字捆绑。
突然，叶维好像是不小心被毛竹的边缘刮破了手，班长她们围着他说话，好像让他包扎下，叶维一直摇头。
这孩子真不会照顾自己。
——季逸心里念叨着，不一会儿就被队员叫去向教官申请下船入水了。
团结就是力量，这边秦诺恩、班长两队也先后扎好了竹筏，教官仔细检查没有安全隐患后，每队派出6名队员划船，其他同学在岸上呐喊助威。
穿上救生衣后，三支队的竹筏被先后推到湖边。
好胜心强又爱玩的高一男生女生，一到水中，犹如放鱼入海，甩着臂膀挥起船桨，都奋力向对岸划去。
平静的湖面瞬间被欢脱的少年们打破。
一只只起舞的船桨，划动在宛如绸缎般丝滑的湖面上，激荡起朵朵浪花。
秦诺恩坐在竹筏的最后排压阵，嘴里叼着根在岸边揪的芦苇杆。
他们队前面是季逸队的竹筏，一路遥遥领先已经快到对岸了。往后一瞅，班长她们的船居然也快马加鞭地追上来了。
秦诺恩往她们船上一看，一共6人，居然有4个是女生。虽然阴盛阳衰，但是劲头十足。在班长自编的“劳动号子”下，大家牟足了劲往前划，眼看就要追上他们的船了。
班长真是条汉子，秦诺恩碎碎念道。
他朝岸上瞥了一眼，教官正忙着检查另外两组的竹筏，暂时没有看河这边，一时玩心大起，拿起船桨向即将驶来的班长她们的竹筏船头使劲一推。
突然被用力顶了下，竹筏骤然停了一瞬，然后摇摇晃晃向一侧开始转圈。
一船人正在加速划行，没料到突然来这么一下。船上的于洛曦顺着竹筏旋转的惯性，一个没坐稳，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跌落入水。
从竹筏掉下来的一刹那，于洛曦还本能地抓了把前面同学的胳膊，于是——叶维也被带入了水中。
噗通通两下，见2名队员纷纷落水，班长和秦诺恩两条船上的人都惊呆住了。看到水中的两人都穿了橘色救生衣，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救还是该冷静。
两条船上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远处一只竹筏上，噗通一声跳下一人，两下游到落水的两人身边，用力扶起了于洛曦和叶维。
大家定睛一看，才看清是季逸。
好家伙，刚才季逸的船在前面离得不止20米远，这眼睛还没眨一下他就游过来了？
季逸一只大手扶住叶维，另一只扶着于洛曦，把他们拉到他们的竹筏边。
于洛曦刚才在落水时呛了一口水，扶着船边不停地咳嗽，大口喘着气。
班长看她两个队员安全到了船上，才放心下来，拱手向季逸道：“多谢大侠舍命相救。嗨，没想到你体育好，游泳也这么厉害。”
季逸轻点了下头，扭头朝向秦诺恩，表情非常严肃地说：“在水上很危险，别闹了。”
秦诺恩悻悻地哦了一声，刚才离得那么远，也不知道季逸怎么看到的。
季逸再没说什么，深吸一口气，又跳入水中往自己船的方向游去，看到他们队已经第一个抵达了终点。
叶维重新上了竹筏后还有点懵懵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自己刚才怎么掉下去的，然后季逸怎么来的，为什么会来……
他游过来……是因为看到有女生落水，怕出危险吧。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叶维心理自嘲了一下。
无论过程多么坎坷曲折，5支队伍总算都安全返回。
教官组织着队伍，想先让几位队长到前面总结一下各自队的比赛情况。
“报告！”队伍里有人喊。
教官一看是季逸：“教官，划船时同学的衣服有的弄湿了，先让大家回去换身衣服吧。”
教官看了眼季逸，发现他自己的衣服也是湿哒哒地黏在身上，一身腱子肉显露无遗，点头同意：“好，衣服湿了的同学快去快回。”
快速返回帐篷，季逸见叶维在帐篷外没有进去，“快进去换衣服，不怕着凉吗。”
“你先进去换吧。我……等会儿。”叶维说着话，头不自然地偏向别处。
都是大男人一起换个衣服有什么，睡都一起睡过了……季逸有点闷地想，难道以后上了大学，都不能一起去澡堂子洗澡了？
军训最后一天的晚上，篝火晚会环节改为夜爬万福山。
晚上8点集合完毕后，全体高一新生浩浩荡荡地上山拉练。
他们先绕过一片村庄，隐约能听见院子里的犬吠。随着山路向上行进，山里的夜色黑且寂静，凉风拂过耳畔，树影摇曳，草木深处不时传来几声鸟类和蛐蛐的鸣叫声。
教官提前给每位同学发了户外头灯，能照亮脚下的山路。为了走夜路不害怕又不枯燥，教官让班长起头，大家一起边走边唱军歌。
嘹亮的军歌突然在幽静的树林间响彻天际，几只麻雀和斑鸠受到惊扰，扑啦啦拍动翅膀飞起来。
远处的密林黑漆漆一片，只有耳畔的歌声，伴着山林间的微风鸟鸣，脚踩着石子的嘎吱嘎吱声，倒有一种梦境般的不真实感。
越往山上走风越大，快到山顶时还看到了几处皑皑积雪。教官在山顶找了一块空地让大家休息整顿。
同学们一个个化身3岁熊孩子，蹦蹦跳跳捧着雪揉成团抛到同学身上打起雪仗。
此时，一轮明月正从蝉翼般的薄云后面探出头来，黑色的幕布上点缀着宝石般闪烁的星光。
这郊外的璀璨星空，是在光污染严重的繁华首都上空无法奢望的景象，叶维被头顶的星空吸引，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叶维仰望星空，不知不觉吟诵道。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突然旁边一个磁性的声音，接了下一句。
叶维一惊，转过头，见季逸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同他一起仰望着这片绚烂夜空。
“出国前大家都跟我说，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季逸仰着头，望着那轮如明镜般的月亮说。
“那出国后呢？”叶维静静地问。
“出国后，亲自看过外国的月亮，才知道没有谁比谁的更圆，圆不圆只是人心里的感受。月亮还是同一个月亮，只是每个人看事情的心境不同罢了。”
下山时，走在队尾的秦诺恩神秘兮兮地说：
“你们知道吗，这座万福山，也叫望夫山，是从前一名少妇因丈夫上战场常年不归，每天在村头盼望夫君，望久了自己就化作了山。你们仔细听，林子里是不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那是少妇对夫君的悲咽呼唤。还有他们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每天守在山头也成了孤魂野鬼，你听，刚才这风声就是他在说……”
后面几个女孩已经吓得不行，尖叫着捂住耳朵。
看着她们这样，秦诺恩顿时哈哈哈哈哈笑得肚子痛：“我随便编的你们也信啊，也太好骗了吧！”
正笑着，被身侧的季逸狠狠拍了一下，“少tm放屁了，好好看路，爬这么高的山还不嫌累吗。”
秦诺恩恐怕是不知道叶维身世的，季逸担心前面的叶维听见了，心里会难过。
秦诺恩扭头一瞅是季逸，有点心虚，眼珠一转，又开始怂恿他给大家讲一个类似的国外版聊斋：“季大男神，你在国外呆过，肯定知道一些与众不同的，给大家讲讲吧。”
季逸冷冷地说：“我不会讲故事。”
“切，小气。”秦诺恩撇撇嘴，捅了捅前面的叶维，“同桌，那你给我们讲一个？”
季逸担心地看着走在前面的叶维。
只见叶维连头都没回：“你没听见吗？刚才那风声就是说，再不闭嘴——他们一家三口晚上就去你帐篷里找你了。”
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欢快的笑声响彻在深林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